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4章 半步逍遙(2/2)
可如今……
林默有種奇怪的感覺。
他眼下的修為明明還是飛天境大後期,卻又仿佛看到了跨入逍遙境的那道瓶頸。
可那瓶頸卻並非一絲不通,甚至有種將要突破卻又破而未破的奇妙之感,這種感覺林默還從來沒有過。
帶著幾分驚奇和疑惑,林默又忍不住詢問她。
「我感覺馬上就要跨入逍遙境了,可卻只差最後一步。瓶頸隱隱要破,可卻又沒破,這什麼情況?」
這話一出,玄仙子頓時向林默投去一道古怪的目光。那絕美艷麗的眼底深處,竟飛快地閃過一絲驚訝。
「你是說……那瓶頸快破了?」
玄仙子微微眯起了幾分眼睛,似乎有些意外。
「是啊。」
林默搔了搔頭,滿臉茫然:「總之……感覺就是很奇怪。感覺心胸開闊了很多,眼界也仿佛變得有所不同。」
「哎……算了!」
「一境之差也是天差地別,深如鴻溝,慢慢來吧!」
此刻的林默還不知道,玄仙子的心裡究竟已經掀起怎樣的波瀾。
在這南牧州,在這江湖之上,若能跨入飛天境,就已是萬中無一的高手了。
比如她的大弟子沈文素,如今就是飛天境後期。
這個境界在江湖上堪稱難逢敵手。哪怕是人才濟濟、高手如雲的書院,沈文素也是首屈一指的存在。
三千弟子,皆要望其項背。
至於能入了逍遙境的,那就不是「高手」,而是「大能」了。
這等老怪物,莫說在南牧州,哪怕縱觀整個九州大陸,也堪稱是鳳毛麟角的存在。
可林默這小子……
他本就是足以自傲的飛天境大後期境界,而經過這次以天雷復甦靈根,竟因禍得福,快破了瓶頸,似乎還看到了一些新的東西……?!
妖孽!
她的的大弟子沈文素被譽為妖孽,可這小子卻比沈文素要更妖孽一些!
「你如今既已觸瓶頸、見新象,修為也並非只是單純飛天境了。」玄仙子直視著他的眼睛,一字一句——
「準確來說,你現在的修為,是半步逍遙境!」
「半步逍遙境?!」
林默精神一震,仿佛聽到什麼不得了的東西。
他忽然明白了。
那不就是飛天境不止、逍遙境未滿,剛好卡在兩個境界中央交匯的位置嗎?
論實力,或許敵不過真正的逍遙境大能。
可若是對那些飛天境,哪怕是後期,甚至大後期的對手,卻是實打實的輕而易舉,信手拈來。
這實力的跨越,不可謂不大!
這時。
林默腦海中靈光一閃。
他忽然回想起昔日晴天城冰原時的事。
數月前,他奉南牧州主之命,去冰原之上接應安然公主。
當時他遇上了北蠻洲的追兵,為首的便是凶名赫赫的北蠻殺神——
蠻吉將軍!!
林默記得很清楚。
蠻吉此人修為蠻橫、深不可測,一手霸道槍法驚天地泣鬼神。
當時自己險些無力為敵,若不是最後關頭調動親自埋藏在晴天城中的法陣之力,恐怕還真就栽了。
而當時給林默留下最深刻的印象,就是蠻吉所施展出的一招法天象地。此乃是所有修者夢寐以求都想得到的一招大神通。
而想要施展法天象地必須得跨入逍遙境才行。
他印象深刻。
林默也早就想得到屬於自己的法天象地了。
如今既已是入了半步逍遙境,那法天象地,他豈不是也能有所領悟?!
