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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9章 混沌雷劫,奪舍,公報私仇(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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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溪鎮的清晨總是裹著一層薄霧,像一層輕紗籠著這個依山傍水的小鎮。鎮東頭的「濟世堂」藥鋪門前,一個身著粗布衣裳的少女正踮著腳尖擦拭門匾。

傅墨蘭放下抹布,後退兩步看了看擦拭乾淨的門匾,滿意地點點頭。半年過去,她已能將這凡人的活計做得像模像樣。誰能想到,這個在藥鋪里打雜的少女,曾是名震境州的傅家天才傀儡師?

「丫頭,別擦了,進來吃早飯!「屋內傳來沙啞的喊聲,伴隨著酒壺碰撞的清脆聲響。

傅墨蘭轉身進屋,看見於宗師正盤腿坐在矮桌前,一手拿著酒壺,一手抓著饅頭,鬍子上還沾著幾點酒漬。

「前輩,您又空腹喝酒。「傅墨蘭輕聲道,聲音如清泉擊石。

於宗師哈哈一笑,鬍子上的酒珠跟著顫動:「酒是良藥,治百病!來來來,坐下吃飯。「

傅墨蘭安靜地坐下,動作優雅得與這簡陋的環境格格不入。她拿起一個饅頭,小口小口地吃著,眼睛卻不時掃向門外。雖然已經過去半年,她仍擔心銀花婆婆的人會找到這裡。

「別看了,」於宗師灌了口酒,眼睛卻亮得出奇,「這地方偏僻得很,那老妖婆一時半會兒找不到。再說.」他拍了拍腰間看似普通的酒壺,「有這寶貝在,尋常修士也察覺不到我們的氣息。「

傅墨蘭點點頭,目光落在於宗師腰間的酒壺上。

那酒壺看似普通,卻隱約有符文流轉。她曾見於宗師對著酒壺念咒,壺中酒便化作靈氣滋養他受損的經脈。這大概是他能壓制舊傷至今的原因。

「前輩,我們什麼時候聯繫主母,讓她派人到極西之地接我們?」

於宗師與銀花婆婆一戰後,舊傷復發,修為再次跌落到鍊氣初期小修士都不如。而她雖然撿回一條命,但七魂六魄不穩,比凡人都不如,更別說修煉了。

此地距離大周數萬里。

中途數不盡的風險,依靠二人,壓根無法安全折返族中。

於宗師咕嚕咕嚕又灌了口酒:「銀花那老妖婆,必定不會善罷甘休,短時間不可輕舉妄動,而且如今長生那小子在閉關,族中那些小輩前來,也不頂事,我們且安心待上幾年。」

「是,前輩」

「今日我去山上采些藥,碰碰運氣」於宗師抹了抹嘴站起身。

傅墨蘭猶豫了一下,「前輩的傷.「

「死不了!」於宗師擺擺手,晃晃悠悠地往外走,哼著小曲走遠了。

上午的生意很清淡,只有幾個老婦人買了些治療風濕的草藥。傅墨蘭安靜地稱藥、包藥,動作熟練。

傍晚時分,一個不速之客打破了藥鋪的寧靜。

「喲,老於頭不在啊?」一個滿臉橫肉的男子晃進藥鋪,眼睛直勾勾地盯著傅墨蘭,「小娘子一個人看店?「

傅墨蘭認得這人,是鎮上有名的地痞趙三,據說祖上曾經是修仙者。前幾次他來時,於宗師都在,幾句話就把他打發走了。

「於爺爺上山採藥去了」傅墨蘭平靜地說,「趙大哥需要什麼藥?「

「藥?」趙三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黃牙,「我是心病,看見小娘子就好了三分。」他說著就往前湊,身上散發著劣質酒的氣味。

