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9章 別走了,留下吧(2/2)
喜公公皺皺眉,語氣有些不滿:「林城主,寧小姐可沒有職務在身,不知你找她商量什麼軍機要事?」
「再說,如今她已被選召入宮,即將參選皇子妃。」
「見面,恐怕不便了!」
轎子裡。
寧師師翻了個白眼。
哼,這個老閹貨,故意強調「皇子妃」三個字,分明是存心的!
不過……
林默這小子,想見她就見唄,居然還找出什麼軍機要事當藉口……這不是胡扯嘛?!
林默則正色回復道:「她的確沒有職務在身,但就在前幾日,她卻曾親眼目睹了一夥境外密探的行蹤。」
「此事,事關重大!」
「啊?!」
喜公公一愣:「境外……密探?此事當真?!」
林默沒有再說話,而是直接跳下馬來,越過喜公公,大踏步走向那頂轎子。
「香菱!」
轎子裡,寧師師壓低聲音喚道:「外面什麼情況?」
香菱小步跑到轎窗邊,聲音壓得極低:「小姐!林城主騎著那匹駿馬,穿著官服就來了,頭髮都跑亂了!」
寧師師心頭一跳。
林默這傢伙,平日都一絲不苟的,今日竟如此失態?
她的手指不由自主地絞著衣角,上好的雲錦料子被擰出一道道褶皺。
心跳,也不由加快。
「他……他可說了來意?」寧師師嗓子發緊。
「只說什麼軍務什麼的……也不知他到底想幹什麼!」說到這裡,香菱突然倒吸一口氣:「哎呀,林城主下馬了!朝轎子這邊走過來了!」
寧師師頓時慌了神。
自己的妝容還完美嗎,髮釵有沒有跑歪?
她手忙腳亂地摸出小銅鏡,又猛地頓住——呸!她緊張什麼?又不是她要見那個混蛋!
「噔!」
清脆的腳步聲,在轎前頓住。
「寧小姐。」
「可否勞你下轎,借一步說話?」
林默的聲音突然近在咫尺,驚得寧師師差點跳起來。
而且那聲音透過轎簾傳來,比平日低沉,帶著一絲寧師師從未聽過的懇切。
她的心跳突然快得不像話。
手心,沁出薄汗。
定了定神,她輕咳一聲,隔著轎簾哼道:「林城主好大的架子,本小姐現在是待選皇子妃,豈是你想見就見的?」
轎外靜了一瞬。
寧師師屏住呼吸,耳朵豎得尖尖的。
「師師。」
林默突然喚了她的閨名,聲音輕得只有轎內能聽見:「就一盞茶時間。」
寧師師的手指死死掐進掌心。
這個混蛋!
等了一早上,也不見個鬼影子,現在倒是來了。
氣死個人!
說來,她該硬起心腸拒絕的,可喉嚨卻像被什麼堵住了,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林城主!」
喜公公的聲音打破了這微妙的寂靜:「您這是做什麼?畢竟寧小姐現在身份不同了,豈能輕易下轎?」
「咱家看……」
「喜公公。」寧雄突然插話:「林城主既然到來,說明必然是軍務緊急,這可關乎晴天城與邊境的安危!」
「不如,讓隊伍在此稍歇片刻?」
喜公公耷拉下臉,語氣為難:「可……這不合規矩啊……」
「就半刻鐘!」
寧雄的聲音帶上了不容拒絕的威嚴,回頭就命令道:「來人,給喜公公看茶,好生伺候著!!」
「……是!」
話音一落,香蘭和香菱趕緊上前,先是把喜公公摁在椅子上坐下,接著又是沏茶,又是捏肩捶腿。
一套下來,直讓喜公公連話都說不出來。
干著急,卻沒辦法。
寧師師在轎內咬住了嘴唇。
父親這是在……幫林默?
真是多事。
而且不確定,林默到底要做什麼?
「師師,旁邊就是茶樓,我們好好談一談!」轎子外,林默的聲音再度傳來。
寧師師深吸一口氣。
去,還是不去?
