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0章 殺機,前世今生,終成金丹(2/2)
「長生?!「母親手裡的葫蘆瓢掉進鍋里,「你咋回來了?「
傅長生沒說話,徑直走向正在編竹筐的父親。老人黝黑的臉上皺紋密布,抬頭時眼神從驚喜迅速變成惱怒:「逃學?「
「爸,讓我量個血壓。「傅長生已經拆開血壓計氣囊。
「量啥量!我好著「父親的話戛然而止。水銀柱停在了180/110的位置。
「爸,我已經遞交了休學三個月的申請,留在家裡陪…」
話沒說完。
母親突然抄起掃帚:
「你個不爭氣的東西!你大姐在服裝廠天天加班到半夜,你二姐嫁人時連新衣裳都捨不得做,就為供你.「
掃帚疙瘩砸在背上火辣辣的疼。傅長生不躲不閃,只是盯著父親青筋凸起的手背:「爸,你最近是不是經常頭暈?後腦勺發脹?「
父親的表情已經說明一切。
那晚的爭吵持續到半夜。
最終是父親拍板:「留下吧。明天跟我下地,讓你媽去衛生所拿點藥。「
傅長生躺在兒時的木板床上,聽見父母屋裡傳來壓低的爭執:
「.耽誤功課「
「.兒子有孝心.「
瓦檐下的月光冰涼如水。他知道,父親妥協是因為去年村里剛有個老漢「睡一覺就沒了「。
接下來的日子像場精心設計的防守戰。
每天清晨,傅長生都會提前起床熬好玉米粥——少鹽、無油,配上涼拌苦瓜。父親皺著眉頭吃完,扛起鋤頭時嘟囔:「嘴裡淡出鳥來.「
「爸,戴上草帽。「傅長生追到院門口,「太陽毒血壓會升高。「
「就你事多!「父親嘴上罵著,卻把草帽扣在了頭上。
村里人見了都笑:「老傅,兒子比閨女還貼心啊!「父親便得意地挺起腰杆,全然忘記自己當初多麼反對兒子回來。
傅長生記著筆記:10月20日,血壓150/95;10月25日,母親按土方挖的夏枯草見效,降到140/90;11月1日.
他刻意避開灶台附近,把所有重活都攬過來。但每當父親彎腰時,他還是會下意識伸手去扶,惹得老人直瞪眼:「當我七老八十了?「
這種緊繃的日子持續到12月17日——夢境裡父親倒下的那天。
清晨開始就下著小雨。傅長生五點就醒了,輕手輕腳摸到父母門外,聽見父親如雷的鼾聲才稍稍安心。
「今天別下地了。「吃早飯時他第無數次提議。
父親把碗重重一擱:「稻子還攤在場院呢!萬一下大雨.「
雨是午後停的。父親要去鄰村借打穀機,傅長生堅持跟著。回來的路上,夕陽突然破雲而出,將泥濘的土路照得金燦燦的。父親扛著鐵齒輪走在前面,背影被拉得很長。
「長生啊,「父親突然說,「你那個血壓計走時留家裡吧。「
傅長生鼻子一酸。這是父親第一次正面承認自己需要照顧。
晚飯是母親做的紅燒茄子——父親偷偷趕集買的,算是妥協一個月來的獎勵。傅長生盯著父親夾了一筷子,又夾一筷子
「別吃太多油!「他忍不住制止。
「就你管得寬!「父親笑著罵他,卻真的放下了筷子。
這個笑容成為傅長生記憶中最鮮活的一幕。因為十分鐘後,父親正淘米準備煮飯,突然整個人僵住,然後像棵被砍斷的樹般轟然倒地。
「爸!!「
傅長生撲過去時,父親的臉已經漲成紫紅色,呼吸像破舊的風箱。校醫室培訓的畫面在腦海閃回:解開領口、側臥體位、清理口腔.
