第100章 與皇帝陛下的一場談話(2/2)
皇帝陛下說道:「我還有另外一件事想與你聊。」
顧濯注意到話里的自稱變了——從朕到我。
於是他意識到,對這位皇帝陛下來說,接下來這件事才是今夜談話的重點。
與之相比,先前那些關於夏祭榜首的補償,根本不值一提。
那是一句很簡單的話。
皇帝陛下看著他,平靜問道:「你決定拜誰為師了嗎?」
最近這些天裡,顧濯總是從不同人的口中聽到這句話,但這一次終究是不同的。
不是因為問話的人是大秦的皇帝陛下,而是當他表示沒有決定後,接下來的那一句話。
「我可以為你介紹一位當世頂尖強……罷了,何必無謂遮掩。」
皇帝陛下忽而自嘲一笑,嘆了口氣,然後坦然說道:「話里的這位絕世強者是我,如果你願意的話我想收你為徒,所以你有興趣嗎?」
聽到這句話後,顧濯安靜了很長一段時間,還是不知道自己該說什麼。
在得知是與白皇帝見面的時候,他想過很多可能存在的對話,充分考慮過該怎麼回答每一個問題。
但他怎麼也想不到,對方居然想要把他收為徒弟。
哪怕是他,此時此刻難免也生出錯謬荒唐感覺,以至於無言沉默。
皇帝陛下看著顧濯,眼裡不見半點著急。
早在三天前的那個夜晚,他得知顧濯是道主的傳人後,便一直在思考該怎麼處理這個問題。
或者更準確地說,這天底下誰最適合成為顧濯的師父。
為此他難得擱置手中的問題,為此耗費半天時間進行思考,最終得出了這個答案。
在他看來,顧濯作為道主的再世傳人,如今受迫現實不得不擇師而拜,那也該拜一個足夠了不起的人為師才對。
既然如此,那這人世間有誰比他更具資格?
這同時也能化解顧濯心中芥蒂,讓大秦的未來直接少去一位強敵,多上一位有望羽化的大修行者。
無論怎麼看,這都是一個極好的決定。
那為什麼不這樣做呢?
顧濯忽然望向遠方。
今夜天氣是格外的好,夜空不見半點雲氣,天上繁星正明亮。
人間又逢七夕,渭水之上滿是燈船,遠望亦像星空。
天上與人間的光明相遇,似乎混為一體,再也無法分清彼此了。
但終究還是不一樣的。
「抱歉。」
顧濯說道:「我對成為你的徒弟這件事情沒有興趣。」
皇帝陛下沉默片刻,眼裡流露出不加掩飾的遺憾,沒有開口詢問這其中的原因。
那註定是一個令人深感無奈的答案。
大概是顧濯無法接受將他稱作為師父,認為這是一種認賊作父的背叛?
「可惜了。」
皇帝陛下感慨說著,揮了揮手:「那你我就聊到這裡吧。」
顧濯聽著這話,平靜行了一禮,轉身準備離開。
下一刻,那位太監首領就從陰影中走出,以無比複雜地目光看著他,沉默片刻後示意跟上。
那場在未央宮的夜宴即將開始了。
天下諸宗,各地豪傑,此刻都已入場。
顧濯作為今夜毋庸置疑的主角,當然不能缺席。
他走在涼風中,沒有去想接下來將會發生什麼事情,而是繼續思考另外一個即將到來的問題。
準確地說,最近這些天他一直都在思考這個難題。
夏祭頭名的其中一個獎勵是前往白帝山。
白帝山作為帝室陵墓,埋葬著白家的歷代帝王與重要人物,身雖已死,仍有魂在。
過往夏祭頭名只要誠心敬上一炷香,往往能夠在這座陵墓山上,從白家那些先人處得到某些有關於修行上的靈感,為日後的修行帶來極大的好處。
這無疑就是白家的底蘊所在。
為了維持這份底蘊,白氏皇族在白帝山上設有一座陣法,那座陣法每年都要投入巨額的資源進行維護,但其中最關鍵的不是那些價格昂貴至極的材料,是一位將萬物霜天劫至深處的強者,以那座陣法凝練出萬物霜天真意籠罩整座白帝山。
是的,白氏皇族的先人之所以能神魂不散,與萬物霜天真意有著直接的關係。
這也是顧濯所需要的東西。
如今的他服下通聖丹,還有將近六年的時間可活,不必過分鋌而走險。
畢竟截取盤桓在白帝山中的萬物霜天意,從某個角度來說,差不多就是在挖白家的祖墳。
「你在想什麼?」
一道聲音在顧濯耳邊響起。
是余笙。
今夜的她依舊一襲青裙,不曾有變。
顧濯沒有說話。
畢竟他總不能說我正在思考怎麼挖你家祖墳吧?
他望向數百丈外那燈火明亮的殿宇,很自然地換了個話頭,面不改色說道:「先走吧,那裡有很多人在等著我們。」
凌晨大概還有一章,但我自己也不知道幾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