念及此處,林默那被轟得焦黑如炭的臉上,竟顯露出幾分痴痴的笑來。
「傻笑什麼呢?」玄仙子清冷問。
「咳!」
林默頃刻斂神,滿眼都是期待之色,試探般問道:「既然我如今好歹算是半步逍遙境,我是不是也能領悟出自己的法天象地了?」
「若能,又該如何領悟?」
「法天象地?」
玄仙子挑了挑眉,仿佛故意打擊他般譏俏一笑:「剛學會爬,這就想要走了?想得到法天象地,你還早著呢!」
「啥?!」
林默愣了一下。
他倒沒想到,得到的是這麼個回答。
回過神來,他顯然有些不甘心地追問道:「為什麼不行?我不已經是半步逍遙境了嗎?按理說……」
「笨蛋。」
玄仙子輕輕地罵了他一句,目光轉而投向那蒼茫虛空,深遠悠長:「你這半步逍遙境,不過只是摸到逍遙境的邊而已。」
「若想領悟得法天象地,則需真正跨入逍遙境才行,總之沒你想的那麼簡單。」
「勸你,別想得那麼遠。」
林默多少有些失望。
他還想著,總算能得到屬於自己一直心心念念想要的法天象地了。可沒想到,卻被玄仙子潑了一盆冷水。
不過林默倒也想得開。
如今他引雷淬體讓靈根復甦,非但實力沒有跌損,反而因禍得福得到了可觀的增長。
雖說眼下只是半步逍遙境,可那瓶頸也快破了。
而以他的天分,恐怕無需多久,他就能成為一名真正的逍遙境大能,呼風喚雨、睥睨天下!
到時,只怕書院裡的那幾個牛氣哄哄的峰主和老登們見了他,也得要客客氣氣、點頭哈腰!
不過是需要點兒時間而已。而且他相信,不會太久。
林默劫後餘生,此刻一身輕鬆。
重塑靈根、恢復修為的喜悅,也讓他忘了那一身的疲憊和傷痛。
這時。
玄仙子則獨自一人,向那片殘垣廢墟走了幾步,最終從一片塵土中撿起一塊破碎的瓦片——
那瓦片只是其中一角。
在這廢墟中也不知被埋藏了多少年,看起來殘破而老舊。似乎稍稍一用力,便能捏碎成粉。
玄仙子卻將那瓦片放在掌心,就那麼靜靜地看著。
眼神中流露出幾分落寞。
她什麼也沒說,仿佛是在回憶著什麼。
林默察覺到了她的異樣。
奇怪。
區區一塊瓦片,也值得她這樣盯著看?
林默又忽然想起,玄仙子似乎和這片廢墟有一定的關係。因為那山中的禁制,就是她親手設下的。
這女人一定知道什麼。
雖說她三緘其口,並不想透露,可林默終究還是忍不住心裡的疑惑,再次開口:「這到底是什麼地方?」
「看起來,你好像對這裡的一切都很了解。」
玄仙子目光依舊落在那殘破的瓦片上,頭也不回道:「我不是說過,不許多問嗎?」
「嗨。」
林默笑了笑,卻執意打破砂鍋問到底:「說說有何妨呢?反正這裡已經不復存在了,這也不是什麼秘密了吧?」
林默早就從那半塊殘破的石碑,和那些隨著周遭山嶽一同變成廢墟的建築猜出來了——
這裡,昔日曾是一個宗門。
只是不知何故,這宗門和這周遭連綿的山脈全都一起毀滅了。
另外在這廢墟之中,還有這團不知存在了多久的雷雲,直到今日還在永不停歇地轟擊大地……
這裡的一切,都神秘的讓人不得不感到困惑。
太奇怪了!
玄仙子沉默了良久。
她五指一攏,將那一塊殘瓦握在手心,目光也向前遠眺,掃過那一望無際的廢墟殘垣。
對此三緘其口的她,竟破天荒開口了。
「落雲宗。」
「昔日我在這裡修行,這是我的宗門。」
「什麼?!」
聽到這個答案,林默驚詫不已。
他連忙用手臂支撐著,稍稍起身了幾分,目光卻始終盯在玄仙子那複雜落寞的側臉上:「你說……這是你的宗門?」
「你還是夫子的師妹……」
「這麼說,夫子他老人家豈不是也待在這兒?」
「不錯。」
玄仙子一聲輕嘆,語氣落寞複雜:「我和夫子都曾是落雲宗的弟子。他是大師兄,我是最小的師妹。」
「落雲宗弟子不多,寥寥數人,而且是隱世宗門。」
「其中最為重要的一條門規便是——上得此山,終身莫出。此生,都再也不得去下山入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