「媽!打120!說腦出血!「他吼得撕心裂肺,手指卻穩得出奇。血壓計顯示210/130,父親右半邊身體已經完全不能動。
救護車的鳴笛由遠及近時,傅長生正用勺子柄壓著父親的舌根——校醫說過,防止窒息比什麼都重要。母親癱坐在門檻上,手裡還攥著沒撥完的蔥。
「瞳孔沒散.「隨車醫生檢查後驚訝地看傅長生,「處理得很專業。「
擔架抬出院子時,父親突然清醒了一瞬,右手死死抓住傅長生的衣角。他俯身聽見老人含混的聲音:「.書.回去讀.「
縣醫院的燈光慘白刺眼。當醫生說「送來得及時,能救「時,傅長生癱坐在長椅上,才發現自己全身都在發抖。
護士來催繳費時,他摸出隨身帶的學生證:「我是化工系的,能獻血抵醫藥費嗎?「
飛機遇上氣流顛簸時,傅長生正盯著雲海出神。
空姐提醒系安全帶的廣播仿佛從很遠的地方傳來。那些雲——它們本該在他腳下,被他御氣飛行時帶起的風吹散。這個念頭突兀地冒出來,像一柄錘子敲在記憶的鎖鏈上。
「先生?您還好嗎?「空姐擔憂地看著他慘白的臉色。
傅長生機械地點頭,攥緊了機票。票面上印著1998年11月3日,他剛通過碩士答辯,在省化工研究院有了編制。上周簽下購房合同,大姐偷偷塞給他三萬塊錢,說是「給未來弟媳的見面禮「。
一切都合理得可怕。
如果不算那個血淋淋的夢。
「各位乘客,飛機即將降落「
傅長生摸出錢包里的大姐照片。照片上的女人眼角已有細紋,但笑容還像當年給他縫書包時一樣溫柔。在夢裡,就是這個笑容永遠凝固在血泊中。
「我會改變結局。「
他把照片按在胸口,就像救下父親那樣,這次一定要
縣城汽車站瀰漫著熟悉的柴油味。傅長生直接包了輛摩的,報出大姐家的地址。
「喲,王家大院的媳婦家啊?「司機咧嘴露出黃牙,「這女人可厲害得很,去年還給她那個酒鬼老公買了一輛桑塔納「
傅長生臉色一冷。
車輪碾過碎石路時,那些記憶碎片越發清晰:大姐輟學那天偷偷哭濕的枕頭、她出嫁時母親數了三遍的彩禮錢、她每次回娘家都悄悄塞給他的零花錢.
摩托車急剎在一棟貼著白瓷磚的二層小樓前。院子裡傳來摔碗的脆響,傅長生的血液瞬間凍結——和夢裡一樣的開場!
「.給你臉了?敢偷藏私房錢!「男人醉醺醺的吼叫傳來,「那三萬塊是老子的!「
傅長生踹開院門時,正看見大姐被揪著頭髮往牆上撞。姐夫王建軍滿臉橫肉泛著酒醉的潮紅,桌上菜刀在陽光下閃著冷光。
「住手!「
王建軍轉頭,菜刀指向傅長生:「喲,大學生回來啦?要管老子家事?「
傅長生沒說話。他看見大姐嘴角的血跡、手臂上的淤青、還有地上散落的醫院檢查單——「女方生殖系統未見異常「幾個字被踩上了腳印。
「這賤人拿老子的錢給你買房!「王建軍噴著酒氣,「不下蛋的母雞還敢.「
傅長生動了。
他的動作快得不似人類。三步距離瞬息而至,右手成爪直取對方咽喉——在那些記憶里,這叫「鎖喉擒龍手「,是傅家練武堂護衛必學的殺招。
「咔嚓!「
王建軍的喉骨發出脆響。菜刀噹啷落地,肥胖的身軀像破麻袋般癱軟。傅長生順勢一記膝撞頂在他心口,聽見肋骨斷裂的悶響。
「長生!「大姐的尖叫仿佛隔著水幕傳來,「你幹什麼!「
傅長生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掌。王建軍像條擱淺的魚在地上抽搐,嘴角冒出血沫。這不是普通人的力量——在那些記憶里,他是金丹修士,是能移山倒海的修仙者!
