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9章 神,會在乎踩死一群螞蟻麼?(2/2)
江槐瞥了一眼沒有具體容貌的善念,說道:「能不能好好說話?」
善念緩了好半天后,才嚴肅的介紹道:「如果道友所說皆為真的話,那只能說明惡念已經徹底占據了主導,某再無一絲復甦的可能,此,乃當之無愧的大凶。」
江槐怔了片刻,卻是說道:「合著,你還能重新主導正身?」
「理論上有這個可能。」善念當即如小雞啄米一樣點頭。
江槐擺擺手,卻是不以為然。
「怎麼,道友不相信?」善念見狀,不服氣的問道。
「沒有。」江槐搖頭。
「只是九成九不相信。」
明明都是來自於同一肉身,惡念自己暫時沒有接觸過,不知道怎麼樣,但從其誕生詭異一族,又能主導本體,成功紅毛怪這幾點不難看出,城府深不可測。
但這善念,給他的感覺明顯是有些太天真了。
哪裡像是來自活了不知道多少歲月,甚至到最後都已經活膩歪存在的念頭?
怪不得當初沒有戰勝惡念,這般沒有心機的,能勝才怪。
「……」善念本來還想反駁一句,不過想著現在反駁也沒用了。
自己已經喪失了最後的機會,再也無法重新主導真身,變相來說,不相信也是對的,因為自己不可能驗證。
江槐神色重歸嚴謹,「所以,道友的意見什麼?」
善念深吸一口氣:「如果惡念真的已經徹底占據主導,那麼道友口中的詭異一族接下來肯定會有大動作。
他們可能會利用某種手段,加速對諸天萬界的侵蝕和吞噬,使其徹底成為惡念的養料,一旦諸天全部寂滅,將會發生更恐怖的事情。
所以,我們必須儘快想出對策,否則後果不堪設想。」
江槐面無表情的說道:「你說的很好,不過下次不要說這種廢話了。
這一點本座自然已經想到了,不然會過來問你?」
「至於你口中所說的更恐怖的事情……是什麼事情?」
「我不好說。」
「哦?何意?」江槐詫異。
「因為我無法感知到具體會發生什麼,但如果說起這個的話,心中會瘋狂預警。」
善念如實回答道。
「當初,正身察覺到自己或許會被心中的惡念主導,因此選擇在那處脫離於乾坤宇宙的高原上,以元神之火焚燒自身。
又用三世石棺,石罐將自己的骨灰封印,以這種方式斬滅心中惡念,只是可惜……最終還是失敗了。」
善念唏噓不已。
「道友本體如此是為了斬滅惡念,但是同時也斬滅了道友,卻是不知道道友是如何倖存下來?」江槐問道。
這個問題倒不是突發奇想,而是心裏面一直都有這個疑問。
「惡念未寂滅,我等也不會寂滅的。」聞言,善念搖搖頭,有些模稜兩可的說道。
「以本座看來,道友的本體似乎並不單純是為了寂滅自己的惡念,而是打算寂滅自己所有的念頭,徹底達到無欲無求的程度。」
聲音落下,善念似乎有些愕然,第一時間看向江槐。
「道友是怎麼猜出來的?不過道友有一點想錯了,並不是本體想要斬滅我,或是包括所有念頭在內,是惡念……」
在善念不解的目光中,江槐笑著搖頭,隨後,大馬金刀般直接席地而坐。
「很簡單,本座認為,若是閣下的本體想要執意斬滅一個念頭,斷然不需要付出那麼大的代價,且也不會在付出這般大的代價之後,卻依舊未能斬掉自己的一個念頭。」
「原本,本座只是設想如此,但是隨著本座踏入祭道境後,便徹底肯定了這個設想。」
「古往今來,能夠達成一切之盡頭,意志自都非可形容,皆於烈焰中鍛造,如身不朽,超然之外。」
「以其為主導,徹底剝離一個念頭,應當不是什麼難事,何至於自焚其身。」
「除非,對於道友的本體而言,不管是善念,惡念……所有的念頭,念想……在那超然一切的意志眼中,都是錯誤的,本不應該出現的話,那一切就解釋的通的。」
「超然一切的意志代表了道友本體的最終想法,絕滅自身所有執念,無論善與惡……」
「且,退一萬步說,對於道友的本體而言,何為善?何為惡?何為對?何為錯?」
「屠戮眾生就為錯?就為惡?拯救眾生就為善?就為對?
不,那只是眾生自己的看法而已,
螻蟻所視,巴掌大小的地方就是全部。
但那巴掌之外的存在,乃至於再之外,再之外……至高唯一的存在,會認為自己踩死了一隻螞蟻亦或者是一群螞蟻,乃至於是覆滅整個螞蟻種族便覺得不對,便覺得是惡麼?」
善念張了張嘴,整個人好似怔在了原地一樣,啞口無言以對。
它不敢繼續想下去。
因為江槐的這番話,打破了它一直以來的所有認知。
以它的角度,濫殺無辜就是錯,捨己為人就是對……但那也只是它自己的角度,他充其量,也只是本體無數執念,念頭中的一個罷了。
一念至此,善念的形體明顯有些恍惚起來,好似下一刻就會潰散。
「道友不如給本座一些有用的意見?」江槐適時出聲,打斷了對方的繼續深思。
得益於存在的天真,善念很容易便被轉移思路。
一提到有用的意見,善念當即啞巴下來,吭哧了大半天,一句有用的話也沒有說出來。
它要是能有有用的信息,何至於東躲西藏?早就占據了真身
無奈,江槐只能轉變個問法。
詢問其更多關於惡念的事情,不談論其他,眼下,惡念形成的紅毛怪才是最重要的。
這個善念同樣沒有說出個所以然來,自己知道的,上次已經全盤托出,榨不出什麼有用信息了。
「太善了也不好。」
江槐皺眉,唯一或許了解對方的傢伙已經一問三不知,如今,只能兵來將擋,水來土掩了。
他一向喜歡謀而後動,但眼下情況特殊,自己實在是打探不到有用的信息。
與其整日耗費心神擔憂未來的事情,不如趁著這段時間抓緊發育自身。
「道友,我什麼時候能出去啊?在這裡面,都快憋壞了。」
就在這時。
善念突然問道,說話同時,還指了指身後陷入呆滯死機狀態的神歲。
寄身於神歲識海中,算是被迫,也算是主動,但不管是被迫還是主動,自己都已經在這裡面待了無數歲月。
它迫切的想要出去呼吸一下新鮮空氣。
聞言,江槐面無表情的看了一眼善念,心道:「怪不得善呢,堂堂祭道之上的念頭,居然能天真成這樣。」
不過轉念一想,這樣似乎才沒毛病。
他說道:「只要你覺得自己出來之後不會被惡念感知到具體位置,隨時隨地都可以出來。」
善念聞言,當即瘋狂搖頭,
說實話,它不確定會不會被感知到,但即便有一絲可能,它都不會嘗試。
自己徹底絕滅事小,真要是被惡念感知到,江道友這裡被盯上事就大了。
江道友好不容易才擺脫了致命危機,若只是因為自己想要出去散口氣便又招惹上大劫,實屬不應該了。
善念就是善念。
雖天真,卻也是真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