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何以稱宗做祖(1/2)
裴今歌挑眉問道:「不堅持?」
「改天再堅持也是堅持。」
顧濯的語氣很是坦誠,找不出半點堅持,可謂從善如流。
裴今歌看著他,忍不住讚嘆了一聲,感慨說道:「我以前對你的認知著實太過於片面了些。」
顧濯說道:「想要徹底認識一個人本就是難事。」
裴今歌不置可否,話鋒驟轉。
「我不曾見過你說的佛光,也不確定你話里那隻鬼是否真實存在著,你理應清楚我答應與你共謀的真正原因是什麼。」
她看著顧濯說道:「我需要你更多的誠意。」
這似乎才是她的真實目的。
顧濯沒有回答,轉身往外走去。
裴今歌隨之而行。
夜風不息,林間松枝生亂。
星光得以落下,為兩人披肩。
「我之前一直沒有問你……」
顧濯忽然說道:「為何你對道主的興趣如此濃厚?」
裴今歌看了他一眼,說道:「這是必須回答的問題?」
顧濯搖頭說道:「我只是好奇罷了。」
「沒什麼不能說的。」
裴今歌平靜說道:「自我年幼踏上修行路以來,耳中聽到過最多的名字就是道主,為此好奇再是正常不過。」
如果把如今的修行者大致劃分為三代,那麼道主與白皇帝以及長公主無疑就是前代,接下來就是以她與人間驕陽與劍道南宗為代表的中生代,再到如今的年輕一輩。
這劃分雖然過分籠統,但大致的確如此。
顧濯說道:「但你現在已經是站在世間最高處的大人物,應當祛魅。」
裴今歌看了他一眼,似乎是覺得這句話很奇怪,說道:「相反,我站得越高越是欽佩。」
顧濯聞言微怔,不解問道:「為什麼?」
「還能是為什麼?」
裴今歌只覺得這問題無聊且愚蠢,直接說道:「正是因為我站得足夠高了,我才知道往前的每一步都是那麼的艱難,而道主在羽化之上的登仙境中往前邁出了不僅一步。」
「若道主當年功成,最終走通了那條未知的修行路,世間修行者將會看到一片嶄新的天地,而那條道路的盡頭或許是永生,又或許是飛升。」
她理所當然說道:「如此壯舉與功績,就連開山立派這四個字也不足以概括,唯有稱宗做祖才能形容,但凡有心大道之人,如何能不欽佩道主?」
顧濯不這麼想,認真說道:「我覺得這只是一位修行者該做的事情,僅此而已。」
「該做,不代表就能做到,而他幾乎就要做到了,這自然是了不起的。」
裴今歌的聲音同樣認真。
其實她還有一句話不曾說出來——如果道主百年前真的成功開闢了那一方天地,百千年後的修行者也許就該稱呼他為道祖了。
當年禪宗之所以站在大秦這一邊,隱隱也與這有幾分關係。
顧濯問道:「你相信他最終能夠做到?」
裴今歌沒有回答這個問題。
在百年前的那天,她曾親眼目睹過道主在世之時的絕代風采,自那以後她始終相信著,從未懷疑。
然而故人都已成死人。
話至此處,兩人已然走出那片松樹林。
在走出松林之時,裴今歌隱去身影,不為人知。
琅琊山上不復平靜,顧濯和那三位密諜司暗諜的戰鬥,把那看似安寧的夜色徹底打破,引來火光。
然而秀湖真人這時還在那幢木樓里,這時候拿著燈籠站出來的人,不過都是照顧他日常起居生活的童子罷了。
以及不久前拜入琅琊山的李若雲。
這位在夏祭中因顧濯而遭受巨大挫折的李家子弟,不曾意志消沉自暴自棄,與當初神都時候沒有太大的區別,可見道心之堅定,或是偏執。
此時面對顧濯,他毫不猶豫地站在眾人身前,面容堅毅,神情沉靜。
就在他即將開口之時,秀湖真人的聲音卻響了起來,帶著掩之不住的疲憊。
「這位是我的客人。」
「若雲,過來我這一趟。」
「其餘人都回去吧。」
聽到這三句話,石坪上的那些童子頓時鬆了口氣,身體不再暗自緊張到發抖,連忙行禮,各自散去。
李若雲卻停在原地,看著顧濯那張從未見過的臉孔,眉頭緊皺。
不知為何,他總覺得老師的這位客人有種奇怪的熟悉感覺,卻又怎麼都想不起來究竟是誰。
直到秀湖真人的聲音再次響起,帶著些許催促的意味,他才是收回了自己的視線,默自把這件事情給記了下來,行禮道歉離開。
……
……
走在下山的路上,夜色漸深漸濃。
白日裡的風景都已被掩埋,烏黑麻漆連成一片,黑得很安靜。
在這漆黑里,顧濯的聲音與山風一併響起,並不嗚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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