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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2章 陳某之刀,只分生死(中)求月票(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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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看高台案幾後的陳平安,神情平靜,雙眸如潭,言辭雖是客氣,但舉止中卻帶著淡漠疏離。對沈惠清的言辭,沒有打壓下的裝腔作勢,也沒有賣弄權勢的頤指氣使,有的只是無盡的平淡和淡漠。

而往往只是簡單的一語,便會迎來沈惠清詳細的匯報,溫言輕聲,言笑晏晏。在等候期間,他們更是看到,一向來強勢的沈惠清,輕拂袖袍,素手輕抬,如婢女一般,親自為陳平安斟酒。

最關鍵的是,這一番舉動,並非是對方的勉強如此,而是沈惠清自發為之。斟酒之際,笑語晏晏,甘心如此。

沈惠清伏低做小至此,顯然是極大地超乎了眾人的預料。

有相熟代表,面面相覷,心緒一時間有些複雜難言。

這莽刀陳平安,究竟什麼來頭,難道真如傳聞所言,有北境的大人物看重了他?

關於沈惠清主動服侍,想要藉此場合,為他主動造勢的意圖,陳平安自然也能感覺得出來。他雖覺不必如此,但見沈惠清樂在其中,他倒也沒有阻止。

直至此時,玄靈重城內,各方的勢力代表,基本已經到齊。包括各州鎮撫司在內,剩下的勢力當中,便只剩下橫山宗代表和問心劍閣代表,還未真正到場了。

這兩家勢力,量級比之一般的勢力,還要高出一大個層次,姿態一向來如此。場中眾人倒也不以為意。

此前,他們還想著,這場典禮,會不會出現一些插曲。如蒼龍駐地方面的內部鬥法,但見沈惠清如此,他們心中的籌算,怕是沒機會了。

此次典禮,主要是新任駐防使,莽刀陳平安的公開亮相,在正式的場合中,和眾人正式相識。若無意外,此等場景下,也生不出其他事情來。

而隨著時間推移,問心劍閣的代表,也到了大殿之中。問心劍閣來的代表,是一名白髮老者,在玄靈重城的劍閣駐地當中,屬於是二把手。

相較於其他勢力,問心劍閣對陳平安並未出面相迎的反應是最大的一個。相比較於別人的心中不滿,神情無異,這名在問心劍閣擔任長老之位的老者,當面開口表達態度,雖不至相斥,但也是有此意思。

「見客而不迎,陳大人如此行事,豈是待客之道?」

陳平安淡淡地瞥了他一眼,還未說什麼,門外便出來了橫山宗到賀的消息。

「橫山宗,石長老,到!」

「石長老?」

「石磐岳,怎麼來的是他?」

「.」

場中眾人熱議,原先略顯沉重的氛圍,倒是變得熱鬧起來。

石磐岳,橫山宗執事長老,主修體魄,修有數門橫練功法,還自創了一門獨門秘術,一身殺伐戰力,在絕巔大宗師中雖不算出色,只能算是勉強絕巔。但論體魄之力,橫練防護,卻是頗為獨道。

正面硬戰之下,即便是蘭文台之流,親自出手,一時半會間都拿不下他。

橫山宗的修行者,大多如此。重體魄,重力量,力大無窮,體魄堅韌。在同階之中,屬於是比較難纏的一種類型。

像橫山宗的黑岩老怪,便是此中的代表人物。

作為頂級偽天人,憑藉一身恐怖體魄,他甚至能做到在一定程度上,正面硬撼兩尊同境天人。若非神魂之力稍弱,恐怕真算得上是偽天人極致。

當然,於眾人而言,信息的關鍵點不在於這個。石磐岳,常駐玄靈重城,場中不少人對其都是頗為相熟。真正讓人在意的是,石磐岳,雖是橫山宗在玄靈的駐地代表,但其內部的權勢序列,卻只能排在明面決策的第三位。

排名第三,也就是所謂的三把手。

新任玄靈駐防使,莽刀陳平安的歡迎典禮,橫山宗在玄靈的駐點,竟然只來了一位三把手?

這當中的態度傾向,令人不由有些深思。

而這也是各方勢力來訪的賓客中,第一個出現的三把手作為代表。其餘勢力,不是明面決策的一把手出席,便是讓二把手代為代表。

像此等情況,還是第一次發生。

「石磐岳?」在聽聞橫山宗代表消息時,沈惠清的臉色一瞬間就變了。雙眸含煞,神情泛著冷意,似有強勢之態。與此前在陳平安身側端茶倒水的溫婉女子,全然不同。

這一幕,自然也吸引了部分賓客的注意力。

經此一事的打岔,問心劍閣的那位長老也不再發作,面有慍色,就此在案幾長桌後落座。

陳平安的目光也緩緩落到了殿門口。

殿門口,一膚色黝黑,身形高壯,宛如鐵塔矗立的壯漢,走了進來。他的肩膀寬闊,宛如兩扇巨門,雙臂粗壯,仿佛能輕易捏碎巨石。大腿猶如兩根粗壯的柱子,每一步踏出,都讓地面微微顫抖。

