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八方來劍(1/2)
「這場雨是怎麼回事?」
「什麼怎麼回事,難道你不覺得這雨下的很應景嗎?」
顧濯沉默不語。
夜雨中,他撐著林挽衣借來的傘,走在黎明未至前最為黑暗的神都的街道上,放眼望去長街空無一人。
他停下腳步,目光越過傘檐落在夜幕陰雲後的月亮上,在心裡問道:「你也贊同?」
「因為那個小姑娘感覺很有趣,著實有些忍不住。」
那月色縱下雨仍舊溫柔,聲音難得輕快,仿佛藏在雲後偷偷笑。
顧濯再次無話可說。
在不久前分別的時候,林挽衣真的去找了一把傘借給他,而且還說了一句話。
——不知道為什麼……感覺今夜月色真美,這場雨也下的好溫柔。
隨著話音的落下,是少女緊緊關門,轉身遠去的腳步聲。
想來林挽衣今夜入睡之前,難免會為此多生念想,甚至是輾轉難眠一夜。
「咦,你不會是在偷偷怪我們吧?」
有聲音自顧濯心湖響起。
他安靜片刻後,嘆了口氣,委婉說道:「不是責怪你們的意思,就是想到日後可能存在的某些時刻,心裡多少會覺得有些奇怪。」
有風問道:「怎麼奇怪?奇怪在哪裡了?」
「白痴。」
那月色不再溫柔,滿是嫌棄意味:「還能是什麼,當然是像今天這樣與小姑娘談情說愛,甚至更進一步的時候啊。」
此言一出,天地驟靜。
唯有雨聲未絕。
不知道過了多久,萬物始復甦。
「這確實是一個問題。」
「到時候咱們該怎麼辦?」
「按道理來說,是應該都閉上自己眼睛的……」
「笨蛋,我們哪裡有眼睛了?」
「比喻懂不懂啊,總之,別說到那種生命走向大美的關鍵時刻了,今夜的談情說愛我們都不該看才對。」
「話是這麼說,但我真不想這麼做。」
「是啊,要是我們都不看了,怎麼下一場應景的雨?」
雨一直下,氣氛不算融洽。
顧濯聽著萬物的聲音,望向天邊若隱若現的晨光,很難理解這種後知後覺。
就在這時候,月色靜悄悄地與他說了一句話。
「你是怎麼看那小姑娘的?」
顧濯心想這話也太有長輩的味道了。
如此想著,他平靜說道:「哪個方面?」
「就單說今夜這事?」
「勇敢,堅定,很讓人喜歡。」
「但你不喜歡?」
「直接用不這個字來形容有失偏頗,我和她的關係很好,大概已經跨過了朋友的界線,不過確實還沒到喜歡的境地,就和她對我的喜歡一樣。」
「此言何解?」
「她這些年來過得很不容易,始終在為一件難以完成的事情而努力,於是她不願意錯過任何的機會,或者說不想讓自己後悔,所以她在某些地方的抉擇上格外激進,比如今夜。」
「聽著有些道理。」
「在我前世有過一個說法,像今夜這樣的告白不該是開始,而是水到渠成的最後一著,這樣解釋你可以理解嗎?」
「但你並無不喜?」
「是的。」
對話在此結束。
顧濯輕聲說著,側臉仿佛還能感受到少女唇瓣的餘溫。
在他即將迎著晨風的吹拂,回到白馬湖畔那家客棧的時候,將亮未亮的天空上恰好迎來了一幕堪稱瑰麗畫面。
數十道流星自人間各地而來,奔赴神都。
那些流星都是劍,飛劍。
八方來劍。
共商何事?
……
……
易水位於大陸北方,直面荒原。
過往人間曾有至強者,於此橫劍,中流擊水,浪遏十萬荒人飛舟南下。
如今這裡早已繁華,兩岸皆是瓊台玉宇,清靈仿若仙境。
在那處被視為宗門禁地的江心島的最高處,一位坐在輪椅上的老人,隨意抬起手,取下那道飛奔而來的流光當中所挾之劍書。
他看著這份劍書,本已隨著年歲而渾濁的眼睛,漸有光芒亮起。
不久後,他以真元凌空寫下近百字,賦予飛劍之中。
流光再起。
調頭南去神都。
此刻夜色未散正濃。
……
……
一片湖水坐落於群山之巔,直面穹蒼。
挽劍池即是由此而來。
當代挽劍池的掌門真人是一位名為劉諶的中年男子。
他常年不修邊幅,散亂長發,赤足而行,行事頗有幾分浪蕩的意思。
然而就是這樣的他,在收到那封自神都而來的劍書後,神情依舊嚴肅了起來。
沒有耗費上太多時間,他直接給出了一個明確而粗鄙如江湖黑幫的回應。
「弄。」
「直接弄。」
「隨便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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