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8章 青雲直上,龍入大海(天高任我游,(2/2)
在蒼龍盛宴後的一日,他便是去了一趟蒼龍州鎮撫司。在面見完閔嘯林和張天元後,他還特意抽出空來,去見了姚廣一面。
此前姚廣於他有恩,對對方來說,許只是一次隨手為之的交好。但對他來說,這份恩,卻是需要牢記。
此次離行,不知何日才會返回,他自然是要一併了結。
一番交流,自不用多提。
臨別前,他交給了姚廣一份珍品靈材,可輔以大宗師修行,促進鬆動瓶頸關隘。此外,他還留下一份耗材,可用於靈性爆發,以作昔日謝禮。
此等手筆,自是讓姚廣一時無言。
誰能想到昔日無意中的一次手筆,竟能得來今日報償?
除了見姚廣外,陳平安還見了仲澤宇一面。
這位從三岐山,萬魔圍剿時,便相識的同僚袍澤,與他的關係一向不錯。
對於老仲的為人處世,他一向看重,昔日二丫蒼龍學堂的學風整治,老仲還出了些力。
如今即將離開蒼龍,他自然也要見上一面。
這次見面,仲澤宇那可是誠惶誠恐,昔日同僚,誰能想到,短短數年時間,便已逾越到他難以想像的境地。
「老仲,什麼時候,你也學會這套了?」陳平安神色溫和,笑著道。神色語氣,一如此前。
聞言,仲澤宇也不敢有絲毫放肆:「大人天威太盛,壓得卑職踹不過氣。」
「行了,該怎樣就怎樣。」陳平安笑罵道。
「是,大人!」仲澤宇高聲一語,姿態雖是恭敬,但言語間顯然是放鬆了一些。
不過要說像從前一樣,那是不可能的。
如今兩位的地位,早已出現了不可逾越的鴻溝,這等鴻溝不是陳平安說一句,便能輕易填補的。若是想要關係一如關係,那必定需要大量的時間精力。
但如今的陳平安,可沒有這份閒暇。
一如此前那句話,交淺言深,按理來說不該如此,可敘話需要閒暇,如今不得已為之,只能如此。
陳平安也沒同仲澤宇久聊,留下了一份輔以玄光境修行的資源後,便就此離去。
仲澤宇眸光微顫,神色激動,恭聲行禮:「卑職謝大人賞。」
人生際遇,難以論說,誰能想到,昔日三岐山一行,能夠讓他相識此生貴人。
足足許久,仲澤宇才平息下內心激動,平息之下,他倒是思量起前不久那傳得沸沸揚揚的婚約延期之事。
「婚約延期?以大人心性,此事,難不成」
仲澤宇一時想的有些深了。
他了解得遠要比外界多,大人與顧家的那一位,那可是.
昔日三岐山內的情景,浮現在腦海,那一幕,自他見來後,便誰都沒有告訴。
如今大人聲勢已成,是準備徐徐圖之了?先延期婚約,然後說服顧家,一攬盡攬?
仲澤宇如此想著。
想著想著,他肅然起敬,贊了一聲。
「大丈夫,合該如此。享齊人之福,立不世之功!」
州鎮撫司內故人不少,但不是每一個人都值得陳平安費心思見上一面。有些人只是路過,經過了,那便過去了。
而有些人,留有人情,需要閒暇細心,值得耗費一些精力。
修行武道近九載,他在蒼龍州內有著太多記憶。這些記憶當中,未必都是美好。當中也有不那麼美妙的一部分。
可就是這些,成就他如今的一部分。
如無影刀宗,方正玉,乃至於乾坤司的童貫,董金鑼.
到了他如今的層級,有很多事情,已經不需要他出面去處理。一個態度,一個信號,便有無數人會樂意為他效勞。
而這個信號,他在恭送盛會中,已經充足釋放。
至於後續如何,那便看他們的造化吧。
可以預見,他日他的成就越高,影響力越大,留個他們的日子,便不會好過。
如今他的聲勢,或許還影響不到乾坤司,亦或是說還影響不到乾坤司董金鑼這個層級。
但有朝一日,他登臨天人,聲震北境。
那.
陳平安笑了笑,沒有多思。
視野漸漸變化,昔日有很多事情,已不值得他再勞心費神。
他如今的展望,是在前方!