「哈哈哈,好熱鬧啊。」來人聲音粗獷,如大瓮般震得空間顫動:「這麼多大人,石某有禮了。」

石磐岳說的客氣,但說話之間,卻掀起了一陣浪潮,磅礴的氣血之力逸散,透著最為原始的純粹巨力。

大宗師,修有所成,雖不如天人那般,偉力歸於自身,但舉手抬足間,也都充斥著恐怖的磅礴力量。尤其是到了他們這等層級,在大宗師中已經走出了很遠,些許餘波,便能捲動氣浪,裹挾起洶湧浪潮。

像此前各方代表過來,不管心中如何作想,但面上的態度,都基本沒什麼問題。哪怕如此前問心劍閣的長老,也只是言語相斥,表達不滿,並未真正動手。

但石磐岳的態度,顯然是做的有些過的。確切地說,未必是石磐岳的態度。

結合當前態勢,此等試探之意,太過明顯。

「石磐岳!」沈惠清面色一冷,冷聲呵斥:「你當這裡是什麼地方!?」

「啊?」石磐岳粗狂一笑,似有大大咧咧之感:「石某剛剛突破,一時間力量把控不穩,有些波動逸散,沈大人,勿怪勿怪。」

話雖如此,但石磐岳的臉上卻無絲毫歉意。他旁若無人般,便是在一方案幾長桌後落座。

身如石門巨石,占據了大半個案幾,直至落座,他才抬首看向了大殿上首:「這位便是陳大人吧。傳聞陳大人,天資璀璨,才情驚艷,今日一見,果然不同反響。」

說話間,石磐岳顧自倒了一壺酒:「哦,對了,石某失禮,還未見禮陳大人。這杯酒,就當時石某賠罪了。」

話音落下,石磐岳一飲而盡,而後虛杯以示:「陳大人勿怪,石某一介莽夫,不懂慶典的彎彎道道,就這個脾氣。失禮之處,多多包涵。」

「莽夫?」

陳平安輕輕抬眸,神色平靜依舊。

這個稱呼,好似許久未曾聽到過了。如今憶起,還頗覺懷念。

「石磐岳!」沈惠清面若冰霜,聲音冰寒,已近忍耐極限,若非顧忌大人典禮,此刻她恐怕早已發作。

「惠清。」陳平安輕輕示意,寬言以慰:「無妨,來者是客。」

沈惠清雖心中不忿,但眼見大人發話,顧自按捺下的心中情緒。

這一番姿態,自然引起了場中眾人的側目。尤其是後來的幾位,仿佛發現了新大陸一般,詫異地看著面前的沈惠清。

眼見沈惠清反應,石磐岳的心中也浮現出一抹詫異。不過念及此行目的,些許思緒,很快逝去。

他猛地一拍案幾長桌,震得茶盞晃動,他的神色粗獷,粗聲大笑:「哈哈哈,陳大人果然痛快,合石某的胃口!」

「石某近來苦修,剛有所得,有所進益,正是手癢,不如典禮之後,陳大人與石某,切磋一番如何?」

石磐岳笑聲粗豪,一雙如銅鈴般大目,卻直視著位於上首的陳平安。目光熾熱,有噬人之象。

大殿內,眾人高坐,看著眼前情景,心中思緒各異。

無論如何,石磐岳此舉,挑釁意味太過明顯。可石磐岳失禮也好,挑釁也罷,此等情形,於陳平安而言,卻是如箭在弦,不得不發。

不管事後如何發作,但眼下場景,卻是如逼宮之態,以猝不及防之勢,當著眾人的面前,當面邀戰。

石磐岳精通橫練,即便雙方戰力層次等同,也極其容易打成了一場鏖戰。

而石磐岳作為橫山宗駐地的明面決策的三把手,這一場邀戰,無論是勝是敗,他都將立於不敗之地。可對陳平安來說,事實卻並非如此。

雙方籌碼,全不等同,代價也大不一樣。

而面對邀請,陳平安的答覆,稍有錯漏,便是進退失據,體面盡失。

大殿內,眾人沉聲靜坐,等待著陳平安的答覆。

陳平安神情平靜,垂眸以示,一時閉口不言。

「怎麼?陳大人可是怕了?」石磐岳嗤笑一聲,運用激將之法:「陳大人放心,不過些許切磋,分出高下便可。

石某年長稍許,也不欺辱你,百招若不得勝,那便就此作罷。如何?」

說罷,石磐岳雙目熾熱如爐,注目而視,施以無形壓力。

「原來如此。」

陳平安輕聲笑了一笑。

就在石磐岳以為陳平安被他架在半空,捏著鼻子不得不答應之時,卻見陳平安的目光垂落,雙眸如淵,深不見底:「只是.」

陳平安的神情淡漠,淡漠得不含絲毫情感。

「陳某之刀,從不分高下,只分生死。」

話音落下,大殿內,寂靜一片。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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