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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3章 重返雷鳴,雷鳴之局(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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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本清沒想到陳平安會問到這個問題,並未有太多思量,回答道:「應是雷鳴山脈!雷鳴山脈地勢複雜,山勢高拔,密林不窮,若是一心潛藏,我們想要找出來,沒有那麼容易。」

「時不時地出來劫殺,就沒提前鬧出一點動靜?」陳平安看了吳本清一眼。

吳本清神色一怔,轉瞬露出了笑容:「哦,平安,你說這個啊。能逃到這的邪魔餘孽,實力大多不差,走的都是精銳路線。化整為零,零散行動,在有準備的情況下,還真鬧不出什麼動靜來。每次等我們知悉消息,劫殺基本都快結束了。最近的一次,也只是收了個尾,僥倖保住了半支商隊。」

「我們提前知悉不了,雷鳴山脈內的那些勢力,也知悉不了嗎?」陳平安神色淡然,平靜道。

看著陳平安的神色,吳本清心中生出一絲不好的預感。他還真沒想到,莽刀陳平安會這麼較真,問的問題,還都直指問題關鍵。

莽刀這麼一問,他倒是不好敷衍了。

「應該是知悉部分,但具體如何,就不清楚了。」

吳本清有心回答不能知悉,但雷鳴山脈的各方,在內經營多年,論山脈內的把控力度,完全不是雷鳴鎮撫司所能比的。他要是回答說不能,那顯然不太現實。

「也就是說,雷鳴山脈的各家,是在包庇這些邪魔餘孽。」陳平安的聲音平靜,但說出來的話,卻是直指問題核心,簡單明了。

「因為他們的包庇,才導致慘案連連發生。」

「這麼說倒是也沒錯,只是」吳本清試圖緩和:「這一點也只是猜測,我們手上也沒什麼證據。再者,我們和雷鳴內的各家,向來是不太對付。這個時候給我們上點眼藥,也符合他們的立場。」

「吳大人。」

陳平安的聲音大了一些:「共情敵人,立場互換,不是我們的職責。保一方安靖,保雷鳴無恙,才是我等的職責。我等所思所想,皆出自於此。這雷鳴山脈的各家,既於大局有礙,那便該想方設法處理消弭,而不是共情對方,認為動機合理!」

聽聞此言,吳本清的臉色也冷了一下。

「陳大人,那你的意思是!?」

陳平安如此,多多少少是有點不給他的面了。他作為雷鳴一把手,要是再好言好語,那還真是倒反天罡了。

「正告各方,包庇邪魔者,助紂為虐者,同罪論處!以雷霆手段,行霹靂之事!掃清一切污穢濁氣,還雷鳴一個朗朗乾坤!」

陳平安措辭激烈,但聲音卻平靜無比。沒有歇斯底里的張狂,但卻帶著一種平靜的力量。

「陳大人好氣魄啊!」吳本清笑了,但聲音卻有點冷:「只是,本使倒是想問一問,這雷霆手段,霹靂之事,以我如今的雷鳴鎮撫司,又如何行之?單以我鎮撫司之力,有如何支撐?我鎮撫司若有此等威勢,這雷鳴山脈的局勢哪裡用的了等到今天。

這些問題,陳大人想過嗎?」

「吳大人。」陳平安的臉上沒有絲毫情緒:「有些事情,做了才有可能。不做,就永遠沒有機會。凡事畏難,又如何處理這危難之局?

龍安動亂,邪魔肆虐,各方損失慘重,鎮撫司出手,以鐵血手段,一掃頹勢,還州境一個朗朗乾坤。北境鎮撫司更是親派特使,專司此事。歷經數月,強人俯首,邪極覆滅,餘孽潰逃,此一舉,功在當代,利在千秋。北境鎮撫司,我等自當如此!誅殺邪魔,此乃鐵律!包庇邪魔,豈能姑息?」

「陳大人,你說的倒是輕易。只是不知這雷鳴山脈上的各方,你可有打過交道?若是正告之下,他們依舊我行我素,相互抱團,力不買帳,那又該如何!?山脈各方,聲勢不小,若是抱團,更是驚人。皆時,我雷鳴鎮撫司該如何自處?

若是聽之任之,我雷鳴鎮撫司威信大損,若是有心執行,那我倒想問一句陳大人,又該從何著手?」吳本清冷冷地質問道。

「如何?」陳平安的臉上第一次出現了笑意:「我想吳大人審時度勢,中庸平衡,應該是忘了!這雷鳴地界,究竟誰,才是真正的主人!?

那雷鳴聲勢再大,還能大得過王朝律例!?大得過我泱泱大乾!?

