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4章 登天(2/2)
因為孫無忌壓根不知道自己和夫子的關係,他們可是一起去過賭坊、逛過青樓的鐵子,都快處成忘年之交了。
哪裡,還需要守那麼些個破規矩?
不過……
林默倒也沒有透露此事。
孫無忌問他記下沒有時,他便認真地點頭。
這時,他聽孫無忌話里話外對夫子的無限尊重,便故意笑著問了一句:「院長,在您眼裡,夫子他老人家是什麼樣的人?」
孫無忌不假思索,頭也不回地正色回答道:「當然是天下第一智者,如今已是天下第一高手。」
「他清心寡欲,一心向道,無欲無求,是整個青雲書院的至聖先師。」
「他,早已脫俗。」
三兩句話,孫無忌就把夫子給捧到了一個讓凡塵所不能及的高度。
幾乎,捧到了天上。
而且他說得一板一眼,每一個字里都透出對夫子的尊敬之意。
可這番對夫子的吹捧,卻聽得林默憋不住笑。
前面幾點他並不反對,他也承認夫子那老頭,的確稱得上是書院的至聖先師。
不過……
至於那清心寡欲、無欲無求、一心向道……
那,可就值得說道說道了。
那老頭喜歡去賭坊,和那些下三流賭徒混在一起,縱使十賭九輸,卻還是樂此不疲,又菜又愛玩。
那老頭兒還喜歡逛青樓,對那些頭牌花魁甚至不惜豪擲千金,只為求得風流一夜。
一個不夠,還得倆個。
江湖上,也不知惹下多少風流債。
吊兒郎當,風流成性,還是個手氣差到爆的老賭鬼……
這叫無欲無求?
這叫一心向道?
或許別人不知道,可林默實在是太清楚了。
他反而納悶的是,這麼個吊兒郎當、沒個正形的老頭,究竟是怎麼踏入天境,如今又成這天下第一的?!
嘖嘖。
真讓人納悶!!
不多時,二人到了摘月樓下。
孫無忌沉聲提醒他:「夫子就在摘月樓之巔等著你呢,希望你能把握這次機會。好了,上去吧!」
「多謝院長。」
林默向他道了一聲謝,望著眼前那一道高聳入雲的階梯,抬腳便踏了上去。
這階梯很長。
蜿蜒曲折,一望無際,行走其上,仿佛能登到天穹之上去。
一路上,林默也有所感覺。
他發現這摘月樓上隱藏了許多強大陣法、精妙禁制。每一道陣法和禁制都暗藏一股強大到堪稱恐怖的氣息。
連他,也要忌憚三分。
但……
夫子顯然是知道他正上去的。
因為每當前方出現新的陣法和禁制時,林默剛一靠近,所有的陣法禁制全都應聲而解,消散無形。
就像,在為他讓路。
作為這天下第一大智慧者,想必夫子那老頭定能幫自己解開天羅玉盤的秘密,答疑解惑吧?
心裡想著這些,林默的右手不禁靠近了自己胸口的位置。
天羅玉盤,就在身上。
隔著衣服觸摸,也能感受到它的沉寂與冰涼,宛如死物一般。
但他篤定,這其中必有奧妙。
林默身輕如燕,很快便一步一步登完了那萬步階梯,站上了通天閣之巔。
這裡距離下方主峰地面足足千丈。
居高臨下,便只見雲捲雲舒,仿佛置身於瓊樓玉宇。
而那下方廣場上的景象也都盡收眼底,只是一切都變得十分渺小。
他見到了玄仙子和幾位師姐們正在美滋滋地笑納那些資源,也看到了姑蘇秋和葉寒生等幾位峰主那捶胸頓足的懊惱樣子。
一陣微風拂過,身後傳來門扉輕開的聲音。
一道蒼老而熟悉的聲音飄了出來。
「林小友,還站在外面幹什麼?」
「來!」
「快進來坐坐!」
若被下方廣場上的眾人聽到夫子對林默這親切的稱呼,只怕所有人都要被當場雷翻,瞠目結舌。
林小友……?
