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4章 在這裡刻上你的名字(2/2)
厲庭舟啞著嗓音叫她,輕輕搖晃著她的身體。
她這才緩緩地睜開眼,對上厲庭舟擔憂的目光,「你做噩夢了,告訴我,哪裡疼?」
她是做噩夢了,但她是被疼醒了的。
她一天沒有吃藥了。
她的情況不能不吃藥。
盛暖別過頭,不想看他。
可是劇烈的疼痛讓她有些難以忍受,半躺在航空椅上,身體都不受控制地弓了起來。
厲庭舟更慌了,握住她的胳膊,擔心地說:「你怎麼了?」
「不要你管!」
她推開他的手。
如果不是因為他,她怎麼會忍受這樣的疼。
她沒有先天性的肝病,這種病,都是長期以來的情緒積累。
她漸漸放下了他父子,吃著醫生開的保守治療的藥,她的癌細胞都有控制和減少的跡象,這才有了動手術的機會。
可他差一點又要害死她。
「你是我老婆,我怎麼能不管你?是不是肚子疼?我幫你揉揉?」
她已經睡了七八個小時了,就快要到了。
盛暖的額頭還冒著汗,她的疼,不是揉就能揉好的。
「別碰我。」
她再一次推開他。
厲庭舟望著她額頭上不斷地滲出汗水,便對飛行員說:「馬上聯繫附近的停機坪,就近找地方落地。」
他們已經到達國內,先不回江城也行。
她這麼難受,他必須送她去醫院。
「厲庭舟!不要更改方向,直接回家!」
她的藥在家裡,吃了藥,她就會好起來。
她都有準時去備藥,換一個新的地方只會耽誤時間,也不一定能開到她需要的藥。
她的癌症,她是絕對不會讓他知道的。
她現在想離開他都那麼難,那是她留給自己的最後一條徹底離開他的路。
將來,必會幫到她。
厲庭舟仍然不太放心,「可你明明很疼,必須去醫院。」
「我是被你氣的,回去休息就好,我想回去,我不想去別的地方,回家,厲庭舟,我要回家。」
她堅定決斷的話,讓厲庭舟沒有辦法再繼續自作主張,要求飛行員按照原航線,回江城。
盛暖疼得難受,她用盡所有的力量強撐著。
厲庭舟實在看不下去了,強行解開她的安全帶,將她抱在懷裡。
她被疼痛侵襲,完全沒有推開他的力氣,只能任由他抱著。
他的懷抱是熟悉的,溫暖的。
如同他給人一樣的沉穩感覺,是她曾經無數次想依賴的港灣。
他在她最無助的時候救過她,加之他向來沉穩,她的潛意識裡就覺得他能帶給她足夠的安全感。
厲庭舟的大掌,伸進她的衣服里,拂在她的腹部。
男人的掌心帶著灼熱的溫度,透過皮膚傳進去。
「是這裡疼嗎?」
他低著嗓音輕問。
病痛中的人,情緒往往十分脆弱。
有人關心,是一種致命溫柔。
儘管她想抗拒,可疼痛早淹沒了她所有拒絕的力氣。
她不想回答他,厲庭舟只能用他自己的方式,在她肚子上輕揉,安撫,試圖緩解她的疼痛。
這個世界上,總有那麼一個人,讓人疼的時候,能痛徹心扉,這個人,往往又能看到他的時候,就忘記了所有的疼。
必然是曾經深深愛過的那個人。
「暖暖,你不是很想離海島嗎?我們很快就能落地,等到家了,你的願望就實現了。」
他試圖用說話轉移她的注意力。
注意力在疼痛上,會更疼。
他就是這樣轉移的,很有效果。
「其實我還有個驚喜想告訴你。」
盛暖愣了一下。
她有點不信。
他應該只會帶給她驚嚇。
「你想知道嗎?」
她沒什麼表情。
「你是不是不相信我了?」
她依舊不語。
他將她又抱緊了幾分,「沒關係,以後你會相信的,只要你不離開我,我一定會把這個驚喜告訴你的,嗯?」
她不會抱希望的。
她知道,他給的希望,從來都只會讓他失望。
什麼驚喜啊。
她沒興趣知道。
大概是因為她在聽他說話,思考他說的話,倒也沒再向之前那樣的疼。
厲庭舟用手帕輕輕擦著她額頭上的汗水,她在不知不覺中,又睡了過去。
再睜開眼的時候,直升機已經落地了。
周秘書在車裡等候多時,很快他們就到了西山別墅。
盛暖快步進了主臥,直接把門反鎖住。
她的包包就掛在落地支架上,她匆匆過去從裡面取出藥瓶。
她為了不想讓人發現,她的藥都被她分成小份,裝在防光的自封袋裡。
她倒出來,直接吞了下去。
這才從房間出來,她沒有用她的水杯,拿了一次性水杯,接了水,喝下去,這才將卡在喉嚨里的藥片全都吞了下去。
雖然腹部還在疼著,但因為吃了藥,整個人總算是放鬆了不少。
厲庭舟站在陽台上通話,她聽到他在找紋繡師。
他瘋了!
他還沒有放棄這個念頭。
盛暖掏出手機,看到有信號,她腦海中浮現出兩個人。
林弘文和葉淮遠。
她該把求救信息發給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