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0章 皇族,突破,復仇(1/2)
梧州,雷家封地。
這裡的風似乎都帶著別處沒有的沉滯與壓抑,並非源於靈氣稀薄,而是那片被重重陣法封鎖的禁區——一處通往魔界的裂縫,雖已封印,卻如一道永不癒合的傷疤,散發著令人心悸的殘餘波動。
一座古樸的青銅祭壇便是封印的核心所在。
此刻。
祭壇中央盤坐的身影猛地睜開了雙眼。
此人面容剛毅,鬢角微霜,雖只著簡單的御神司制式黑袍,卻掩不住一身歷經沙場淬鍊出的肅殺之氣。他正是朝廷派駐於此,鎮守魔界通道的梧州城御神司司主,岳罡。
「咦?」
他感應到了天邊急速接近的、毫不掩飾的強大氣息,數量之多,修為之精純,遠非梧州之地所能有。
「這麼多金丹?」岳罡眉頭緊鎖,霍然起身,一步踏出,便已離開祭壇,立於外界荒蕪的山丘之上。
抬眼望去。
只見一艘龐大如山嶽、流線型的寶船碾過雲層,緩緩降臨。
船體暗紫,流淌著金屬與靈木混合的光澤,而那船首最為醒目的,正是那枚以玄奧符文勾勒、象徵著大周皇室無上權威的徽記!
岳罡目光銳利,瞬間掃過甲板,心中猛地一凜。
三十人!
整整三十名金丹修士,如同標槍般矗立在甲板之上,衣袍華貴,氣息淵深,他們俯瞰著下方這片荒僻的土地,眼神中的淡漠與嫌棄幾乎凝成實質,那是一種源自皇都頂尖圈子的、居高臨下的優越感。
而這三十道強橫氣息中,為首的那一位,青袍緩帶,面容清癯,看似平和,但其周身隱隱波動的靈壓,卻讓岳罡這位在沙場搏殺中凝鍊金丹的後期強者都感到一陣心悸!
「假嬰境界!」岳罡心頭巨震,「這位郡主……好大的手筆!三十名金丹,一名假嬰大修作為管家?!」
他麾下掌管整個梧州城的鎮世司與御神司,金丹真人加起來也不過十指之數!對比之下,這陣仗堪稱奢華。
不敢有絲毫怠慢,岳罡壓下心中驚濤,臉上瞬間堆起熱忱卻不失威嚴的笑容,身形一晃,便已迎上前去,凌空拱手,聲如洪鐘:
「哈哈哈,在下梧州城御神司司主岳罡,恭迎皇都貴使!不知是哪位殿下駕臨,岳某有失遠迎,還望恕罪!」
那青袍大管家——趙琮,目光平靜地轉向岳罡,微微頷首,算是回禮。他並未寒暄,直接探手取出一卷明黃色的帛書,其上靈光繚繞,龍氣隱現。
「岳司主,」趙琮的聲音沉穩有力,不帶絲毫波瀾,「奉天承運,皇帝詔曰:六品雷家封地,即日起,賜予潤玉郡主為湯沐邑。一應事務,皆由郡主府轄制。此地魔界通道之鎮守職責,亦由郡主府接管。」
竟然是潤玉郡主!
岳罡連忙躬身:「臣,領旨!」
他早已收到朝廷傳訊,但卻想不到是這位當朝得寵的郡主殿下。
這位潤玉郡主,他早有耳聞。
傳聞其自幼失怙,被養在權勢滔天的長公主殿下膝下,一出生便是縣主,成年加封「潤玉」雙字封號,如今更是破格晉為郡主!
