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0章 命運糾葛,大戰落定(2/2)
此時此刻,陳平安的心中再沒有別的心思,此刻他只想要離開這裡,越快越好,越遠越好。
那銀髮少女前的符籙,讓他真正聞到了死亡了氣息。
暴掠之間,陳平安仍覺得速度太慢,催動著體內所剩無幾的靈性真元。
「太虛御風步,秘技——
御風!」
嗡~嗡~嗡~
靈光閃爍,陳平安的速度,竟是再度提升了一籌。
嗡~
金芒閃爍,金色寶衣覆蓋周身,此刻的他再顧不得掩飾什麼根腳,暴露身份的風險,只想用這金幻寶衣為他增添一點安全感。
生死面前,什麼風險那都是次要的。
只有活下去,才是真的!
轟!
氣血震盪,浪潮翻湧,直至山窟外,在暴掠的呼嘯聲中,他的身形向著遠處山勢而去。
狂暴的音浪,讓碎石飛濺,樹木倒伏。
轟!
冰封石窟內,冰光寒鏡冷光倒映,冰晶光柱與蕩漾著毀滅氣息的寂滅光束狠狠地碰撞在一起。
掀起的狂暴聲浪,帶著陣陣轟鳴,在石窟內劇烈翻騰。
玄月璃銀髮飛舞,雙眸如同冷月,破損的銀色長裙下,露出一截如玉般的細嫩小腿。
嗡~
冰晶色的光芒流轉,符籙上的真凰圖案漸漸亮起,變得清晰璀璨。
少女神情淡漠,如冰晶般的光暈中,襯得她如同一尊雪女神邸。隨著真凰圖案的清晰,少女絕麗的容顏上,浮現出絲絲紅暈。
看得出來,少女催動起來極不容易。只是不知是因為傷勢的緣故,還是因為壓制破境氣象,亦或是高強度對戰下的消耗,這讓整個過程進行得極其緩慢。
在陳平安的身形暴掠飛出山窟之時,真凰圖案的冰晶藍光還未亮起一半。
隨著冰晶光芒的流轉,周圍蕩漾起極其冷冽的冰寒之意,逸散出極其恐怖的寒氣。這一份冰寒冷冽,遠超過此前任何威能。
那等感觸,即便是精擅鬥法的鼎盛天人在此,恐怕都要被徹底冰封在這裡。
而這
僅僅只是這張真凰符籙下的逸散威能。
雪神宮,傳承逾越萬載,底蘊不可測。當代聖女,外出行走,在外遊歷,豈會沒有半點真正的護道之物。
這一張承載了冰凰意境的靈紋符籙,便是玄月璃身上真正的護道底蘊。
嗡~嗡~嗡~
冰晶色的光芒流轉,映照在少女的絕麗容顏上,如寒泉玉潤,冷月清光。
真凰出,萬物寂。
冰封百里,千里雪飄!
在真凰圖案點亮到三分之二時,少女黛眉輕擰,眸露些許不甘。
呼轟!
石窟內意境變化,那消散許久的破境氣象,卻是轟然降臨。
下一刻!
那真凰圖案下,蕩漾的冷冽冰寒,也是瞬時止息。光芒漸黯,符籙漸落,消失在少女的面前。
催動真凰意境,消耗極大。若是尋常,以她之能,可輕鬆負擔。
但眼下以秘術壓制破境氣象,寶體神異不顯,久戰之下,消耗頗大,更是以受創之軀,強行催動。
若是尋常倒也罷了,但如今破境氣象已至,她若再強行如此,急劇消耗之下,不但錯過氣象穩固,更是會影響未來潛能。
此等情形,非她所願。
另外
玄月璃眸光輕顫,神情複雜。
寒鏡倒映中的那一張妖異面容,她曾經.
看見過。
就在祖師坐化的那一日。
如霧裡看花,如夢幻星辰,直至那一刻,方才恍然醒悟!
嗖!
