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0章 再添金丹,聯姻,不死不滅(2/2)
老者渾濁的雙眼盯著酒罈,手指微微顫抖,最終卻沒有去拿。他緩緩抬頭,眼中閃過一絲罕見的清明:「你身上有股熟悉的氣息———你和那個女娃娃是一起的?」
傅長生心頭一震,急忙追問:「前輩見過一個受傷的女子?她叫傅永玄,是我女兒!」
老者沒有直接回答,而是顫巍巍地站起身,走到牆角一堆雜物前翻找。片刻後,他取出一塊染血的布條,上面繡著一個精緻的「玄」字。
「這是永玄的!」傅長生一把接過布條,聲音微微發顫,「她在哪?」
老者搖搖頭,聲音沙啞:「半年前,我在南區邊緣見過她。那丫頭受了重傷,被城主府的衛兵帶走了。」
「城主府?!」巫靈兒驚呼出聲,「那不是禁地嗎?
1
老者冷笑一聲:「在這鬼地方,城主想抓誰就抓誰。」他指了指窗外那座高聳的黑色金字塔,「所有失蹤的人,最後都進了那裡。」
傅長生握緊布條,眼中寒光閃爍:「前輩可知城主為何抓人?」
老者沉默片刻,突然壓低聲音:「你們可知道這天運城的來歷?」
見二人搖頭,老者繼續說道:「千年之前,此地本是一座普通城池。直到有一天,天降隕石,
砸在城南,形成了那座黑色金字塔。當時的城主進入探查,出來後-就變成了現在這樣。」
「變成哪樣?」巫靈兒緊張地問。
「不老,不死,不滅。」老者一字一頓地說,「但也失去了人性。每隔一段時間,他就要從城中挑選修士,吸取他們的精血和修為。」
傅長生眉頭緊鎖:「前輩如何知道這些?」
老者苦笑一聲,緩緩捲起袖子。只見他手臂上密密麻麻布滿了詭異的黑色紋路,如同活物般微微蠕動。
「因為我曾是城主的「客人」。」老者聲音嘶啞,「百多年前,我被抓進金字塔,親眼目睹了那些慘狀。僥倖逃脫後,就變成了這副模樣。」
傅長生心中一動:「前輩既能逃出來,說明金字塔並非無懈可擊。」
老者搖搖頭:「那次是因為城主正在閉關的關鍵時刻,守衛鬆懈。現在—」他指了指窗外,「你看那些巡邏的衛兵,比從前多了十倍不止。」
傅長生沉思片刻,突然問道:「前輩精通符道,可有什麼辦法能潛入金字塔?」
老者盯著傅長生看了許久,突然咧嘴一笑,露出殘缺的黃牙:「小子,你膽子不小。」他跟跎著走到牆邊,撕下一張泛黃的符紙,「這是我這些年來研究出的「隱息符」,雖然因為沒有靈力無法真正使用,但原理是對的。」
傅長生接過符紙,仔細端詳。這符紋路奇特,與尋常隱身符大不相同,竟是將人體氣息完全轉化為另一種形態。
「妙!」傅長生忍不住讚嘆,「這構思簡直——」
「別高興太早。」老者潑了盆冷水,「就算你能隱身進去,也救不出人。金字塔內部自成空間,機關重重。更可怕的是—」他壓低聲音,「城主已經不能算人了,他感知世界的方式和我們完全不同。」
巫靈兒緊張地抓住傅長生的袖子:「傅前輩,這太危險了!」
傅長生卻神色堅定:「多謝前輩指點。無論如何,我都要試一試。」
老者盯著傅長生看了許久,突然長嘆一聲:「罷了,看在這些酒的份上—」他從懷中掏出一塊漆黑的令牌,「這是當年我從金字塔裡帶出來的,或許對你有用。」
令牌入手冰涼,上面刻著一個詭異的眼睛圖案。傅長生剛觸碰到,就感到一股陰冷的氣息順著手臂蔓延。
「記住,」老者嚴肅地說,「如果在裡面看到什麼不合常理的東西,不要相信你的眼睛更不要相信你的神識。」
當夜,傅長生和巫靈兒回到藥園別院,開始制定計劃。
「明日我去探查金字塔外圍,」傅長生沉聲道,「靈兒,你留在藥園,隨時準備接應。」
巫靈兒急道:「我要和你一起去!」
傅長生搖頭:「太危險。」
巫靈兒還想再說什麼,但看到傅長生堅決的眼神,最終只能含淚點頭。
翌日夜晚。
傅長生換上一身灰色布衣,將氣息收斂到極致,悄然向南區潛行。
