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陽光下的殺戮(1/2)
兩天時間轉瞬即逝,潮州風平,不見浪起。
顧濯在這時間裡似乎什麼都沒做,在城中尋了個不錯的宅院,每天就坐在那裡曬著太陽,無所事事彷如老去的家貓。
如果換做是之前的長逾道人,看到這樣的顧濯心中必然要生出許多的不滿,但現在他什麼都沒說。
相反,他不時還會為動手泡上一壺新茶,放在那張椅子旁邊靜待品嘗。
如此前後不一的作態,沒有給予長逾道人任何的心理負擔。
對他而言,天命教的存續或者說前任教主的遺旨是他活在這世上最為重要的事情,與之相比起來,余者皆可拋。
如今真正讓他感到迫切焦慮的事情是裴今歌的到來。
誰也沒有想到巡天司,或者說大秦朝廷的態度如此堅決,非要借這個機會將天命教一舉剿滅。
為此有人提議暫時擱置潮州城中的議事,另覓一地,靜待日後再議。
然而這個建議遭到了一致的否決,提出此事者甚至險些身死,原因是被認為攪亂人心。
天命教在這件事情上表現出了同樣堅決的態度,絕大多數人都認為決不能在這種關鍵時刻後退,因為一旦退了那就再也沒有往前的可能。
顧濯之所以知曉這些變故,其中最為主要的緣故,當然是長逾道人近兩天總在他身旁嘮叨。
比如此時,此刻。
「根據南齊皇宮傳回來的情報,裴今歌將會在正午時分抵達潮州城,屆時當地官員將會出來迎接她。」
長逾道人說道:「而這也是本教今日議事的準確時間。」
如此安排的道理很清楚,無疑是為了日後對巡天司進行羞辱。
在你與那些官員廢話的時候,我們正在做真正重要的事情,這就是你不遠千里而來的結果嗎?
這就是天命教許多人心中的念想。
對此顧濯不好評價。
「還有多久?」
「兩刻鐘。」
長逾道人的聲音很是恭敬:「地點就在這裡。」
顧濯點了點頭。
長逾道人繼續說道:「不算我在內,本教一共會有六位長老來到潮州城,其餘教眾會分散在城中各地,故布迷陣擾亂巡天司的視線。」
顧濯想了想,沒有說話。
不必推斷,他都能想到接下來的潮州城將會迎來一場血雨腥風,很多人因此而丟掉自己的性命。
這很難說對與錯,更多是立場。
……
……
兩刻鐘後,這場將會直接決定天命教未來議事的參與者都到了。
連帶長逾道人在內,七位境界至少踏入歸一的強者齊聚在這座小院裡,他們不曾躲進磚瓦帶來的陰涼裡頭,偏要站在秋日陽光之下,讓自己迎來一身的光明,仿佛這就能夠改變天命教被斷定為邪魔外道的事實。
與往常時候不太一樣,也許是來了太多人的緣故,顧濯今天沒有再繼續曬太陽。
他獨自坐在屋檐下,與那六位陌生的天命教長老相對。
那片舊青瓦灑落的蔭涼線宛如大江大河,隔開雙方。
「這人是誰?」
一位長老面無表情看著顧濯,聲音冰冷問道:「長逾,麻煩你解釋一下。」
這也是另外五位長老此刻心中的疑問。
長逾道人沒有立刻回答,而是來到顧濯的側前方,用剩下那隻手取出一封蠟封完整的信。
接著,他當眾拆開了這封信。
那是一封無字信。
但有氣息。
這道老人在最後時刻留下的氣息,遇秋風而燃,就像是一團白日裡的煙火。
眾人看著這團煙火神情頓時沉重了起來,紛紛彎腰行禮,無一不敬。
唯獨顧濯靜坐。
下一刻,有畫面從煙火中生。
古殿,秋雨。
以及一位彌留之際的老人。
與顧濯在今年初春時候,讓長洲書院目睹的那一幕畫面不同,本該只存在於畫面里的盈虛道人,此刻卻像是擁有自己的獨立意識。
老人的目光在場間一掃而過,沒有說話。
那七位長老心有所感,抬起頭。
然後他們便看到盈虛道人轉過身,面朝那個坐在椅子上的少年微微一笑,低頭行禮,認真說道:「盈虛見過教主。」
話音落下,場間一片寂靜。
下一刻,有輕微譁然聲響起。
這是那七位長老無法按捺的錯愕震撼之情。
就連長逾道人也無法置身事外,因為他根本不知道信中的內容,不知道老人為顧濯做到了這種程度。
顧濯平靜地接受這六個字。
老人見到這一幕畫面,笑容里多了幾分心滿意足的味道,就此消散。
一道聲音隨之響起。
「那麼現在……」
長逾道人側過身,望向相交多年的六人,笑著說道:「你們還要再問他是誰嗎?」
……
……
「既然是教主的意思,那這確實不再必問了。」
有人站出來,看著顧濯的眼睛,說道:「但我想聽聽您對現在局勢的看法。」
顧濯看了一眼長逾道人。
長逾道人走到他身旁,低聲說出了此人的名字。
隋錢穀神色漠然,看都沒看一眼與走狗找不出任何區別的長逾,目光始終落在顧濯的身上,不曾離開。
他作為當年盈虛道人清洗天命教之時活下來的聰明人,這時候站出來為的不是反對,而是確定自己是否需要反對。
其餘人也很清楚他的想法,於是沉默,等待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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