長公主在朝中勢力根深蒂固,聖寵不衰,這位郡主得其如此重視,其地位之尊崇,可見一斑。
面對這位代表郡主、本身更是假嬰大修的管家,岳罡這位曾經的將門虎子、如今的封疆大吏,也拿出了十分的客氣:
「趙大管家,一路辛苦!梧州城雖地處偏僻,但也備下了薄酒,為郡主殿下和諸位接風洗塵,不知……」
趙琮輕輕擺手,打斷了他,語氣依舊平穩卻不容置疑:
「岳司主好意心領,殿下行程未定,府邸建造亦需時日,接風宴便免了。先行交接防務吧。」
岳罡見狀,也不堅持,立刻點頭:
「正該如此!大管家請隨我來。」
兩人旋即落入那青銅祭壇區域。
岳罡詳細介紹了封印陣法的情況、日常巡檢要點以及曾出現過的異常波動,趙琮聽得極其認真,偶爾發問,皆切中關鍵,顯露出極高的素養和對陣法之道的精深理解。岳罡心中對此人的評價又高了三分。
交接完畢。
岳罡看似隨意地笑問了一句:
「卻不知潤玉郡主殿下何時會親臨梧州?岳某也好早做準備,正式拜見。」
趙琮看了他一眼,目光深邃,淡淡道:
「殿下行止,非我等所能揣測。該來時自然會來。」
岳罡立刻明白這是不願透露,打了個哈哈便不再多問。又客氣了幾句,見對方並無深談之意,岳罡便很識趣地拱手告辭,化作一道流光返回梧州城復命。
待岳罡的身影化作天邊一道流光,徹底消失不見。
荒丘之上,只剩下以趙琮為首的三十名金丹修士,以及那艘懸浮於空、威儀自生的皇族寶船。方才在岳罡面前那如同鐵板一塊的肅穆沉寂,此刻微微泛起些許漣漪。
這些金丹修士,雖位列郡主府麾下,但在皇都之時,哪個不是在郡主府或長公主一系中有著正式品級的官身?平日見慣了皇都的繁華鼎盛,靈氣充沛如潮,如今驟然落到這梧州邊陲,靈氣稀薄貧瘠不說,舉目四望儘是荒山野嶺,空氣中還瀰漫著從那封印之地隱隱滲出的、令人不適的魔氣殘餘。
當即,便有人忍不住低聲抱怨起來。
「嘖,這什麼鬼地方?靈氣稀薄得都快感應不到了,在此處待久了,怕是修為都要倒退。」「可不是麼,魔氣雖然微弱,卻無孔不入,還得時時運功抵禦,平白耗費心力。」「殿下何等金枝玉葉,為何偏偏選了這麼一處不祥之地作為封邑?真是……」
議論聲雖低,但在場皆是金丹修士,如何聽不真切。
這時,一名身著緋袍、面容帶著幾分驕矜之氣的年輕金丹上前一步。他顯然在郡主面前有些臉面,此刻帶著些許不解與為郡主不值的語氣,向趙琮拱手問道:「大管家,非是我等多言。只是此地實在……殿下深受長公主殿下寵愛,皇都附近多少靈秀福地可選,為何偏偏接受了這偏遠又危險的封地?莫非其中有何深意?」
趙琮原本平靜無波的目光驟然一凝,如同兩道冷電般射向那開口的緋袍金丹。
「放肆!」
一聲低喝,並不如何響亮,卻如同蘊含著某種奇異的威壓,瞬間壓下了所有的嘀咕與抱怨,讓那緋袍金丹臉色一白,不由自主地後退了半步,連忙低下頭去。
趙琮的目光掃過在場所有金丹修士,眼神銳利如刀,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殿下之深意,豈是我等臣下可以妄加揣測的?陛下與長公主殿下既將此封地賜予郡主,自有其道理!我等份內之事,便是恪盡職守,完成殿下交託的一切事宜,而非在此質疑上意!」
他聲音沉肅,每一個字都敲打在眾人心頭:「此地日後便是郡主府邸所在,亦是我等效命之所。再讓老夫聽到任何怨懟之言,或妄議殿下決策者,府規處置,絕不輕饒!」
一番話,擲地有聲,瞬間讓所有金丹修士凜然,那點因環境落差而生出的浮躁怨氣被徹底壓下,一個個重新變得肅穆恭敬,再無一人敢多言半句。
見震懾效果已達到,趙琮不再多言,袖袍一揮。
「開工!」
一聲令下,三十名金丹修士立刻各就各位。
與此同時,寶船船艙打開,數以千計的修士、工匠如潮水般湧出。這些是隨船而來的陣法師、符陣師、土木工匠、靈植夫等專門人才,修為或許不高,但皆是在皇都訓練有素的專業人士。
三十名金丹修士迅速分散開,各自引領一隊人馬。他們飛臨半空,依據早已規劃好的圖紙,打出道道靈光標記方位,指引方向。
「陣法師一組,隨我來定位主府基盤,勾連地脈!」「符陣師團隊,即刻勘測周邊地氣,布設外圍預警與防護大陣根基!」「工造司之人,按甲字叄號圖,開採靈材,平整土地!」「靈植夫準備淨化土壤,播撒『淨塵草』種子,驅散殘餘魔意!」
一道道指令被清晰下達。
霎時間,整片區域變得無比繁忙。靈光縱橫閃耀,各種大型法器被啟動,發出低沉的轟鳴;珍貴的靈材玉石被從寶船倉庫中不斷運出;陣法師們開始埋設複雜的陣基,符師們凌空刻畫玄奧的符文……
數千人在這三十名金丹修士的統籌指揮下,如同一個精密的巨大器械,開始高效運轉起來。一座規模宏大、符合朝廷規制、兼具奢華與強大防禦能力的郡主府,正以一種令人驚嘆的速度,在這片荒蕪而壓抑的土地上,破土動工。
…
…
惠州府。
議事殿中,燈火幽微。