從蒼龍州鎮撫司離開,他又去拜訪了一趟顧家。
蒼龍盛宴上,顧正南未曾出席,他對此事緣由,心知肚明。但對顧家來說,這卻是一個不利的信號。此事他自然是要照顧周全。
此次拜訪,想必足以消弭一大部分的猜疑。
本是為周全而行的一次拜訪,沒曾想,此次他倒是見到了顧清嬋。
顧清嬋一襲水藍色留仙裙,珠翠鳳釵,美得奪目。
一連好幾日沒見,陳平安倒是有些懷念昔日修行的光景。
不過在顧家之內,他並未如何出格,只是含笑見禮,道了一聲顧前輩。
顧清嬋星眸平淡,盈盈施禮。
本是一次簡單的拜訪,不過在玄老華老的熱情挽留下,陳平安倒是多留了一會兒。
他在顧家多待一段時間,想來對顧家來說,也是一個利好信號。
畢竟,在顧正南未曾成功,不知道顧清嬋登臨天人的消息之前,他的存在對顧家的聲勢,那便等同於一道強心針。
畢竟,有望天人的顧家夫婿,對任何有心打顧家主意的勢力來說,都是一道威懾。
尤其在於,這位夫婿,還是北境鎮撫司內登記掛冊的潛龍天驕。
實際利益博弈中,各方勢力對鎮撫司雖未必買帳,但在明面上,該有敬意還是要有的。
蒼龍州的鎮撫司在州內還算強勢,但遠比它強勢的地界,可也不在少數。
當然,也有一些州境,鎮撫司的存在感,極為薄弱。更多時候,是由屬地勢力,進行管控。
不過此等局面,多是更上層博弈的結果,亦或是積年累月下的潛移默化,並非是無故結果。
在顧家元老的提議下,陳平安同著顧清嬋,華老玄老等人去見了一面,那位顧家第一元老。
即將赴任遠行,陳平安倒也沒有推託。
但這一面,卻是險些鬧出一個大烏龍。
「太叔公,我們來看您了。」玄老華老神色恭敬的見禮。
那方靈池內,那名枯瘦老人,艱難地睜開了半隻眼睛,目光渾濁,竭力提振著一絲精力。
「這是陳平安,之前您有見過。」華老介紹道。
陳平安見此上前問好。
這位顧家的第一元老,白髮稀疏,顴骨凸起,眼眶凹陷,皮如枯藤老樹,臉上滿是深褐色的壽斑。
哪怕用肉眼看,也知道時日無多。可偏生便是這樣的光景,偏偏支撐到如今這般歲數。
以氣機而論,對方身上的生命氣機,已經極弱極弱了。
能夠支撐到現在,多憑心中的那一口氣在支撐。
對方艱難地看著他,好似透掉了所有氣力。
他看著陳平安和站在一旁的顧清嬋,氣若遊絲,用微乎其微地聲音呢喃地說了一句:「好我顧家的女兒就託付你了!」
他的聲音雖然微小,但在場的無一不是修為有成的存在。再是細微的聲音,在他們耳里,那都是清晰可聞。
陳平安一時無言,看了一眼顧清嬋。
有那麼一瞬間,他從顧清嬋的星眸內看到一絲窘迫。
此等情緒,稍縱即逝,微不可見。
若非他對顧清嬋太過熟悉,恐怕也難以捕捉。
華老忙上前,小聲提醒:「太叔公,誤會了。這是清嬋元老,不是傾城。」
老人精力有限,剛剛的那一句話,好似透支了他所有精力,勉強睜了一會兒眼睛便忍不住閉上了。
華老的那句話,也不知他有沒有聽見。
場面一時有些尷尬。
說者無心,聽者有意。
華老玄老,思緒紛飛。
他們看著面前兩人,郎才女貌,站在靈池前,就像是一對璧人。
「倘若」
華老玄老,兩人對視一眼。
不經意間,好似都讀懂對方眼中的含義。
可此事,也就只有想想罷了。
若是此前,兩人無疑是配的。可只有他們知道,如今的顧清嬋,早已是登臨武道天人,為天人女君。
此等情形,怎可能外嫁?
若是昔日,陳平安與傾城的婚約取消,為家族計,他們還可以考慮此中方案。可今日
毫無疑問,也就只是那天方夜譚間的一縷思緒罷了。
地底密室內,陳平安神情平靜,淡定自若,顧清嬋星眸沉靜,長裙如仙。
誰也不知道兩人都在想著什麼。
但靈池內老人的閉目,華老玄老的思緒,無疑讓場中的氣氛更顯尷尬。
但好在華老及時開口,打了一個圓場。
「平安,太叔公年邁,思緒混沌,勿怪。」
「無妨。」陳平安輕輕擺手。
老人精力不濟,足足過了許久才再次睜眼。目光中一片渾濁,但看著幾人的眼神中,卻閃動著一絲足以震動心神的光澤。
「真好啊」
他看著面前的幾人,好似看到了家族的未來,眼神中如死水般的死寂下,透著難以言喻的希冀。
這一個眼神,陳平安一時有些不忍。
華老和玄老,心緒交織,也不知怎的,並未解釋那個誤會。
老人精力不濟,幾人沒有久留,簡單問候一聲後,便離開了這裡。
但方才之事,多多少少留下了一點烙印,華老和玄老倒是還好,但作為當事人,尤其是存在著隱秘關係的兩人,多少有那麼一些不自在。
不知是不是刻意,還是為了避嫌,離開的時候,顧清嬋與陳平安之間,刻意保持了一些距離。
從顧清嬋的舉動中,他看到了一絲心虛,有一種小女兒家的作態。
「這可不像是顧清嬋啊!」
陳平安笑了笑,倒也沒有說破。
一切如常,他在顧家留了宴後,直至夜色深沉,他方才離開。
臨行之前,他也通報了離開蒼龍州城的時日,以及約定了書信交流的方式。
及至末了,他還留了一句,幫他代為向傾城仙子問好。
場中眾人,氣氛一時有些沉默。但好在有元老及時出來圓場,應和了幾聲。如此,方才維持住了氣氛的融洽。
第二日清晨,陳平安離開蒼龍州城。
離別前,他為關東祥,熊三讓,各自留下了一份資糧。
一份足以支撐他們破境宗師的資糧。
但也就那麼一份,若是福緣至,兩人當中,或許能出那麼一尊宗師。
看到資糧的那一刻,一向粗獷的熊三讓,竟是感性至極,泣不成聲:「敢為大人效死。」
臨別前的那一刻,關東祥留給陳平安的印象極深,這位來自北地的刀客,紅了雙目。
臨行的一番震動,自不必多提。州城喧囂,輿論甚囂,而在這樣的情形下,陳平安也踏上了赴任履新的路程。
此一去,龍入大海,天高任我游,風雲隨我意!
他朝若是同淋雪,此生也算共白頭。
小天羅啊,你什麼時候來~
月票番外,感興趣的道友,記得解鎖一下哦。講小天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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蛾兒雪柳黃金縷。笑語盈盈暗香去。眾里尋他千百度。驀然回首,那人卻在,燈火闌珊處。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