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2章 老不休(2/2)
「而這場浩劫,則關乎我們書院的生死存亡。」
「事關重大!」
聞言。
玄仙子的眸光,也罕見流露出幾分驚訝之色。
「浩劫?」
「什麼樣的浩劫?!」
「尚不清楚。」夫子語氣複雜道:「算到這浩劫一步,已耗了我這半條老命。更仔細的,我就算不出了。」
「這天機,我窺不全!」
一番快速沉思後,玄仙子似乎想通了什麼,當即冷聲道:「此番百里鬼林眾魔門之後,有仙萊人暗中扶持協助。」
「他們還是插手了。」
「眼下,鬼林眾魔門已不成氣候。若真有浩劫,只怕也就只剩那些仙萊人了。」
「嗯。」
夫子點了點頭,同意她的想法。
再一次沉吟後,夫子也立刻做出了一個重大決定——
「我要出關!」
「仙萊早就想亡我書院,如今還暗中出手,是可忍孰不可忍!我要出關,親自坐鎮,看看他們還能玩出什麼花樣來!」
「還有什麼招數,哼……老夫接著!!!」
時至今日,他已對外宣稱閉關了許多年。
這多年的時間裡,他也從未在書院弟子們面前露過面。弟子也好,外界江湖也好,所有人也都沒有懷疑。
當然。
事實上,他也並非是足不出戶。
只是他修行的是「大自在法」,主打一個隨心所欲,率性而為,不為一切,甚至不為這天地法則所束。
因此,即便是所謂「閉關修行」,實際上也並非是全然閉關。這些年來,他一樣在外界和這摘月樓中來回自如。
不過,是沒人知道罷了。
當然。
除了玄仙子這個師妹除外。什麼事,似乎都瞞不過她的眼睛。
這一點,也讓夫子感到無奈。
「也好。」
玄仙子微微頷首:「有你出關親自坐鎮,倒也最好,對那些企圖對書院不軌的各路宵小,也能震懾一番。」
「時間?」
夫子略一思忖,答道:「就這近幾日吧!待我出關之前,會通知孫無忌。在那之前,一切就麻煩你了。」
「魔主,還需你親自繼續鎮壓。」
說到這裡,夫子語氣放緩,聽起來忽然滄桑了幾分,卻也多了幾分暖意:「師妹,自打宗門不在,這世上就只有你我二人相依為命。」
「你做了很多,我謝謝你了。」
「再堅持一下。不光為了我這老頭子,也算為了所有書院弟子,更為了這普天之下的黎明蒼生!」
略顯沉重的話里,還透著語重心長的囑託意味。
甚至……
還有些,愧疚。
和如今已垂垂老矣的他不同,師妹玄仙子,卻依舊風華正茂。
她向來不喜規矩,又不喜約束,本可行走在這天地之間,無拘無束,縱情一世,活的痛快灑脫。
可他卻讓玄仙子這個最疼的師妹,負責鎮壓魔魂整整二十年。
這漫長的二十年,也成了她的枷鎖。
她連自由,都沒了。
因此,每每念及此處,夫子心裡總會覺得愧對了這個師妹。
自己,虧欠她太多了。
真是慚愧!
此刻。
玄仙子表情看似一如往常的漠然清冷,可心裡卻多少還是因為夫子這番發自肺腑的話,產生了絲絲波瀾。
她雖與夫子同宗同門,對這個師兄也向來沒有什麼敬畏與恭敬。
但……
畢竟是親人。
正如夫子方才所言,如今這世上,也就只剩他們師兄妹二人還姑且算的是親人,報團取暖,彼此相依為命了。
下一刻。
玄仙子緩緩起身,清清冷冷的離開了。
素白的裙擺搖曳著,可行至門口,她還是回過頭來,眼光里也忽然又多了幾分譏誚,就和之前那樣。
「老不休,一把年紀,還是少去花街柳巷的好。」
「不怕閃了你這身老骨頭?」
說完。
一陣輕風徐來。
門前,不知何時已沒了玄仙子的身影。來去如風,悄無聲息。
可殊不知。
閣樓里的夫子,卻著實被她這番話給氣的不輕,幾乎吹鬍子瞪眼睛般的不滿嚷嚷了起來——
「哼!」
「師妹,你可休要小巧了老夫!」
「老夫這身子骨可硬朗著,還能再活上它兩百年呢!」
「……」
虛空里。
玄仙子腳踏輕風,在月光下飄然而行。
聽到身後下方摘月樓閣上傳來的夫子不服輸的吼叫,玄仙子淡淡回頭,紅唇嘲諷般吐出一句——
「哼。」
「老不休的……」
說完,一聲輕哼。
她似乎篤定,也早就清楚自己這位師兄是什麼樣的性子,是什麼樣的人。而平日裡她的那些譏誚諷刺之言,對夫子可也沒少說。
似乎,頗有怨言。
可若細看之下,她那雙精美絕倫的眸子裡,卻分明還是有些笑意。
宛如那夜空中的燦星,星星點點。
動人,到了極點。
……
幾日後。
日出時分,林默來到後山石崖。
此刻山中晨霧還未消散,半山腰的桃花染著晨露,嬌嫩欲滴。
忘憂峰的風水,本就是書院六峰之中最好的一個。而眼下這晨間,自然也是山中天地靈氣最為充沛淨潔之時。
當他趕到的時候,發現慕容秋實,蘇淺,白荷三女已經到了。
蘇淺睡眼惺忪,一個勁兒的打著哈欠。
渾身,都寫著沒幹勁。
而慕容秋實和白荷,則似乎已經在活動手腳,準備著什麼了。
林默信步上前,笑著打了個招呼。
「三位師姐,早啊!」
三師姐白荷眼神輕柔的看著他,微微頷首。
氣質,文靜又乖巧。
二師姐蘇淺則揉著惺忪睡眼,含糊不清應了一聲:「早……」
慕容秋實美眸一轉,見到林默居然也來了,她多少有些驚訝:「林默?奇怪……你怎麼也來了?」
林默也納悶的捎了捎頭:「昨天,大師姐不是發出消息,讓儘早所有弟子都來後山石崖麼?我這不就來了?」
「這一路上,我還奇怪著呢!」
「對了,你們這是……」
見林默一臉懵,慕容秋實這才微微笑道:「其實,林默你可以不用來的。」
「咦?」
林默更好奇了,下意識問:「慕容師姐,這倒是奇了。大師姐說的好像是所有弟子……如今我也是忘憂峰的一份子。」
「為何,獨獨我可以不來?」
「不……」
蘇淺打了個哈欠,又含糊道:「不止是你,還有雲兒那丫頭,你和她其實都可以不用來的哦!」
「咳!」
慕容秋實瞪了蘇淺一眼,似乎在埋怨她的話。
就在林默不解的目光里,她這才耐心為林默解釋起來:「其實,這只是我們忘憂峰的早修而已。」
「雖說先生待我們寬鬆,向來不問修行之事,但按照規矩,書院各峰弟子的確都有早課、早修這種活動的。」
「只不過……」
「我們忘憂峰情況特殊,比如二師姐要負責打理藥田,三師姐要管理藏書閣,大家都很忙,因此我們的早修並不是每天都有。」
「而是改為,三天一次。」
原來如此……
聽了解釋,林默這才懂了。
許是之前幾位師姐也都按時來上過早修,只是自己全然不知。
不過也是。
自己如今沒了修為,雲兒那丫頭又沒開始修行。在這一點上,他和雲兒倒都是一樣的「同病相憐」。
沒修為,自然就沒了參加早修的必要。
來了,不也是乾瞪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