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都是洞真的問題(1/2)
顧濯的目光從那些圖卷上掃過,幾乎沒有過片刻的停留。
在極短的時間內,他就看完了謝應憐的這份所謂禮物,然後有感而發地說出了那句話。
謝應憐止步。
然而她沒有回頭望向顧濯,忽然問道:「你何時才能破境?」
說這句話的時候,她的語氣與先前隱有不同,不再那般溫柔,聽上去像是多了些許的不耐煩。
顧濯置之不理。
謝應憐嘆了口氣,留下了一句話。
「我無所謂你如何看待我,因為這是你自己的事情,但你不該在修行這件事情上自欺欺人,那真是一件極其無趣的事情。」
話說到這裡,她似是因此而對顧濯心生失望,以至於意興闌珊。
顧濯還是沒有說話。
像這樣的事情,對錯不在話中。
只在劍上。
他抬手,有秋風驟起。
不知何時,折雪出現在場間,劍身之上覆著一層似有若無的霜跡,如霧氣般緩緩流動著。
若是入夜過後再看,那些流動的霜跡很像是星辰,很容易讓人想到那八個字。
——天發殺機,移星易宿。
謝應憐心有所感,挑了挑眉,並指落在身後。
這一指全憑心意而起,近乎天然而成,哪怕以她對自己的極高標準與要求,此時心中也有幾分滿意。
但是就在下一刻,她挑起的眉頭卻僵住了。
這一指落空了。
折雪不曾破空而至,此刻依舊靜靜懸在顧濯身旁。
謝應憐先前感知到的一切仿佛錯覺。
她緩緩收手,眼眸里的情緒變得淡了起來,終於不再是高高在上的超然。
如果先前顧濯祭出這道飛劍,那真性僧根本沒有活下來的可能,更不要提與他鏖戰至百招以後。
這代表了什麼?
謝應憐如何能不明白?
顧濯是在用劍說話,直接告訴她,她那些看法從最開始就是錯的。
……
……
與此同時,寺里的僧人終於察覺到兩人之間的氣氛有所不妥,遠遠看過去都給人一種對峙的感覺,很是凝重。
想著兩人的身份,想著他們要是真在這裡起了衝突的後果,僧人們神情驟變,再也顧不得更多,連忙衝著趕了過來。
顧濯收回折雪,隨手拿起那一迭畫紙,與謝應憐擦肩而過,往僧人們走去。
在謝應憐的注視之下,他微笑著把手裡的東西遞給了真性僧,說上面畫著的東西算是有一定可取之處,你可以稍微參考一下,對自身修行應該會有所啟發。
真性僧很是心動,行事便如僧名,不作無謂推脫。
看著這一幕,謝家的侍從先是錯愕,繼而憤怒。
就在他們準備做些什麼的時候,謝應憐搖了搖頭,制止了這場無謂的衝突發生,往寺外走去。
在路過顧濯的時候,她特意停下腳步,帶著嫣然笑容說了三句話。
「我在慈航寺等你。」
「我先前的確錯了,原來你比我以為的還要有趣。」
「我現在更喜歡你了。」
話音落下,場間一片譁然。
眾人好生錯愕,根本沒有注意到前兩句話,直接被最後那句喜歡震撼到無法言語,心想你這到底是在說什麼啊?
……
……
謝家的馬車已然遠去,而謝應憐的話定然會以更快的速度,在極短時間內傳遍整個人類世界。
那隻黃驃馬卻是入了寺門內。
秋日歸山漸早,此時天地已有暖紅之色,顧濯懶得在夜裡行走山路,乾脆就在寺里借宿上一夜。
僧人們自無不可,為他安排了風景最好的禪房,送來珍藏的茶葉,甚至還附上了好幾本難看的經書。
顧濯坐了下來,泡上一壺茶,沒借天光翻書。
今天他遇到了太多的的煩心事。
無論秀湖遭到密諜司的軟禁,還是謝應憐的出現,本質上都是因為來的人越來越多了。
這其中最重要的原因當然出自於慈航寺。
如果不是那場即將到來的法會,根本就不會有這麼多人來到這裡,這些變故也就無從談起了。
「真麻煩。」
顧濯喝了口茶,心想接下來的事情還真不好辦。
就像謝應憐說過的那樣,現在的他境界著實太低了些。
是的,洞真放在同輩當中自然是了不起的,但年齡拉寬到整個年輕一輩,那就真的不算什麼了。
對於修行這件事,顧濯早已確定自己不會遇上任何的麻煩,不可能被困在某個境界裡頭,不得寸進。
只要給他足夠的時間,那他就必然能夠看到那些曾經熟悉的風景,或早或晚而已。
正是這個緣故,以及境界的突破並不能延續他的壽命,為他爭取來更多的修行時間,因此他在修行方面……說好聽一些是按部就班,不好聽是略顯怠惰。
唯一一次的例外,還是因為裴今歌。
事實上,在顧濯最初的設想當中,他根本就沒想過奪得夏祭的頭名,想的是把自己放在前十的位置上,然後順勢進入道門。
再入道門,修從前法,在無人在意的角落裡靜靜修行著,把精力放在如何解決身上的問題上面,不必與世人有任何交流,自有萬物與他為友。
直到某年人間大亂,道門迎來了最為危險的那一刻,讓他不得不出手,名聲就此再次顯於天地之間,轉眼間不待世人向他欽佩仰慕敬拜,他就此拂衣離去,了結過去現在以及未來的一切因果,真正孑然一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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