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6章 撒哈拉沙漠(2/2)
「它似乎很疼。」哈利睜開眼。
卡珊德拉沒有說話,只是順著他的目光看向遠處。
東方的天際線上,那座石墓在晨曦中顯出輪廓。
它不大,比有求必應屋裡模擬的小得多,但不是模擬能複製的。
砂岩被風沙打磨了無數年,稜角早已圓潤,顏色也從淺黃變成了深褐。
墓門朝東,正對著即將升起的太陽,門楣上的符文已經被磨得看不清了,但還能感覺到它們的存在。
「走。」維維的聲音從身後傳來,乾脆利落。
隊伍開始移動,沙地很軟,每一步都會陷進去,拔出來的時候會發出沙沙的聲響。
西莫走了幾步就開始喘氣,但咬著牙沒出聲。
羅恩走在赫敏旁邊,腳步很重,每一步都踩得很實,像是在和沙子較勁。
納威走得很穩,手裡的石頭被他攥得發熱,但他沒有把它收起來。
帕比走在隊伍中間,手裡拿著一塊小水晶,是赫敏借給她的那塊。
水晶在微微發光,不是赫敏之前用的那種淡藍色,而是一種很淡的橙黃色,像日落前最後一縷陽光。
「地脈的方向。」帕比低聲說,水晶指著一個略微偏東的方向,「和墓地的方向一致。」
哈利點頭,他能感覺到那條地脈的脈動越來越清晰,也越來越不穩定。
那種抽搐的頻率在加快,像是有什麼東西在它裡面掙扎。
走了大約半個小時,東方的天空開始變亮。
「停下。」維維忽然舉起手。
隊伍立刻停下來,所有人都不說話了,只有風在耳邊嗚咽。
「前面有東西。」維維說,魔杖已經握在手裡。
哈利也感覺到了,在左前方,大約兩百米的地方,沙子下面有東西在移動,像有什麼東西在沙子裡打轉。
「是沙旋。」帕比小聲說,「沙蟲的幼崽,它們在沙子裡玩。」
「玩?」西莫的聲音有點發抖。
「嗯,它們還小,不會攻擊人。只是在沙子裡轉圈,練習怎麼移動。」帕比看了一眼遠處,「但它們媽媽應該在附近。」
所有人都緊張起來,羅恩的手已經摸向魔杖了,但被赫敏按住了。
「別動。」赫敏小聲說,「帕比說了,它們只是幼崽,別驚動它們。」
那團旋轉的沙子慢慢靠近,在五十米外停了一下,然後轉了個方向,朝遠處去了。
沙面上留下一串漩渦狀的痕跡,像巨大的指紋。
眾人鬆了口氣。
「繼續走。」維維說。
太陽終於升起來了,溫度也開始升高,突然就熱了,像有人打開了烤箱的門一樣。
西莫開始脫斗篷,被卡珊德拉制止了。
「穿上,沙漠的溫差很大,白天熱,晚上冷。斗篷能隔熱,也能保溫,脫了容易中暑。」
西莫只好又穿上,嘴裡嘟囔著熱死了熱死了。
羅恩倒沒覺得熱,他的注意力全在腳下的沙地上。他想起赫敏資料里寫的內容:沙漠裡的沙子是活的,它在動,在呼吸,在變化。每一步都是新的,每一步都會消失。沒有腳印能留得下來。
他回頭看了一眼,果然,來時的腳印已經被風沙填平了,好像他們從來沒有走過。
「別回頭。」赫敏的聲音從旁邊傳來,「往前走就行。」
羅恩轉回頭,繼續走。
又走了大約一個小時,太陽已經完全升起來了。
沙漠在陽光下白得發亮,晃得人睜不開眼。
維維讓大家戴上護目鏡——這也是聯合會準備的裝備之一,鏡片是特製的,能過濾掉大部分紫外線,還能防風沙。
戴上護目鏡之後,世界變成了淡紫色。
沙丘的輪廓更加清晰,遠處的石墓也更清楚了。
哈利能看見墓門上的符文了,那些符文刻在砂岩里,被風沙磨了不知道多少年。
納威也看見了,他手裡的石頭忽然猛地熱了一下。
來得實在是過於突然,以至於他差點鬆手,但還是忍住了。
畢竟,這可是他爺爺的遺物,不能輕易丟掉。
「怎麼了?」旁邊的漢娜注意到了他的表情。
「石頭————」納威張開手,掌心有一道紅印,但石頭已經恢復了正常溫度,「它剛才突然熱了一下。」
帕比走過來,仔細看了看石頭。
「它感覺到家了。」她說,「那個墓地,就是它的家。」
納威把石頭握得更緊了。
「那我們快走吧。」他說。
隊伍繼續前進。沙丘越來越高,越來越陡。
有時候得手腳並用地爬上去,再從另一面滑下來。
西莫的鞋裡灌滿了沙子,走幾步就得倒一次,後來乾脆不管了,反正倒完又會灌進去。
羅恩的背包太重,爬坡的時候總是往後墜,赫敏在後面推著他,兩人的臉都憋得通紅。
盧娜走在最後面,她走得不快不慢,那些綠色光點在她周圍飄舞,在淡紫色的護目鏡世界裡,像小小的螢火蟲。
走了大約兩個小時,他們終於到了石墓所在的那片沙地。
這裡和周圍的沙漠不太一樣,沙子不是金黃色的,而是偏白,像被漂白過。
石墓不高,大概只有兩人高,但底座很大,方方正正的,像一個巨大的石盒子。
墓門朝東,門楣上的符文在陽光下泛著淡淡的光。
「就是這裡。」維維說。
所有人都停下來,沒有人說話。
風在這裡也停了,空氣靜止得像凝固了。
只有心跳聲,咚咚咚地在耳朵里迴響。
哈利往前走了一步,腳下的沙子忽然陷了一下。
他低頭看,沙子很平靜,什麼都沒有。
他繼續往前走,又走了三步,那種感覺又來了。
這一次更明顯——沙子下面有什麼東西在移動,像是什麼東西在慢吞吞地翻身。
「是地脈。」卡珊德拉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它在回應你。」
哈利閉上眼睛,將感知延伸到腳下。
那條地脈就在下面,很近,近得他幾乎能摸到它。
它在脈動,很慢,很沉,像一顆巨大的心臟在那裡跳動。
但那脈動里有一種不安,像有什麼東西卡在它的喉嚨里,吞不下去,也吐不出來。
是伏地魔的烙印。
他能感覺到它了,那是一種更深層的傷害。
伏地魔的魔力像一根刺,扎進了地脈最脆弱的地方。
地脈在疼,但它沒有反抗,只是忍著,像一隻受傷的小鹿,只是蜷縮在那裡,一動不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