隨著靠近金字塔,周圍的建築越來越少,街道上幾乎看不到行人。空氣中瀰漫著一股若有若無的腥臭味,令人作嘔。
金字塔外圍是一圈高牆,每隔十步就有一名全副武裝的衛兵站崗。這些衛兵面無表情,眼神空洞,仿佛沒有靈魂的傀儡。
傅長生躲在暗處觀察許久,終於發現一個規律一一每隔一個時辰,會有一隊衛兵從側門進出換崗,而換崗時會有短暫的空隙。
他耐心等待時機,在下一隊衛兵換崗的瞬間,激活了老者給的隱息符,身形如鬼魅般閃入側門。
金字塔內部比想像中還要詭異。通道呈螺旋狀向下延伸,牆壁上鑲嵌著發光的綠色晶體,照亮了刻滿符文的石壁。空氣中瀰漫著濃重的血腥味,隱約還能聽到深處傳來的悽厲慘叫。
傅長生屏息凝神,沿看通道小心前進。越往下走,溫度越低,呼出的白氣在空氣中凝結成霜。
突然,前方傳來腳步聲。傅長生迅速貼牆隱蔽,只見兩個黑袍人拖著一個奄奄一息的修士走過。那修士四肢無力下垂,臉上卻帶著詭異的微笑,仿佛沉浸在美夢中。
等黑袍人走遠,傅長生繼續深入。通道盡頭是一扇巨大的石門,上面刻滿了扭曲的人臉浮雕。
那些浮雕栩栩如生,表情痛苦不堪,仿佛在無聲地尖叫。
傅長生取出老者給的黑色令牌,猶豫片刻,將其貼在石門中央的凹槽處。
石門無聲滑開,露出一個巨大的圓形大廳。
眼前的景象讓傅長生瞳孔驟縮一大廳中央是一個血池,池中漂浮著數十具屍體,有男有女,全都面色慘白,卻帶著詭異的微笑。血池周圍站著十二名黑袍人,正在低聲吟誦咒語。
更可怕的是,血池上方懸浮著一個模糊的人形黑影,正貪婪地吸收著從戶體上飄出的血色霧氣。
「歡迎,外來者。」
一個沙啞的聲音突然在背後響起。傅長生猛地回頭,只見一個身材高大的黑袍人不知何時出現在他身後。兜帽下,是一張蒼白如紙的臉,和一雙完全漆黑的、沒有眼白的眼睛。
「城主?」傅長生全身繃緊,靈力在經脈中急速運轉。
黑袍人咧嘴一笑,露出滿口尖牙:「我等你很久了。你的女兒可是個不錯的容器。」
話音未落,黑袍人突然出手,一隻乾枯的手掌如鬼爪般抓向傅長生咽喉!
傅長生早有防備,身形暴退,同時祭出一柄通體赤紅的長劍。劍身燃起熊熊烈火,照亮了整個大廳,劍鋒直指城主:「放了永玄!」
城主陰森一笑,突然抬手一揮。血池中的液體沸騰起來,那些漂浮的屍體齊齊睜開眼晴,慘白的眼珠死死盯著傅長生。
「既然來了,就一起留下吧。」城主的聲音突然變得飄忽不定,仿佛從四面八方傳來,「你的精血比他們所有人的加起來還要美味。」
十二名黑袍人同時轉身,兜帽下露出一張張與城主一模一樣的臉!
傅長生心頭大震,但很快冷靜下來。他想起老者的警告一一不要相信你看到的。
「幻術?」傅長生冷哼一聲,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噴在劍上。劍身火焰暴漲,化為一條火龍盤旋在他周身。
「破!」
火龍怒吼著沖向四周,那些黑袍人如泡沫般消散。大廳景象扭曲變化,最終顯露出真實面目這是一個布滿鎖鏈的囚室,中央石柱上綁著一個熟悉的身影。
「永玄!」傅長生心頭一顫。
傅永玄被數十根黑色鎖鏈貫穿身體,氣息微弱至極。更可怕的是,她的眉心處有一個詭異的黑色符文,正不斷吞噬著她的生機。
城主的身影出現在石柱旁,陰笑道:「再有一年,她就會完全轉化為我的愧!」
傅長生目毗欲裂,赤霄劍化作一道紅光直刺城主:「找死!」
城主不閃不避,任由劍鋒穿透身體。然而,那具軀體卻如煙霧般散開,又在另一處凝聚。
「沒用的,外來者。」城主的聲音充滿嘲諷,「在這裡,我就是規則,我就是天道!」
傅長生突然收劍,冷笑道:「是嗎?那你為何不能離開?」
城主臉色微變。
傅長生繼續道:「這座金字塔根本不是你的力量源泉,而是你的囚籠!你被困在這裡千年,只能靠吸取他人精血苟延殘喘!」
「住口!」城主暴怒,整個囚室開始劇烈震動,
傅長生抓住機會,一劍斬向鎖住傅永玄的鎖鏈。然而,那些鎖鏈竟紋絲不動!