傅墨蘭後退半步,眉頭微蹙。若在從前,這樣的凡人連近她身都做不到。可現在

「趙三!」門口突然傳來一聲厲喝。傅墨蘭抬頭,看見於宗師不知何時已經回來,正站在門口,手裡拎著一捆草藥,臉色陰沉得可怕。

「老於頭.」趙三的氣勢頓時弱了幾分,「我就是來買點藥「

「買藥?」於宗師大步走進來,將草藥往櫃檯上一扔,「治什麼?腦殘還是手賤?「

趙三臉色一陣青一陣白:「你、你怎麼罵人?「

「罵人?」於宗師突然大笑起來,從腰間解下酒壺灌了一口,「我這是在診斷!看你印堂發黑,兩眼無神,怕是得了不治之症啊!「

藥鋪外已經聚集了幾個看熱鬧的鎮民,有人忍不住笑出聲來。趙三面子掛不住,惡狠狠地瞪了於宗師一眼:「老東西,你給我等著!」說完推開圍觀的人群走了。

於宗師搖搖頭,又喝了口酒:「這世道,連地痞都這麼沒創意。」他轉向傅墨蘭,眼中閃過一絲關切,「沒事吧丫頭?「

傅墨蘭搖搖頭,將小木盒放回原處:「謝謝前輩。「

「謝什麼」於宗師擺擺手,突然壓低聲音,「不過這小子不會善罷甘休,今晚我守夜,你安心休息。「

夜幕降臨,青溪鎮漸漸安靜下來。傅墨蘭躺在後院小屋的床上,卻毫無睡意。月光透過窗紙灑進來,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影子。她伸出手,指尖輕輕顫動,試圖調動體內殘存的一絲法力。

沒有反應。

自從那次奪舍失敗,她的識海就像乾涸的湖泊,再也凝聚不起半點靈力。更糟的是,她最擅長的傀儡術需要精細的法力操控,現在連最簡單的木偶都驅動不了。

隔壁傳來於宗師輕微的鼾聲,間或夾雜著幾句夢囈。

傅墨蘭輕手輕腳地起身,從床底下拿出一個小布包。打開後,裡面是幾個簡陋的木偶,是她這些天偷偷雕刻的。雖然不能注入法力,但她仍堅持練習傀儡術的基本手法——這是她與過去的唯一聯繫。

手指靈活地撥動木偶關節,傅墨蘭閉上眼睛,想像著法力流動的感覺。忽然,一陣劇痛從太陽穴炸開,她悶哼一聲,手中的木偶掉在地上。

識海的傷還沒好.

她咬緊嘴唇,等疼痛過去後撿起木偶,小心地包好放回床下。

與此同時,前堂的於宗師突然睜開了眼睛。哪有什麼鼾聲,他根本就沒睡。老修士輕嘆一聲,從懷中掏出一張符紙,手指一抖,符紙無火自燃,化作一縷青煙飄向門外,在藥鋪周圍形成一道無形的屏障。

「銀花老妖婆.」於宗師喃喃自語,又灌了口酒,「想抓我,沒那麼容易。「

酒液入喉,化作絲絲靈氣流入他破損的經脈。於宗師臉上閃過一絲痛楚,但很快又被慣常的嬉笑取代。

玄霄山議事殿內,檀香裊裊。

歐陽扉斜倚在紫檀木椅上,手指有一下沒一下地輕輕敲擊著扶手,節奏舒緩卻又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急躁。

「歐陽長老,歡喜宗的人最近頻繁在坊市出沒,似乎在打探家主的下落。」

家主早已對外宣稱閉關鞏固假丹修為。

歡喜宗這是明知故問?

不管對方出於什麼目的,都不能讓歡喜宗的人在他們地盤溜達。

歐陽扉霎時坐直了身子。

他隨手拋給劉管事一個小玉瓶,玉瓶在陽光下閃爍著奇異的光芒。「這是新配的『醉仙散』,下次歡喜宗的人再來,請他們『喝杯茶』。」

劉管事手忙腳亂地接住玉瓶,臉色微變。

誰不知道歐陽扉的「醉仙散」能讓人在睡夢中死去?

這是要歡喜宗的人有來無回!

「是,長老!」

劉管事領命退下。

議事完畢。

歐陽扉伸了個懶腰,正準備返回密室繼續研究新得的毒經,忽然心頭一顫。

一股莫名的悸動從後山方向傳來。

「這是——」

歐陽扉猛地轉身。

只見後山禁地方向,天空突然扭曲出一個巨大的漩渦。那漩渦如同一張巨大的黑色嘴巴,貪婪地吞噬著周圍的一切。山間靈氣如潮水般向後山涌去,形成肉眼可見的靈霧旋渦,如夢如幻卻又透著一股強大的威壓。

嗡!