「大姐,沒事了。「他轉身扶起嚇呆的大姐,聲音溫柔得不像自己,「他再也不會打你了。「
院牆突然扭曲變形。白瓷磚變成青石磚,二層小樓化作修真世界的亭台樓閣。傅長生晃了晃頭,兩種景象重迭又分開。
「救護車「大姐顫抖著去摸電話,「他死沒死沒關係,但不能因為他一個窩囊廢,毀了你一輩子啊,救護車,快.「
傅長生按住她的手:「不用救。「
這句話像把鑰匙,瞬間打開記憶的閘門。他看見八歲的自己在河裡掙扎、瘋癲的大哥被鎖鏈拴住、父親倒在灶台邊.這些畫面與玄霄山上的修煉記憶交織在一起。
這都是他前世的執念。
「這是心魔劫。「傅長生突然大笑,笑出眼淚,「我早該明白的!「
大姐驚恐地後退:「長生你你怎麼了?「
世界開始崩塌。王建軍的屍體、院外圍觀的人群、大姐哭泣的臉,都像打翻的水彩畫般模糊褪色。最後的清醒時刻,傅長生緊緊抱住大姐:
「對不起,還是沒能真正救你.「
傅長生睜開眼的剎那,系統練功房內禁制的光芒剛剛完成最後一個周期的運轉。
內視丹田。
一枚灰白色的混沌金丹正在緩緩旋轉,丹面上流轉的混沌之氣如同活物般遊走。
渡過心魔劫!
接下來便是金丹雷劫。
傅長生深吸一口氣。
意念一動。
直接從練功房出來。
練功房中已經過去三十年,可外面卻不過才短短六年時間。
密室石門開啟的瞬間,天地變色。
玄霄山上空,那團盤旋了數月的混沌劫雲突然劇烈翻湧,如同被激怒的遠古巨獸。原本灰濛濛的雲層此刻翻騰著詭異的紫黑色漩渦,雲隙間不時閃過刺目的電光。
傅長生抬頭望去。
第一道灰濛濛的雷柱從雲層中劈落——
那雷光中竟夾雜著絲絲混沌氣息,所過之處空間都出現細微裂痕,發出令人牙酸的「咔嚓「聲。
「父親小心!「
傅永玄的驚呼從山腰傳來,聲音中帶著掩飾不住的焦急。
話音剛落。
那道雷劫已轟在羅海棠精心布置的九霄御雷陣上。
咔嚓!
號稱能削弱三成雷劫威力的四階上品大陣,在雷劫面前如同紙糊般脆弱。陣旗接連爆裂,化作漫天齏粉;陣盤扭曲變形,最終在刺目的光芒中化為烏有。
轟隆隆!
第二道雷劫緊隨而至,目標直指後山禁地的封靈大陣。
這座守護玄霄山數百年的古陣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陣眼處的靈石接連爆裂,發出清脆的碎裂聲。最終在驚天動地的轟鳴中,整座大陣徹底崩塌,狂暴的靈氣如決堤的洪水般四散開來。
「這這真的是金丹雷劫?「
傅永玄臉色煞白,聲音都在顫抖。她渡劫時的雷光與眼前相比,簡直如同螢火之於皓月。
「傅長生凝結的究竟是什麼品級的金丹,才能招來如此強大的雷劫?!」
羅海棠這位金丹中期的修士此刻也是臉色微變——那道摧毀封靈大陣的雷劫,威力已接近假嬰境界全力一擊!
而這樣的雷劫,還有七道。
「傅長生只怕凶多吉少!「
羅海棠望向山巔那個挺拔的身影,第一次感到無能為力。傅長生雖說有幾張底牌,但眼前的雷劫已經超越了普通金丹雷劫的範疇,就算是她也束手無策。
嗡!
第三道雷劫開始凝聚時。
傅長生終於動了。
他站在山巔,黑髮隨風飄揚,眼神平靜如水。袖袍一揮,三道銀電從丹田飛出,在空中交織成三角劍陣。每把劍身都纏繞著細密雷紋,正是用天雷竹打造的驚雷劍。
「星辰天雷陣,起!「
隨著一聲清喝,三把驚雷劍化作流光沖天而起,劍鋒所指之處浮現出北斗七星的虛影。這道劍陣是《青帝長生訣》推演而出,經過百餘年的祭煉,終於達到了大成境界。
轟!