若真是如此,那自是按律同處!拒不配合者,破宗伐地,推山填壑。」

陳平安的一番言辭,擲地有聲,隱有磅礴氣勢。

吳本清沉默了。

他沉默不是因為覺得陳平安說的對,而是陳平安所言,站在至高之點,讓他無從反駁。亦或是說,陳平安態度明朗,反駁無用。

所以,吳本清笑了。

「陳大人不必說得這麼偉光正,陳大人若真有此拳拳之心,那便請陳大人專司處理此事!」

「既然吳大人有此心,那陳某就應下此事了。」陳平安平靜道。

「好!那就勞煩陳大人。」吳本清皮笑肉不笑道。

「本使公務繁忙,不便久敘。陳大人,若是無事,請便吧!」

一番對談,終是不歡而散。

直至陳平安離去,公房內再度變得平靜起來。

吳本清端坐大椅,神色陰晴不定。

方才若不是顧忌陳平安的身份,他恐怕早已爆發。

他雖執掌雷鳴,但陳平安身份特殊,擔任雷鳴督查總使,歸屬蒼龍州鎮撫司督查體系。從名義上而言,對他有督查之權。

尤其是對方天資驚艷,負有潛龍天驕之名。他雖比對方高上一級,但一身聲勢,基本等同。

另外,莽刀此前,赴蒼龍之時,曾有戰績斬獲。按照他了解到的情況,那邪極雙煞,雖是身有傷勢,但莽刀能將兩人斬獲,一身戰力,恐怕是不容小覷。

此前潛龍榜上,提及莽刀戰力,爆發之時,或可具備頂尖宗師之力。

但他如今看來,這莽刀的戰力,恐怕還要在頂尖宗師之上,爆發之下,即便是觸及大宗師門檻戰力,他也不會有絲毫奇怪。

天資,戰力,聲勢,地位諸多因素,相互迭加之下,給了陳平安和他叫板的底氣。

他雖心生不甘,但終究還是忍了下來。

不過,是泥人也有三分火氣,更何況是他了,此番對談,兩人算是徹底撕破臉皮了。

其中所差的,就只有中間那一層薄薄的薄膜了。

等這層薄膜消失,那兩人可以說,真的是勢同水火了。

「被小傢伙上了一課的感覺怎麼樣?」吳本清還在思量,一旁響起了一道略帶調侃的聲音。

吳本清轉過頭,目光冰冷,冷冷地望著身側陰影處。

「你很高興?」

「哈哈哈,難得看你吃癟,還是在一個小傢伙那」

黑袍人隱在陰影處,調侃說了幾句。不過他也終究沒敢太過火,很快便轉回了話題。

「你錯看了。」

此前按照兩人討論,此一事,莽刀多半會作壁上觀,亦或是高高掛起,事不關己。但沒曾想,這莽刀才剛剛回來,言辭便如此激烈,行事激進,似要摻和其中。

這一番態度,和此前還真是判若兩人,徹底迥異。

「是啊,我錯看了。」吳本清神色冰冷,躺回到了大椅之上:「這莽刀不但蠢,而且還天真!雷鳴之勢複雜,豈是他所能想像的!摻和此事,註定是無法善了。」

「你也不攔著他?這莽刀要真是做了,對局勢恐怕有不利影響。」

「攔?我為什麼要攔!?我不但不攔,我還要幫著他!他既然要做,那就讓他做個乾淨。他大包大攬,便是與眾人為敵!如此激進的手段,到時候怎麼死都不知道!」

「莽刀要是死在這裡,對你可沒什麼好處。周邊數州境內唯一的一尊潛龍天驕,你們鎮撫司想來寶貴著呢。」

「放心,我心中有數。隻身入泥潭,心氣雖好,但結果未必是理想。最後落得滿身污穢,一身不是,即便我不出手,他也只能灰溜溜離去。若他心有不甘,一心求死,有我竭力勸阻在前,邪魔出手,身隕在此,鎮撫司就算怪,也怪不到我頭上。」

「看來你已經有成算了。」

吳本清躺在大椅上,面露冷意,靜默不言。

莽刀

你若及時收手,尚且還能保住一條性命。若是一條路走到黑,與眾人為敵,那你身隕在此,就怪不了誰了。

此事,莽刀既然摻和了,那讓他隻身入泥潭,沾染其中污穢,便是最好的處理方法。

他沉浮多年,深諳人性,自是明白此中之理。

若是莽刀拒不接招,堅守督查之位,在旁以督查名義,連連發難,那即便他早有應對,疲於奔命之下,也還真的是難以招架。

但現在就不一樣了!

莽刀專司此事,領了這差事,便等於是放棄了督查的天然高度,放棄了高高在上,指手畫腳的機會。

少了這等大義,他想要應對起來,那就容易太多了。

當局者迷,旁觀者清。

有時候,當局者不一定迷,旁觀者不一定清,之所以有迷和清的區別,更多的是在於那一份不同境遇下的心境。

事不關己,自是可以高高掛起。以最全知的視角,最冷靜的思路,審時度勢,分析局勢。

可若身處居中,即便思路清晰,但事涉要害,恐怕還真是難以決斷。

想要人不在一旁指手畫腳,自己被人盡挑錯漏,那最好的辦法,不是和他反駁對峙,是讓他親自演示,自己在一旁看他如何。

沒曾想,一個簡單的激將法,便能讓莽刀親赴局中。

還真是出乎意料。

看來,不管平時如何,這涉及關鍵緊要,這莽刀還真是如傳言一般,行事無度,莽撞難言!

「行事莽撞,雖有天資,但終不登大雅之堂

莽刀就看你如何收場了!」

吳本清笑容冷峻,冰寒徹骨。

鎮撫司主樓外,陳平安雙目深邃,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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