柳眉貞正對著一幅梧州地圖凝神思索,指尖輕輕划過雷家舊封地的範圍,眉宇間帶著一絲化不開的憂色與審慎。她衣著素雅,卻難掩其雍容氣度,眼神銳利而通透,仿佛能洞察人心。
忽然,密室門上的禁制泛起微光,有節奏地閃爍了三下。
柳眉貞指尖一頓,袖袍輕拂,密室門無聲滑開。
一名身著深色勁裝、氣質沉穩的青年快步走入,恭敬行禮:「母親。」
「瑞兒,何事?」柳眉貞看出他神色有異,直接問道。
傅永瑞壓低聲音,語速清晰而快速:
「母親,暗堂剛收到從州府傳來的確認情報。朝廷的旨意已下,雷家這片封地……已被正式收回,並冊封給了潤玉郡主。御神司的岳司主已與郡主府的大管家完成了交接。」
「潤玉郡主?」柳眉貞聞言,秀眉微蹙,臉上掠過一絲明顯的詫異,「可是那位皇都三大美人之一,長公主殿下膝下的潤玉郡主?」
「正是她。」傅永瑞確認道,「據說因其修煉功法特殊,至今仍是雲英之身,未曾婚配。且她深居簡出,極為神秘,自幼便在皇都長大,幾乎從未離開過。」
柳眉貞緩緩站起身,在室內踱了兩步,指尖輕輕敲擊著桌面,沉吟道:
「這就奇了……朝廷為何會將這麼一塊偏僻、貧瘠還守著魔界裂縫的是非之地,賜予這位深受隆寵的郡主?這絕非普通的恩賞封邑。長公主殿下竟也同意了?」
她的思維飛速運轉:
「魔族通道剛封印,就來了一位潤玉郡主,還出自長公主一脈……這絕非巧合。瑞兒,吩咐下去,讓暗堂調動一切資源,務必密切關注郡主府的一切動向,尤其是那位郡主抵達之後的一舉一動。我要知道她為何而來。」
「是,母親。」傅永瑞立刻應下,但他稍作遲疑,又開口道:「母親,還有一事。郡主府如今正在大興土木,那位大管家帶來了數千人手。我們……是否需要備一份厚禮,先行登門拜謁?」
他抬眼看向柳眉貞,語氣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急切:「兄長和嫂嫂數十年前前往皇都投奔那位貴人後,便音訊漸無。我們多方打探收效甚微。如今好不容易有皇都長公主一系的貴人親臨,這或許是打探兄長他們消息的絕佳機會。」
聽到兒子和兒媳的名字,柳眉貞的眼神瞬間一黯,那是她心底最深的牽掛。她何嘗不想立刻飛身前去,向那些皇都來客詢問永繁和玉蓮的下落?
但她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了翻湧的情緒,恢復了平時的冷靜與果決。
「不,現在還不是時候。」她搖了搖頭,聲音沉穩,「郡主府初建,千頭萬緒,那位大管家一看便是心思縝密、不喜交際之人。我們此時貿然上門,目的性太強,不僅唐突,反而容易引人戒備,甚至可能弄巧成拙。」
她走到窗邊,望向郡主府方向那片隱約可見的靈光輝映之處,目光深遠:「等。等到郡主府正式落成,那位潤玉郡主殿下駕臨之後,我們再以恭賀喬遷、拜謁地主的名義,備上合乎規制的禮物,正式登門。那時,才是打探消息的合適時機。」
她轉過身,看著傅永瑞,眼神中既有母親的慈愛,更有上位者的決斷:「瑞兒,我知道你心急,我也一樣。但越是這種時候,越要沉得住氣。未雨綢繆,方能謀定而後動。讓你的人繼續收集信息,越是詳盡越好。」
傅永瑞看著母親冷靜的面容,心中的焦躁也慢慢平復下來。他深知母親的智慧與遠見,恭敬躬身:「是,母親。孩兒明白了,這就去安排。」
說完,他悄無聲息地退出了密室。
柳眉貞獨自留在室內,目光再次投向遠方。
梧州的天,因為這位神秘郡主的到來,要變了。
「看來得趕緊往惠西郡一趟才行。」
她從夫君那得來的那枚【焚天令】,近來異動越發頻繁,而且指向也明確下來,正是惠西郡的焚天火域。
…
…
與此同時,梧州境內,另一大世家黃家的議事廳內,氣氛卻與柳眉貞那邊的審慎截然不同。
黃家族長黃德明搓著手,臉上是掩不住的興奮與激動,在鋪著精緻絨毯的廳堂內來回踱步。
「好消息!天大的好消息啊!」
他聲音高昂,對著坐在下首、面色沉靜的黃家唯一金丹老祖黃月華說道:
「傅家這些年仗著傅長生和柳眉貞那女人,在梧州幾乎一家獨大,壓得我們喘不過氣!可如今呢?哈哈,朝廷把潤玉郡主派來了!這可是長公主殿下跟前最得寵的郡主!傅家的好日子到頭了!」
黃月華微微蹙眉,聲音溫和卻帶著一絲不贊同:
「族長,郡主駕臨,於梧州是福是禍尚未可知。我黃家與傅家如今共同經營梧州商會,利益攸關,理應同氣連枝,謹慎觀望才是。郡主府勢大,若我等本地世家不聯合,只怕日後……」
「聯合?和傅家聯合?」
黃德明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猛地停下腳步,嗤笑一聲打斷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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