劍陣與雷劫相撞的瞬間,刺目的光芒讓所有人暫時失明。待視線恢復,只見三把驚雷劍已斷成數截,但雷劫威力也被削弱大半。殘餘的雷光劈在傅長生身上,將他所站的山頭削去三丈,露出森森白骨。
塵煙散去,傅長生渾身浴血,卻依然屹立不倒。體表流轉的星辰光芒漸漸隱入肌膚——《九天星辰訣》煉髓境的強悍體魄,硬生生抗下了這致命一擊。他的嘴角溢出一絲鮮血,但眼神依然平靜如初。
「再來!「
傅長生不慌不忙祭出一尊青銅小鼎。
鼎身九條龍紋活了過來,咆哮著迎向雷劫。這是玄霄宗上代大長老歷經數百年祭煉的九劫鼎。
「吼!」
鼎身與雷劫相撞,九條龍影瘋狂吞噬雷霆,最終卻連鼎帶龍一齊炸成碎片,化作漫天齏粉。
雷劫餘波將傅長生轟入山體,砸出十丈深的坑洞。當他咳著血從碎石中爬出時,第五道雷劫已在雲層中醞釀。這道雷劫比前幾道更加恐怖,雷光中隱約可見混沌之力的流動。
「玄龜鎮海印!「
一方青玉大印騰空而起,印鈕上的玄龜虛影瞬間膨脹如山嶽。這是玄霄宗傳承千年的鎮宗之寶,歷代只有宗主才能動用。雷劫劈在龜甲上,爆發出金鐵交鳴之聲。玄龜虛影痛苦嘶吼,卻硬是扛住了這道攻擊。傅長生剛鬆口氣,第六道雷劫已接踵而至。
「咔嚓!「
龜甲出現裂痕時,傅長生又拋出一方血色小印。血煞印迎風便長,化作血色天幕與玄龜印共同抵禦。兩件重寶在雷光中劇烈顫抖,最終雙雙墜落,靈性大損。傅長生噴出一口鮮血,臉色蒼白如紙。
「這」
羅海棠見傅長生接連接住六道雷劫。
眼中閃過一絲不可思議。
若換做是她,只怕至多只能接住前三道雷劫,傅長生這才剛剛凝結金丹,竟然就如此強大,若是他能成功渡劫,那前途不可限量。
只是。
後續的三道雷劫。
只怕。
傅長生再強,也是
羅海棠嘆了口氣:「可惜了!」
轟隆隆!
第七道雷劫落下。
傅長生祭出一截晶瑩指骨。
「咦,這是.」
羅海棠眼熟,這是在玄霄宗藏寶庫中尋覓到的,她沒想到傅長生竟然成功祭煉了。
轟!
指骨在空中化作雷電交織的骨盾,正是用天罡雷獸遺骨煉製的【雷骨障】。雷劫劈在骨盾上,竟被盡數吸收,骨盾反而更加凝實。
「這應該是傅長生最後的底牌了.」
傅長生再強。
還是抵禦不過這混沌雷劫。
「還剩最後兩道.「
傅長生擦去嘴角血跡,體內靈力已所剩無幾。他的眼神卻愈發堅定,生死關頭,反而激發了他體內的潛能。
轟!
第八道雷劫的威力超乎所有人想像。
那道只有手臂粗細的灰暗雷光看似不起眼,所過之處卻連空間都出現黑色裂痕。骨盾剛與之接觸就轟然炸裂,指骨直接汽化。
雷劫去勢不減,直取傅長生天靈!
「總算結束了.「
藏在暗處的陰魁真人露出獰笑,枯瘦的手指已經掐起奪舍法訣。他等這一刻已經很久了,只要傅長生身死,他就能占據這具完美的肉身。
「父親!」傅永玄聲音微顫,為這一刻自己的無能為力感到痛恨。
千鈞一髮之際。
傅長生突然從懷中掏出一物——一枚通體灰白、表面布滿奇異紋路的巨蛋。
「混元現世!「
巨蛋迎向雷霆,蛋殼上的紋路突然活了過來,化作無數細小漩渦。那道足以滅殺假嬰修士的混沌雷劫,竟被巨蛋一絲不剩地全部吸收!蛋殼表面流轉著混沌色的雷光,隱約可以聽到裡面傳來滿足的「咕嚕「聲,仿佛孩童飽餐後的喟嘆。
「這是.」
突如其來的一幕,讓眾人愣住了。
「這究竟是什麼?」
一枚巨蛋,竟然能夠將如此恐怖的雷劫吞下。
羅海棠再次看向傅長生的眼光都變了,這男人究竟還隱藏了多少手段和底牌。
早知如此。
或許
或許當年她就不應該把腹中那孩子打掉。
「族長威武!!!」
此時山中觀看雷劫的眾人一個個發出歡呼聲!
這一刻。
大家都看到了希望!
家主只要撐過最後一道雷劫,日後傅家定能乘風而上!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