「別白費力氣了。」城主恢復冷靜,「這些鎖鏈與金字塔同源,除非你能摧毀整座建築,否則話音未落,傅長生突然從懷中掏出一張金色符篆一一正是老者給他的「逆五行破界符」!
「你以為我沒做準備就來了?」傅長生冷笑一聲,將符篆貼在鎖鏈上,同時咬破手指,以血為引,畫出老者教他的特殊符文。
「不!這不可能!」城主驚恐大叫,「你怎麼會天罡破禁術?!」
符篆爆發出刺目金光,鎖鏈寸寸斷裂。傅永玄身體一軟,向前栽倒,被傅長生一把接住。
「走!」傅長生抱起永玄,轉身就向出口衝去。
城主發出悽厲的尖嘯,整個金字塔開始崩塌。無數黑影從牆壁中湧出,瘋狂撲向三人。
傅長生一手抱著傅永玄,一手持劍開路。劍光所過之處,黑影紛紛潰散。然而,黑影實在太多,很快就在他們周圍形成了一道密不透風的牆。
「傅前輩!」一個熟悉的聲音突然從上方傳來。
只見巫靈兒不知何時出現在通道口,手中舉著一盞青銅古燈。燈光所照之處,黑影如雪遇烈日,迅速消融。
「靈兒?你怎麼」
「沒時間解釋了!」巫靈兒焦急地招手,「快上來!」
傅長生不敢耽擱,抱著傅永玄沖向通道。身後,城主的尖嘯越來越近,整個金字塔內部開始扭曲變形,仿佛活了過來。
當他們終於衝出金字塔時,身後的入口轟然閉合。整座建築劇烈震顫,發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呻吟聲。
「快走!」巫靈兒拉著傅長生,「那盞燈撐不了多久!」
三人拼命向外城方向逃去。身後,金字塔表面的符文一個接一個亮起,散發出不祥的血光。
三人逃出金字塔後,躲在天運城邊緣一處廢棄的石屋中。傅永玄仍昏迷不醒,眉心的黑色符文如活物般緩緩蠕動。
「印記還在,傅前輩怎麼辦?「巫靈兒一臉焦急。
傅長生凝視女兒蒼白的面容,五指不自覺地收緊。忽然,破屋的木門「哎呀「一聲被推開,老者僂的身影出現在門口。
「前輩?「傅長生警覺地站起,手已按在腰間匕首上。
老者晃晃手中的酒葫蘆,咧嘴一笑:「別緊張,老頭子我可不是來討債的。「他蟎走進屋內,渾濁的眼睛掃過傅永玄,「這丫頭情況不妙啊。「
傅長生沉聲道:「前輩可有辦法祛除這印記?
「我?「老者笑一聲,灌了口酒,「老頭子要是有這本事,早離開這鬼地方了。「他忽然壓低聲音,「不過...我倒是聽說過一個離開的法子。「
巫靈兒眼睛晴一亮:「什麼法子?「
老者席地而坐,從懷中掏出一張泛黃的皮卷。展開後,上面歪歪扭扭畫著無法之地的簡略地圖,西側邊緣標註著一座山峰圖案。
「每六十年,西邊會出現一座巫山。「老者枯瘦的手指點了點那個標記,「傳說只要能爬到山頂,就能離開這個鬼地方。「
傅長生目光灼灼地盯著地圖:「下次出現是什麼時候?「
「三年後「老者咧嘴露出參差不齊的黃牙。
「三年?!」
巫靈兒眨了眨眼,在這鬼地方,她們不一定能夠活到那個時候。
「三年時間可不長。「老者收起皮卷,冷笑道,「我們距離巫山出現之地至少數萬里。沿途要穿過黑沼澤、斷魂谷,最後還要攀爬萬丈絕壁...三年內趕到此地都是好的。「
末了。
老者幽幽一嘆。
「就算我們順利抵達巫山,據說在巫山之上,盤踞著連城主都忌憚的高階巫獸。「
屋內陷入沉默,只有傅永玄微弱的呼吸聲。傅長生凝視著女兒眉心的黑印一一那符文似乎比剛才又擴散了些許。
「去。「傅長生斬釘截鐵,「必須去。「
巫靈兒急道:「可是傅前輩,永玄姐姐現在的狀況,恐怕撐不了那麼久!」
老者忽然從懷中掏出一個布滿符文的玉瓶,遞給傅長生:「這是「鎮魂丹」,能暫時壓制她體內的印記。不過———」他頓了頓,「服下此藥,她會陷入深度睡眠,不過維持個三五年不成問題。」
