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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9章 得償所願,鎮魂之法(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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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於此次交易,陳平安極為滿意。

金冠羽雀在天品血脈的妖獸中,品階不算差,他所獲得的這頭,更是良性的變異血脈,血脈品階,還要再上一層樓。

此外,控火神異之下,血液之中也侵染了一絲火系之力,於障物毒物,天然便有一絲克製作用。於他的修行籌算而言,也是極其契合。

此中雖有波瀾,但總歸結局是完美的。

陳平安將幾物一一收好,心念之間,目光便重新回到了花如月的身上。

此行收穫,遠超預期。

不過既然有此機會,那索性便一步到位。

花如月似有什麼感應一般,並未做什麼詳細檢驗,在奇異雕刻入手的那一刻,便直接將其收了起來。

過程颯爽利落,遊刃有餘。

一番交易作罷,她自不可能久留。她望了面前男子一眼,按下心中之念,便準備遁光離去。

只是她還未正式付諸行動,便看到面前男子錘眸望來,神情慵懶,面容邪魅。

「此物花娘子若是喜歡,本君手上還有一枚,也可一併交易。不知花娘子以何物教本君?」

花如月金眸倏睜,凝眸而視,似是沒想到陳平安手中還有一物。

如金泉琥珀般的眼眸中,金芒璀璨,如雲霞金輝。

嗡~

陳平安伸手一抬,掌心上方,便浮現出了一枚奇異雕刻。

與此前那枚,兩者雕飾不同,但樣式大小,氣息材質,卻一眼看便知是出自同一手筆。

奇異雕刻,此前於七絕老人手中,陳平安得了一件。後於雷鳴山脈黑市之中,在一方木盒雕飾之上,又得了一枚。

此前日日研究,參研揣摩,還望收集一番,看看有沒有什麼特殊功用,亦或是藏著什麼秘密。

如今看來,倒是不必要了。

既然花如月需要此物,此女財大氣粗,他不妨再坐上一筆交易。

經此一戰,他對自身實力提升,更為渴求。心中那一份沉寂已久的不安定之感,也是重新復甦,甚至是達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表現得尤為強烈。

此前他以眼界丈量天地,如今看來終究是有些偏差,此等差異,雖不至浮游望青天,也有井蛙觀日月之感。

他如今修行不過八載,所歷州境,不過蒼龍州,玄靈州兩州之地。即便算上接觸相交之人,所知州境之事,不過五六之州。此等地界,於碧蒼地界中,尚處於一隅之地。如何與那王朝浩瀚無盡的疆域比擬!?