玄霄山護山大陣自動激發。

道道金光沖天而起,與那靈氣旋渦相互糾纏,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聲,仿佛是天地在憤怒咆哮。

「所有弟子聽令!關閉護山大陣!」

歐陽扉一聲暴喝,聲音如洪鐘般傳遍整座玄霄山。

他身形一閃已至半空,紫府後期的威壓毫無保留地釋放出來,如同一座巍峨的高山,鎮住驚慌失措的弟子們。弟子們感受到這強大的威壓,紛紛停下手中的動作,迅速回到各自崗位,緊張地忙碌起來。

轟!

就在護山大陣關閉的剎那。

天空中烏雲驟聚,轉眼間便遮蔽了方圓百里的天空。

烏雲中電閃雷鳴,道道紫色雷蛇在雲層中遊走,散發出令人窒息的威壓。那雷蛇如同一條條憤怒的巨龍,在雲層中穿梭咆哮,似乎在宣告著一場災難的降臨。

「金丹雷劫?!」

歐陽扉瞳孔驟縮,難以置信地望著後山方向,心中猶如掀起了驚濤駭浪:

「家主他竟然要結丹了?」

六年前,家主才剛剛突破假丹境界。

按照常理至少需要二三十年才能嘗試結丹。

歐陽扉心中震撼難以言表,但眼下不是思考這個的時候。

他深知金丹雷劫的恐怖。

稍有不慎,家主便會灰飛煙滅。

「來人!速傳訊惠西郡請永玄太上長老回山護法!」歐陽扉迅速下達一連串命令,聲音急促而有力。「開啟所有防禦禁制,所有弟子各歸各位,沒有我的命令不得擅動!」

他望向越來越厚重的劫雲,眼中閃過一絲憂慮。

歡喜宗的人最近頻繁出沒,只怕就是奔著此事而來。

想到這裡。

歐陽扉從袖中取出一個翠綠色的小瓶,倒出一粒腥紅的丹丸吞下。

這是「燃魂丹」,能在短時間內提升五成法力,代價是有嚴重的後遺症。但此刻已顧不得許多,他必須全力以赴,讓家主順利結丹!

九幽谷深處,一片終年不散的陰霧籠罩著山谷。

陰魁真人盤坐在血棺之上,乾枯如樹皮的臉上布滿陰霾。在他對面,秋月師太和雲真人正在檢查一株即將成熟的元陰花。

這株通體雪白、花蕊卻鮮紅如血的千年靈藥,是他們布局十年的關鍵。元陰花乃結丹聖物,能增加三成結丹成功率。

他們算準了傅長生必定會為結丹靈物所動,特意在此設下殺局。

「十年心血」

「總算可以收網了.」

三人對視一眼。

臉上皆是露出暢快笑意。

然而。

下一瞬。

雲真人腰間傳來一陣急促的蜂鳴聲,一道法決打入,玉符中傳來暗探有些惶恐的聲音,雲真人聽完後,渾濁的眼中閃過一絲驚駭:

「傅長生結丹了?」

秋月師太手中拂塵一顫,保養得宜的臉上瞬間扭曲:「不可能!他明明還在假丹境界,沒有元陰花,他拿什麼結丹?」

三人同時衝出洞府,以最快速度抵達玄霄山附近。

只見數百里外,一道通天徹地的靈氣光柱直衝雲霄,天空中雷雲密布,即使相隔如此之遠,仍能感受到那股令人心悸的天威。那靈氣光柱如同一條連接天地的巨柱,散發著耀眼的光芒,震撼著每一個人的心靈。

「這是.混沌雷劫」陰魁真人聲音嘶啞,乾瘦的手指深深掐入掌心,鮮血從指縫中滲出,「他竟然引動了混沌雷劫!」

雲真人臉色鐵青,手中摺扇啪地合上:

「此子斷不能留!」

「秋月,該聯繫天羅門了,讓他們不惜一切代價攻打玄霄山!」

天羅門是他們暗中扶持的紫府門派,就在玄霄山附近,如今只能藉助天羅門之手,強行中斷傅長生結丹。

「走!」

秋月師太二話不說,立馬身形一晃,離開了血窟,眼中更是閃過怨毒之色。

她女兒林青心死在傅長生手上,此仇不共戴天!