陳平安的氣血如沖霄雲柱,他的身形暴掠,在群山之間飛馳。
此刻的他,顧不得隱藏蹤跡,以全力之姿,逃遁離去。
「這是何等重寶!竟有如此威懾?」
陳平安神情震動,腦海中蕩漾著的還是那冰晶流光下的真凰圖案。
受限於眼界,陳平安根本判別不出那一張真凰符籙的層次。但這絲毫影響不了他對氣息波動的判斷。
在符籙出現的剎那,他整個人便被死亡的陰霾籠罩。這等感觸,即便是對方以冰魄環禁錮,布下殺局,他都沒有感觸。
憑藉血脈體魄,他已無懼天人的常規手段,血脈金輪下,即便是殺伐秘術,他都有極高的防護能力。
可在那真凰符籙之下,他連抵擋的心思都未曾存在,只想遠離那張符籙,越遠越好。
境界越高,此等預兆警戒便越是可信。
此前他那偏身躲閃,所來源的便是這福至心靈般的警兆。這一份警兆,讓他避開了致命一擊,那寒芒冷冽的冰色玉簪,僅僅只擊中了他的肩膀,而非是他的心臟。
哪怕修到他如今的境界,心臟依舊是至關重要的臟器之一。以武道大宗師的生機,心臟有損,還能催養恢復,但若是徹底湮滅,但即便雄渾如他,也只能另尋他法。
莫說是武道大宗師,即便是真正的武道天人,也還未曾達到斷肢重生的地步。
武道天人可接續斷肢,但卻不能無中生有,憑空生出一條胳膊來。而這接續的斷肢,若想支撐戰力,還要有著極高要求。
畢竟,武道天人接續的斷肢,可不是一個擺設,僅僅用於日常生活。若是靈肉未能合一,強行接續的斷肢,或許就是一個擺設,甚至是累贅也說不定。
以天人之能,哪怕手腳皆斷,也絲毫不影響他的日常生活。
陳平安身形暴掠,心緒變化。心念之間,他猛地想到那冰色玉簪,此刻還以近乎洞穿之姿,殘留在他的肩膀內。玉簪的尾巴,被他千鈞一髮間,伐骨操控的骨頭擠壓住,防止造成更大的破壞。
可即使如此,那逸散出的寒芒,已經凝結成冰霜,向著他的體內逸散而去,意要凍徹住他的血液骨髓。
哪怕到此刻,沒有神魂加持,這冰色玉簪,還是不斷逸散著冷冽寒氣,在他的體內游竄。
若非陳平安的體魄強橫,以這等冷冽寒意,恐怕早已讓他的身軀僵直,難以動彈。
「不可拖延!」
心念變化間,陳平安的手中便是出現了幾物。
這些都是他平日裡篩選過後的療傷丹藥,雖不能算是療傷秘藥,但每一種丹藥都有著不俗威能。
本以為憑藉著自身遠強於境界修為的體魄,應是不太會負傷,但誰曾想.
陳平安無聲苦笑,數枚丹藥,便是服用而下。
沒有絲毫調養喘息的機會,他的手中靈光一閃,便是再度出現了幾物。
天淨水,黑玉膏,還有靈泉水。
顧不得細緻,陳平安拿起玉瓶,一飲而盡。
先是天淨水,然後是靈泉水,這兩物都還算珍稀,服用之下,能滋養靈性,緩解傷勢。
他拿起黑玉膏,隨意地塗抹在傷口,先用以緩解。
眼下條件有限,沒有那麼多精心療養,有的只是最大程度上,緩解傷勢。
他傷勢頗重,風險不明,以最快的速度,恢復戰力,是當下迫切的需要。
塗抹過程中,自然免不了疼痛,這是鑽骨挖髓的劇痛,但陳平安面不改色,以靈性感應四方,關注著每一處細微。
草草塗抹完傷勢後,陳平安的神情依舊沒有絲毫鬆懈。他的目光落在了左肩的傷勢之上。
那近乎貫穿的傷口,還來不及進行包紮,也沒有那麼多餘力,用以調養,他的目光落下,還能看到那逸散著冷冽寒氣的冰色玉簪。
噗嗤!