傅長生鄭重接過玉瓶,倒出一粒泛著幽藍光芒的丹藥,小心餵入傅永玄口中。丹藥入口即化,
傅永玄眉心的黑印果然停止了擴散,但並未消退。
「多謝前輩。」傅長生深深一揖,「不知前輩可願與我們同行?」
「我?「老者掀起衣袖,露出那些蠕動的黑紋,「被金字塔污染的人,永遠走不出天運城百里範圍。這些年我試過無數次...「他苦笑一聲,「每次都會像狗一樣爬回來。『
老者渾濁的雙眼直視傅長生:「小子,老頭子幫你們這麼多,可不是單純為了幾壇酒。「他從懷中掏出一個儲物戒,「若你們真能離開這鬼地方,幫我把這個送到青州白家白芸兒手中。「
傅長生鄭重收好儲物戒:「前輩放心,若能脫困,必當親手送到。『
老者點了點頭:「雖然我不能跟你們一起走,不過我可以告訴你們一條捷徑一一穿過五指山的地下暗河,能省去數月路程。」
巫靈兒眼晴一亮:「地下暗河?那是不是能避開黑沼澤?」
老者冷笑:「別高興太早。暗河裡住著水,專吃活人魂魄。三十年前,我曾親眼看見一隊修土被拖入水中,連骨頭都沒剩下。」
傅長生沉思片刻,突然問道:「前輩可知水有何弱點?」
老者渾濁的眼中閃過一絲異:「你當真要走這條路?」
「時間緊迫,別無選擇。」
老者盯著傅長生看了許久,突然大笑:「好!好!不愧是能讓城主吃的人!」他從腰間解下一個破舊的布袋,「這裡面裝著『引魂香』,點燃後能暫時迷惑水。記住,一旦入水,無論聽到什麼聲音都別回頭!」
傅長生按照老者的指示,在深夜悄悄潛入五指山一處廢棄的洞口。井壁上長滿滑膩的青苔,下方傳來隱約的水聲。他摸了摸腰間的匕首一一在這無法之地,曾經賴以生存的法力蕩然無存,如今只能依靠最原始的武器和自身的意志力。
「我先下。「傅長生將繩索系在井沿,率先攀爬而下。巫靈兒背著昏迷的傅永玄緊隨其後,少女纖細的手臂因用力而微微發抖。
井底連通著一條幽暗的地下河,河水漆黑如墨,散發著刺骨的寒意。傅長生點燃老者給的引魂香,一股奇異的甜膩氣味在狹窄的通道中瀰漫開來。沒有法力護體,他只能靠意志抵抗這股直衝腦門的眩暈感。
「跟緊我,不要分散。「傅長生低聲矚咐,將傅永玄綁在自己背上,手持火把踏入冰冷的河水中。巫靈兒握緊一把淬了毒的短刀跟在後面。
河水沒過大腿時,傅長生感到一陣刺骨的疼痛一一這不是普通的寒冷,而是帶著某種腐蝕性的陰冷。他的肌肉開始僵硬,呼吸變得困難。
「傅前輩..:「巫靈兒的聲音在打顫。
「堅持住」
傅長生咬緊牙關繼續前行。突然,火把的光照出前方水面泛起詭異的波紋。一個模糊的白影從水下緩緩升起一一那是一個女子模樣的生物,長發如水草般飄散,臉上沒有五官,只有一張布滿尖牙的巨口。
「水!「巫靈兒驚呼。
那怪物發出刺耳的尖嘯,聲音震得兩人耳膜生疼。傅長生迅速從腰間皮囊抓出一把硃砂一一這是老者特別準備的,對陰物有克制之效。他猛地將硃砂撒向水,紅色粉末在空氣中形成一片紅霧。
水發出痛苦的嘶叫,暫時退卻。但更多的白影從四面八方湧來,河水劇烈翻騰,無數蒼白的手臂從水下伸出!
「跑!「傅長生拉著巫靈兒向前衝去。引魂香的煙霧被攪亂,甜膩的氣味中混入了腐臭。一隻冰冷的手抓住了傅長生的腳踝,他反手一刀,匕首划過之處,鬼手化作黑煙消散。
巫靈兒突然從懷中掏出一個藥包撕開,黃色粉末撒入水中。「閉氣!「她大喊一聲。粉末遇水即燃,在水面上爆出一片火花,暫時阻隔了追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