她若去了,豈不是顯得很在意?若不去……這可能是最後一面了。
「咳!」
最終,寧師師輕咳一聲,故作矜持:「既如此……那好吧!」
下一刻。
寧師師起身下轎。
那轎簾掀開的瞬間,陽光刺得寧師師眯起了眼。
她下意識抬手遮擋,卻在指縫間看到林默逆光而立的身影。
他確實如香菱所說,官服凌亂,髮絲被風吹散了幾縷,額上還有細密的汗珠。
四目相對的剎那,寧師師心頭猛地一顫。
不知為何。
林默的眼神……
她從未見過他這樣的眼神,熾熱得幾乎要將她灼傷。
而且,透出某種堅定。
堅定的像一塊無比冷硬的石頭。
「帶路吧,林城主。」
寧師師抬高下巴,強裝鎮定,可不能讓他看出自己的慌亂。
「是。」
林默笑了笑。
他伸手虛引向路旁的茶樓。
寧師師刻意與他保持距離,二人就這麼進入了茶樓雅間裡。
茶樓雅間的門剛關上,寧師師就迫不及待地擺出高傲姿態,她刻意選了離林默最遠的位置坐下,下巴抬得老高。
那小模樣,就像一隻高貴的小天鵝。
可林默卻看出她的假裝。
心裡,不由想笑。
「林城主,有什麼軍務快些說。」
她故意把玩著腰間玉佩,眼睛就是不看他,輕哼道:「你也知道,本小姐馬上就要入宮參選皇子妃了,耽誤了吉時你可擔待不起!」
林默沒立即答話,只是慢條斯理地給她倒了杯茶。
那氤氳,模糊了他的表情。
「對了!」
「喜公公說了——」寧師師見他不語,聲音不自覺地提高:「只要我去了,八成皇子妃就是我的!」
她終於偷瞄了林默一眼,卻見他嘴角噙著一絲笑意。
她頓時有些惱火,眼睛不由一瞪。
「喂!」
「你……你笑什麼?」
「寧師師,當皇子妃就那麼好?」林默突然開口,聲音裡帶著寧師師最討厭的那種瞭然於胸的調調。
「你要是在宮裡犯了錯,可就不是被打屁股的事兒了。」
「你——!」
聞言,寧師師騰地漲紅了臉,手中的茶盞差點打翻。
因為,她是真被林默打過屁股。
那羞恥的回憶讓她耳根發燙,連脖頸都染上了粉色。
林默眼中笑意更深:「那可是要掉腦袋的,掉腦袋你懂嗎……咔嚓一下,你的小命,就沒了!」
這番話,明顯是打趣帶嚇唬。
「林默!」
寧師師拍案而起,指尖都在發抖,氣惱不已「你……你竟敢對未來的皇子妃如此不敬!這是大罪!」
她的聲音又尖又細,像只被踩了尾巴的貓:「再說,這是本小姐自己的事,不用你管!」
說完,她就趁機背過身去,拼命用手扇風給發燙的臉頰降溫。
可惡……
這個該死的林默,一見面就提那等羞人之事。
他分明是故意的!
「師師。」
林默的聲音突然近了,驚得她一個激靈。
不知何時他已走到她身後,呼吸幾乎拂過她耳畔,語氣也多出幾分無奈:「你為了氣我,還真是不計後果。」
寧師師僵在原地。
他的聲音太近了,近得她能聞到他身上松木香,還有一絲風塵僕僕的氣息。
「結果呢,現在搞得自己騎虎難下,只能被趕鴨子上架了吧。」林默無奈輕嘆一聲,那氣息吹動她鬢邊碎發。
「你……」
寧師師猛地轉身,鼻尖差點撞上他的胸膛。
她慌忙後退,後腰抵上桌沿,退無可退。而林默的眼睛則顯得格外深邃,像是能看穿她所有偽裝。
「誰、誰要騙你了!」
寧師師聲音發虛,眼神亂飄:「本小姐的確是想要入宮當皇子妃的!當皇子妃多好啊,錦衣玉食,前呼後擁,尊貴無上,只要我一句話……」
她的聲音越來越小,因為林默的表情逐漸變得嚴肅。
「還有呢?」林默輕聲問:「繼續編。」
寧師師張了張嘴,哽住了。
那些準備好的漂亮話全堵在喉嚨里,一個字也擠不出來。
此刻在林默那洞若觀火的目光下,她竟像個被先生抓到作弊的學童,所有謊言都無所遁形。
「我……」
她的指尖無意識地摳著桌沿,眼睛盯著自己的鞋尖,儼然心虛:「我是真的……」
「別去了。」
林默突然說。
下一刻,寧師師猛地抬頭。
「留下吧。」林默的聲音很輕,卻像驚雷炸響在她耳邊。
一時。
雅間裡,安靜得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