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最簡單的辦法(1/2)
夜雨無聲,不曾煩人。
顧濯獨自走在雨中,閒來抬頭望天,與深藏在雲與雲隙間的明月對看一眼,各自微笑。
他沒有撐傘,衣衫髮絲早已微濕,不顯狼狽,反卻自在。
與余笙的那場談話結束後,兩人自走出神都後第一次分開,原因是顧濯準備要去和邪魔外道廝混,不方便帶壞自己名義上的師侄。
話當然不是這麼個話,但事實還真是這麼個事實。
時過多日後,顧濯難得孤身一人,心情很難不為之而愜意。
哪怕他知道余笙的目光不可能真正遠離他,但從踏入長洲書院的第一天開始,到一日看盡望京花,再到名滿神都,最終橫劍夏祭……他早已習慣了這種待遇。
穿過幾條深巷,繞過幾處街角,顧濯來到那座邊上有許多青樓的翠湖前。
但他沒有再次推門而入,走進那笙歌絲竹聲籠罩的花樓里,而是在湖畔的陰暗角落裡走走停停,仿佛在等待一位已經遲到的友人。
他沒有對余笙撒謊,在萬家接下來行事必然更為隱秘的情況下,從邪魔外道處入手線索是一個更好的選擇。
然而邪魔外道作為一個被大秦明確了定義的稱呼,顯然是一個相當龐大的群體——山野里不經夏祭選拔與上報官府私自收徒的老道是外道,江湖裡不尊律例為利益謀人性命的是邪魔,像天命教和無憂山這樣的宗門對這四個字更是貫徹透底。
顧濯要見的是無憂山中人。
在今夜那場變故當中,唯有無憂山沒有絕對的利益立場,那便代表這群人最方便說話。
更重要的是,雲夢澤的風不遠千里而來,告訴他有一位青年殺手正在前往陽州城,他著實想不到拒絕這番好意的理由。
如果可以,顧濯當然願意與天命教的人見上一面,奈何大秦對待天命教的態度一言蔽之就是殺,幾乎不留婉轉餘地,故而大秦境內很難看到這群道士的出現。
……
……
雨勢不見盡頭。
滿湖漣漪,某刻終成圓圈,然後有人從那圓圈中躍出。
那是一個身穿黑色衣衫的青年。
顧濯抬頭望去。
青年殺手有些茫然地眨了眨眼,心想自己的感知當中明明什麼都沒有,怎就突然間冒出個人來的?
這般想著,他的右手下意識落在大腿上,觸碰到那把鋒利的匕首,開始思考要不要直接動手殺了算了,這應該算是減少意外吧?
然後他才發現自己完全感知不到對方的氣息,根本無法分辨境界,頓時滅了殺人的心思。
「我有一筆生意想要與你談。」
一道聲音響了起來。
來自顧濯。
青年殺手聞言怔了怔,落地的時候險些沒站穩摔了,看上去好生狼狽與好笑,哪有半點無憂山當代高徒的風範?
然後他望向站在雨中的顧濯,看著那張沒有任何印象的臉,嚴肅問道:「你莫不是在逗我開心玩?」
顧濯繼續說道:「我要知道近些天來,你在雲夢澤中的所見所聞。」
青年殺手皺起眉頭,惱火說道:「你果然是在逗我開心。」
「比如?」顧濯問道。
「你提前能站在這裡等著我,連我從什麼地方出來都知道的一清二楚,境界都不知道要比我高到哪裡去了。」
青年殺手沒忍住翻個白眼,沒好氣說道:「像你這樣的人,殺我最多就是抬一下手的事情,再了不起一點兒看我一眼就能把我給看死了,我有什麼資格和你做生意?」
顧濯想了想,點頭說道:「你說的對。」
「那這筆生意就不做了。」
他看著青年殺手的眼睛,說道:「你……想不想死?」
說這句話的時候,顧濯的神情很是誠懇,語氣十分禮貌。
仿佛這一刻他正在問的不是生死,而是大家要不要一起去隔壁青樓玩上一轉,但求歡愉。
青年殺手愣住了,心想到底我是無憂山的人還是你是啊?
「不想!」
沒有剎那的猶豫與遲疑,他直接給出了自己的答案。
顧濯對此十分滿意。
雖然他有著近乎日行一善般的善良,但真要成為魔道巨擘的時候,還是能夠輕易做到的。
「說。」
「好吧。」
青年殺手無奈接受,喪著氣垂下頭,視線卻在胡飄亂飛,分明就是在尋找逃跑的機會。
顧濯說道:「你可以試試。」
意思十分清楚。
青年殺手聽到這句話,終於認命,心想自己怎能這麼倒霉的?
事實上,以他和陳遲幾乎相同的境界,只要出手與顧濯一戰識破其境界,那事情並非完全沒有轉機。
然而顧濯的出現著實太過驚悚,以至於青年殺手完全熄了這心思,誠懇地如實交代。
「事情大概是這麼個事情,兩個月前有人花了大價錢,請我們到雲夢澤里干侍衛的事情,其實就是到處巡邏。」
「這錢是真好賺,我就這麼跟你說吧,他們這群人幾乎是把整座雲夢澤給翻遍了,明明什麼東西都沒翻出來,愣是跟走火入魔一樣,信的越來越真。」
「後來我問了一下我老大,他非不肯直接說清楚,和我扯了一大堆什麼道藏上面的話,我也不知道他到底在想什麼,我要能聽懂這些亂七八糟的東西,那我還是文盲嗎?」
「你別急,這事兒我後面還是問出來了的,大概就是魔主的手段特別了不起,留下的那件東西是有腦子的,而且還自己長了腳,想要抓住它不是一般的難。」
青年殺手叨叨絮絮,無端廢話上一大堆,但也算是把事情給交代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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