這得多深的交情,才這麼稱呼林默這個書院裡的小小弟子?
林默聞聲微微一笑。
他回頭看向眼前那座古樸卻典雅的閣樓,還有那已然敞開的門,便也不再猶豫,大踏步地走了進去。
上回林默也來過一次摘月樓。
只是那時的他,還不知夫子就是那位金爺。
而那次,夫子只在屏風之後,一道模糊身影,卻未能得見真容。
如今,倒沒了遮掩的必要。
林默才剛一進門,一眼便見夫子正坐在那桌案之前。桌上則擺了幾道小菜,還有一壺清酒。
此刻,夫子正衝著他笑的眯起眼睛。
「來來!」
「林小友,快快入座!」
他熱情地招呼林默入座,熱情和灑脫都寫在了老臉上。
仿佛面對的並非是手下書院的一個小小弟子,而是在迎接一位老友。
林默喜歡他的性子,倒也倍感親切。
他上前一步,拱了拱手,故意假模假樣正色道:「弟子林默,拜見夫子!」
「去你的!」
可話音剛落,夫子就笑著罵道:「你小子,還在這兒裝起來了?快坐吧,老夫酒菜都準備好了,正好小酌幾杯!」
林默笑了笑。
他也不客氣,一屁股就坐在了夫子對面,毫不拘謹。
他看著眼前尚且溫熱的幾道菜餚,笑問道:「您老人家,知道我今日要來?」
「當然!」
夫子捋著花白的鬍鬚,臉上透著得意洋洋:「我可是無所不知,早算到了。再說你小子都親自出手了,還有不勝的道理?」
聞言,林默心裡倒多少有些驚訝。
關於他重塑靈根、恢復修為之事,也只有忘憂峰的幾位師姐妹和青面獸那傢伙知道。
今日,他才展露實力。
玄仙子雖幫他恢復了修為,可此事她也沒有告訴夫子才對。
可……
聽這老頭的話音,他似乎早就知道了。
林默心裡不禁暗嘆道——
看來,這老頭還真是有些本事,什麼都逃不過他的眼睛啊?!
「來!」
「這可是老夫珍藏的上好佳釀,一般人還捨不得給他喝呢,但倒願意與林小友共飲!」
說著,夫子便親自動手,作勢要為林默親自斟酒。
林默卻有些受寵若驚。
雖說他與夫子是忘年之交,可他老人家都活了兩百多歲了,怎麼也算是個長輩。
就算交情再好,也輪不到他給自己這小輩斟酒。
「使不得,我來吧!」
林默作勢要去接那酒壺。
可夫子卻固執道:「林小友,我說過,人前你當我是夫子,可私底下你便還當我是金爺就是了!」
「破規矩,不講也罷!」
說話間,那白玉酒壺便傾瀉下一道清泉般的珠簾。
上等好酒混著淡雅花香,被傾倒進了林默面前的酒杯里,濺起輕微的泡沫。
這一幕要是讓下方的峰主和弟子們見到,只怕是要徹底炸鍋了。
堂堂夫子,竟為林默這小小弟子親自斟酒……
這誰能信?!
「林小友,你今日表現得倒是精彩,可讓老夫我在這上頭瞧了一齣好戲!」
「來,干一杯!!」
說話間,夫子已經斟好了兩杯酒,同時已將自己的酒杯舉起,邀林默共飲。
林默也舉杯回應。
一杯清酒下肚,口齒留香,神清氣爽。
二人,都頗為暢快。
「聽說這試鋒大會的魁首,能得到個讓您老人家答疑解惑的機會。」
「這話,作數嗎?」
林默放下酒杯問。
「當然!」
夫子暢快一笑:「這是我親自立下的規矩,怎麼不作數呢?」
林默沉吟片刻,便打算直接開門見山。
「既然如此,我倒還真……」
「拿出來吧。」可林默話還沒說完,夫子卻望向林默胸口,老眼含笑,精芒矍鑠:「拿出來,給老夫開開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