此等眼界下,丈量世界,自難以精準。

王朝四境,浩瀚無垠,天下英傑,不計其數。如過江之鯽,逐浪潮頭,最終能留下來,那都是一時之選。

若能在此方天地之中揚名,那都是大浪淘沙下的時代寵兒。

此等英傑驕子,數量雖稀少無比,但每一個都是真正的妖孽。

以他如今的成就,在同時代中,當是翹楚中的翹楚。可若是放開年齡限制,那他的優勢可就未必明顯。

王朝人才輩出,他偏安一隅之地,不應小視了天下之人。

顯耀於世的,終究代表不了全部。展露在明面上的,也並非一定是旁人真正的實力。他可隱藏鋒芒,收斂己身,那旁人自然也是可以。

武道之途,他尚未至絕巔,豈能在中途鬆懈。

如今有可利用的外物,自是要物盡其宜。資源籌謀之下,相應的修行底蘊,也該多增添點才是。

「你想要什麼?」

花如月看著不遠處浮現的奇異雕刻,眸光恢復平靜,並未著急出價。

陳平安笑了笑,倒也沒有避諱,直接言明了自己的需求。

初步摸清楚花如月的性格後,他也不再做哪浪費時間的舉動,直接開門見山。

「花娘子以大宗師境,無視本君幻夢攻伐,想必精擅神魂之法,本君想要的,便是此物。」

此前他接連施展神魂手段,都未能影響花如月的神智,甚至連靈台損傷的感覺都未曾擁有。若僅僅是神魂秘刺,迷幻之眼倒也罷了,偏偏他以寶珠神異撼之,都未能影響對方分毫。

即便對方的意境造詣極深,哪怕他未曾全部感應,也能判斷出已經超過二境天人的範疇。但寶珠神異下,對方還能以靈性御之,顯然擁有著極其玄妙的手段。

陳平安懷疑,花如月不單單有神魂之法,身上還極有可能帶著側重靈台防護的重寶。

以靈性御之,輔以手段,方才可能做到此前那般波瀾不驚。

不然的話,此前種種,根本解釋不通。

武道大宗師再是逆天,理應也有一個限度,他自身便是從中走出來的,不說徹底摸清楚的大宗師的極限,但基本也八九不離十。

以他自己觀之,即便在大宗師境時,修行靈性之法,更修有以此為主的功法,也決計不可能做到在面對一尊鼎盛天人的神魂攻伐時,毫無波瀾。

此等情形下,只怕是花如月各方面的增益已經拉到極致。

不但修有特殊功法,更有神魂之法,防護重寶等手段。

果然,在聽完陳平安的需求後,花如月短暫沉默了一會。

陳平安倒也不心急,靜靜地看著她。

過了好一會兒,花如月如金泉玉潤的聲音響了起來。

「可以。但只能是秘法拓本。」

聞言,陳平安並未一口應下,而是沉吟了一聲,選擇先確認一下秘法品階。

「花娘子的神魂秘法,可否讓本君先行一觀,確認品階真偽。」

「好!」

花如月輕輕應下,伸手一抬,便有一道金光流轉而來。

陳平安虛手一扶,神魂引導下,金光便是落了下來。

這是一枚玉簡,上面流轉著淡淡金光。

「玉簡?」陳平安目光一凝,心中泛起異樣。

秘法拓本,便以玉簡承載?

陳平安面色如常,以神魂感應,查看起玉簡內的信息。

「鎮魂法。」

不知道是花如月有意隱去了秘法名字,還是這門秘法的名字,本身便叫做鎮魂法。

陳平安簡單查看,暗暗點頭。

花如月給的信息,自然不可能會是秘法的全部,只是當中的極小一部分,但即便如此,當中所載的內容,也足以讓陳平安動心。

「至少是四階之列的秘法!」

陳平安心中篤定道。

初步驗證完畢,陳平安也沒做什麼拖延,當下便明確了此番交易。

一番操作,自是交易兩清。

看著面前流光溢彩的金箔卷錄,陳平安的心中倒是生出了一絲異樣的感覺。

他這算不算是被調教了?

正常以他之性,一番交易,自然免不了一番拉扯。但如今,竟是應下的如此爽快。雖說此次交易,由他提起,但也不應是如此。

是對方給的價碼太過豐厚,物超所值,還是初步了解對方脾性,覺得不必多此一舉!?亦或是覺得交易有失,再行籌謀,反倒是落了下乘?