陳平安單手一抓,冰色玉簪撕扯著血肉,從他的左肩胛骨內拿了出來。
血液灑落,染紅了身軀。
那一份撕心裂肺的疼痛,絲毫沒有影響到陳平安。
他的神情不變,用真元小心翼翼的包裹起血液,絲毫不讓其濺落,以免落下破綻蹤跡。
天淨水,靈泉水,在服用後,緩緩發揮出了作用。雖然還遠遠達不到補充二字,但在藥力的滋養,也讓陳平安殘存的靈性恢復了幾分潤意。
在維持最高遁速的情況下,他開始分出一些精力,儘可能地隱匿一些氣息。
做完這些後,他的注意力才落在了手中的冰色玉簪之上。
冰玉簪上,逸散出陣陣寒氣,冰寒無比。
這冰玉簪乃對方之物,如今殘留在他身上,難保不會有什麼追蹤禁制,感應禁制。
當務之急,他要做的,便是洗鍊掉上面的氣息。
嗡~
靈光亮起,陳平安靈性瀰漫,向著冰玉簪探去。
冰玉簪本能地釋放抵抗之意,但在陳平安的洗鍊攻伐之下,終是難以抵擋,半推半就地從了他的心意。
等靈性進入冰玉簪內後,陳平安的才真正意義上鬆了一口氣。
幸好
對方剛剛破境天人,還未用神魂之力,重新祭煉,否則的話,他想要用靈性,洗鍊掉上面的氣息,可沒有那麼容易。
至少,不是一時半會能夠解決的。
洗鍊雖不同於祭煉,但也存在著氣息差異,還有質量的高低之分。
這冰色玉簪再是冷冽高傲,在陳平安的洗鍊沖刷下,終究是變成了他想要的模樣。
做完這些後,陳平安還來不及喘一口氣,靈光一閃,一片銀色裙衫,便是出現在他的手中。
這是從對方的身上拉扯下來的,上面還殘存著少女的氣息。
陳平安先是小心翼翼地將少女的氣息留存了下來,然後以靈性沖刷洗鍊,確保沒有任何禁制殘留。
相較於此前的沖刷,這個過程要更加的高效迅速。
那一片衣裙,他也沒有丟棄,而是選擇保留了下來。
「今日這一場·····」陳平安眸光微凝,沒有多說什麼。
有些事,是來做的,不是說的。
他的心緒微轉,很快便想到。
少女殘留的氣息,他雖以秘術分隔,妥當保管,但對方的手段莫測,可能有他預想不到的手段。如此留在身上,還是不夠穩妥。
陳平安目光微凝,毫不猶豫地便將氣息拓印,作為黑玄鐵面真實模擬下的第二道拓印下的氣息。
做完這些後,那便將氣息徹底消弭。
靈性感應之下,確定並未有敵人追擊而來,他不禁長舒了一口氣。
直到此時,危機雖存,但已不止此前緊急。
對方沒有追來,恐怕與破境之事有關聯吧!?
陳平安心中暗道,只感覺由衷慶幸。
今日這一遭,若他進去之時,對方境界已經穩固,憑對方的殺伐戰力,那他恐怕還真栽在那裡了。
不得不說,他還是有些氣運在身上的。
但話又說回來,若是氣運極佳,又怎會碰到此事!?
陳平安心中微沉:「這一下,還真是虧大了。」
但眼下還遠不是懈怠的時候,陳平安的注意力很快回歸自身,開始關注起自身情況。
冰色玉簪離體,那冷冽凍寒的感覺,雖然還存在,讓他半邊肩膀,幾乎僵直麻痹。但缺少了源頭的相持,這份冷冽冰凍也沒有在繼續逸散。
眼下他的狀態可好不到哪裡去。
相比較真元靈性的損耗,身上的傷勢才是真正關鍵的問題。尤其是左肩上的傷勢,想要調養恢復,可不是十天半個月能夠解決的。
另外,除了左肩傷勢外,他身上的震盪創傷,不再少數,都需要細細恢復,精心調養。
陳平安在群山中,一連逃遁了半個時辰,然後擔心路線太過單一,被對方破境後,追逐而上。他變化方位,接連又折騰了半個時辰。
然後血脈神異消退,隱匿氣息,以隱匿之姿,又逃遁了一個時辰。過程中,細緻感應,確保沒有絲毫蹤跡遺留。
等做完這一切後,陳平安這才在一處繁密樹林下的狹小山谷中落了下來。
擔心靈性手段,會有氣息波動遺留,被人察覺,陳平安收斂氣息,如普通人般,在一方隱蔽岩壁下坐了下來。
「還真是夠狼狽的。」
陳平安環顧自身,自嘲一笑。
自詡戰力遠勝同境,可逆伐天人,血脈神異下,便是不敵,也可全身而退。
魔君秘藏,幽潭洞府,接二連三,嘗到甜頭。
自以為謹慎依舊,但機緣在前,卻終是失了本心。
即便再是理性判斷,終究難掩莽撞之舉。
明明天人關隘在前,穩步修煉才是王道。卻以機緣在前,天予不取,反受其咎為由,不明緣由,橫生枝節。
自以為敵我勢力明判,此一事當是手到擒來,但到頭來卻是他的生死之劫。
如此托大,豈非失了昔日初心!?
修行之道,何事最珍?
珍者千千萬,難尋者,當為初心!
這世間,沒有誰能夠長勝不敗,也沒有誰是恆定的主角。
唯有走到最後的,才是自己人生的主角。
氣運之事,恆定無常。
時來天地同力,運去英雄不留。
變化無常,無常事,無定勢。
唯有實力底蘊,方才能牢牢把握。
思緒良久,陳平安心緒漸定。
等再睜眸時,他已換了模樣。
人生無常,修行之途,亦非坦途,遇挫折,歷險途,生死一線,但終究.
是活了下來。(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