若不是怕前往大周,會引起仙盟的問責,她早就殺到大周,把傅長生那畜牲宰殺了。

雲真人離開前,別有深意的看了眼陰魁真人:

「陰道友,奪舍的機會我們已經給你創造,就看你接下來懂不懂得把握了。」

顯然。

這是讓陰傀真人趁著天羅門攻打玄霄山,讓陰傀真人伺機而動,潛入進去。

陰魁真人眼中陰晴不定。

他壽元耗盡,本計劃在九幽谷奪舍傅長生那具天賦異稟的肉身,如今計劃全被打亂。雲真人這話,明顯是要讓他趁亂進入玄霄宗,施行奪舍大法。

「傅長生再強,也不過是剛剛結丹,況且渡劫後也是最虛弱的時候.」陰魁真人陰森一笑,身形漸漸融入陰影,如同一條隱藏在黑暗中的毒蛇,「傅長生,你的肉身,老夫要定了。」

黃土都埋到鼻子眼了。

他這會兒可管不了什麼仙盟不仙盟的,只能放手一搏!

夜色如濃稠的墨汁,沉甸甸地壓在天羅山脈主峰之上。兩道遁光,一青一灰,如利劍般劃破夜空,帶著凜冽的氣勢直插天羅門。那速度快到極致,以至於守山弟子還未看清來者何人,兩道恐怖的威壓便如泰山壓頂般籠罩了整個天羅門。

「羅有德!滾出來見本座!」

雲真人的厲喝聲如同炸雷,在寂靜的夜空中炸響,震得山門牌坊簌簌發抖。

旁邊秋月師太輕搖拂塵,看似慈眉善目,眼中卻閃爍著毒蛇般的寒光。

「來、來了!」

一個圓滾滾的身影連滾帶爬地從後殿跑出,正是天羅門掌門羅有德。這矮胖中年人額頭冷汗涔涔,道袍腰帶都系歪了,活像只受驚的土撥鼠,壓根不像一名假丹修士,他撲通一聲跪在院中青石板上,連連叩首:

「不知二位前輩駕到,有失遠迎,罪該萬死!」

雲真人冷哼一聲,袖中飛出一道青光,啪地抽在羅有德臉上,頓時留下一道血痕:

「廢物!傅長生即將結丹成功,你還有心思睡覺?」

羅有德捂著臉,小眼睛瞪得溜圓:「傅、傅家主不是才突破假丹六年嗎?怎會」

「閉嘴!」秋月師太突然尖聲打斷,聲音如同指甲刮過瓷器,尖銳刺耳。「現在立刻集結你天羅門所有弟子,攻打雲霄山!不惜一切代價打斷傅長生結丹!」

羅有德聞言直接癱坐在地,臉上肥肉顫抖如篩糠。

雲霄山傅家?

那可是有金丹真人坐鎮的六品世家!

他天羅門滿打滿算不過十三個紫府,他自己也才剛突破假丹沒多久,去了不就是送死嗎?

「前輩明鑑啊!」羅有德鼻涕眼淚一起流,臉上滿是驚恐之色,「小門小派哪是傅家對手,怕是連山門都摸不著就.」

雲真人眼中寒光一閃,突然掐訣念咒。

「啊——!」

羅有德猛地蜷縮成一團,發出殺豬般的嚎叫,他瘋狂抓撓胸口,仿佛有千萬隻螞蟻在啃食心臟,周圍弟子見狀無不色變。

「毒元丹的滋味如何?」雲真人冷眼看著地上抽搐的羅有德,臉上毫無憐憫之色,「你以為本座的毒丹是白吃的?今日若不出兵,全門上下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不過」

「你且放心,我們不會讓你白白送死。」

說著。

他從袖中取出一張金光閃閃的符籙和一枚白玉小印,符籙上符文閃爍,散發著神秘的光芒,白玉小印則溫潤細膩,一看就不是凡品。

「這是『金罡破界符』和『玄冰印』,皆是法寶級寶物,足以護你周全。此外,傅永玄正在惠西郡閉關,一時半會也趕不過來,只要你動作夠快,那一切就來得及!」

羅有德痛苦稍減,顫巍巍抬頭,看到那兩件寶物頓時呼吸急促。

符寶!

法寶!

這等寶物平日他想都不敢想。

貪慾剛剛升起,又被恐懼壓了下去——

再好的寶物也要有命用啊!

雲真人看穿他的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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