但不管是何種緣由,此次交易,倒是前所未有的爽快。

當中對談的,不過寥寥幾語,這一場交易,便就此落定。

不過總的來說,此番交易,陳平安也不算虧。甚至從預期層面來看,他算大賺一筆。

從花如月手中交易來的這門秘法,品階極高,即便在四階秘法中,都是屬於極其不俗的存在。

雖只是秘法拓本,但當中涉及到關竅奧妙的記載,還有相應感悟見解,一番籌算下來,也是價值極其高昂之物。

粗略掃視下去,陳平安便見獵心喜。若是將此秘法參研入門,他不但得一門品階不俗的神魂秘法,更是能以此作為資糧底蘊,用以精繕改進七絕禁法。

等將此門秘法吃透之後,他在神魂一道上的造詣,便將更進一步。

鎮魂之法,精擅防禦,以他之根基底蘊,即便沒有神魂重寶,恐怕也足以無視絕大多數神魂攻伐。

另外,七絕禁法,本就以心法著稱,如今得此鎮魂之法,假以時日,他融會貫通之下,恐怕將極大程度提升七絕禁法的容錯率。

借力打力不過只是尋常,甚至還能從中生出諸多變化來。若再輔以他的神魂特性,理論上的七絕禁法,恐怕將會極其擅長群戰和持久之戰。

一番交易作罷,目的達成,陳平安也沒什麼和花如月好聊的。

往好聽了說,兩人算是不打不相識,那往正常角度說,陳平安那是無妄之災,平白做了一場,損了不少精力。

無故暴露了一些底牌,還與一大宗師打成個平手,他心情能好到哪去才怪。

若非此次交易還算順利,有收穫滿滿的喜悅之感,此刻的他,恐怕早已冷著臉離去。

但總歸好在,花如月還算大方,他還是象徵性地說了幾句場面話。

「花道友,就此別過。下次殺伐之前,萬務辨別。」

說罷,陳平安也不管花如月是何反應,收起諸多手段,徑直離開了這裡。

此次交手,他真的是無妄之災,可以說是莫名其妙。

這一整場打下來,堪堪打個平手,他是當真心神不暢。

若非最後的交易還算滿意,算是心滿意足,滿載而歸,算是不負此行交集,讓他心神微微舒暢。不然的話,他恐怕是真的要留在這裡,好生做上一場。

即便最後結果,不盡如人意,那他也要好生出一口心中惡氣。

這一刻,陳平安突然有點理解那銀髮少女了。

這好生閉著關,還是登關破境的生死大關,誰曾想外面便闖進來一個不速之客。任憑是誰,第一反應,都是除惡務盡,雷霆出手。

從這一點來看,當初確實是他有失妥當。只是,他當初確實是存在著信息差,此前得潭底洞府收穫,盆滿缽滿,豐厚無比。

有此機緣在前,方才有後面這一遭的事情。誰曾想,這非是什麼機緣場所,而是有人在此閉關。

等他反應過來,準備出去之時,對方卻已堵住了去路,冰層覆蓋之下,盡顯殺伐。

此等情形下,他也只能硬著頭皮再戰。此等場景契機下,顯然他說什麼都沒有用了。

閉關之時,有人突然傳入,即便說是巧合,也不會有人信。

銀髮少女如此,換成在他身上,同樣也是如此。

換作是他,手段恐怕還要凌厲幾分。

此等情形,視角不同,體驗自不相同。

但於各人立場上來說,雙方都沒有錯。

這世界上的事情,大抵都是如此。有些人,明明各安其所,各立其命,但不知為何,最終卻是爭鋒相對上了。

直至後面,越演越烈,到雙方不可挽回之地步。

當中固然有,相逢一笑泯恩仇之輩,但更多的卻是生死相博,不死不休。

生死仇敵,不外如是!

若以公理心觀之,此前之事,是他之錯漏,銀髮少女之舉,實屬應當。倘若銀髮少女,為天命主角,那他便是十惡不赦,蓄意闖關的反派。

殺之,死不足惜!

若有有幸逃過,那後面的結局,也早已寫明。

而公理心下,花如月之事,無故襲殺,是為她之錯漏。倘若天命在他,他作何事,報復之下,都不會有絲毫心裡負擔。

但花如月事後之舉,卻盡顯誠意,倒有轉圜餘地。只是,他認出對方身份,意以交易籌謀,最終卻是誤判一舉,落得征戰出手的局面。

當然,當中或還有別的誤會,比如對方提及的補天道。具體之事,陳平安不甚明晰,甚至是無從談起。

但此事,卻是這麼陰差陽錯地推了下來。

人生之事奇妙,正是來源於此。

倘若花如月為傳記主角,今日將他鎮殺在此,以她的角度而言,或也沒什麼大錯。於傳記之中,或許不過寥寥幾語。

某年某月某日,路遇賊人,起初有誤,但賊人不識好歹,似有蓄意之舉,故鎮殺之,為道途之上,一冢枯骨。

漫漫征途之中,此等枯骨,何曾少了。

一將成,尚且萬骨枯。

更何況是,於一方世界,浩浩日月之下的一方天命,時代之子。

氣運所歸,天地所鍾,爭鋒之下,枯骨更是不知幾何!?

此等之事,各有立場,各有心念,各有邏輯,最終所關乎的,無非是由誰的視角書寫。

漫漫道途,只有走到最後的,才是時代天命!

大道之上,便是道爭。

既為道爭,道爭之下,便無關對錯。

他日,他若是身死,一應干係,他自一力擔之!

但他,不能死!

也絕不會死!

只要有一絲可能,那他便會拼盡全力,抓住一切可以抓住的,利用一切所能利用的,去抓住那一線生機。

即便沒有可能,他也要於絕境開闢出一線天機。

滄海絕境,見青山!

這是他的道!

這世間千百念,我只求一瓢順心意。萬般紛擾,只留一盞平安之燈。

至於旁的,是非成敗,功過榮辱,且付笑談之間。

心緒紛擾之間,陳平安遁光貫虹,橫掠長空!

嗖!

看著面前青年,交易完畢後,便遁光飛掠,如幻夢之光,離開了這裡,很快便消失在遠處天際之中。

花如月如淡金湖泊般的眼眸內,泛起了一絲疑色。

初時油膩,輕浮,而後不顯,等交易完後,又徹底變了樣。

似是迫不及待,絲毫沒有糾纏的心思。

最後的那句花道友,倒是又恢復了正常。

幻千夜?

花如月收回目光,看了一眼金燦華裙袖間的那一絲殘破。她玉手一抬,面前的奇異雕刻,便在金芒之中消失。

「不錯,雕刻里蘊含的靈性,雖然稀薄了些,但還算純正。等吞噬了這兩縷靈性,本祖清醒的時間,應該能再久一些了。」

一道奶聲奶氣,卻又顯得老氣橫秋的聲音,不知從何處響了起來。

「要是這樣的雕刻,能有個十個八個的,本祖也不必一直沉睡了。你之前一直想解決的藏鋒之法,也就動動手指的事兒。」

風聲喧囂,群山之上,卻是一片寂靜。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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