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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3章 政變,絕地,情報(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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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破山看著妻子眼中的擔憂,心頭一暖:「清荷,你的心意我明白。可這放逐村————雖說數千年來從未有人逃脫,但畢竟是部落重地。若我們二人都離開,入口無人看守,萬一————」

「萬一?」清荷輕輕搖頭,嘴角泛起一抹澹澹的譏誚,「破山,你多慮了。」

她走到石屋窗前,指向窗外那片被陣法籠罩的死寂山谷:「這七煞鎖靈陣,乃是上古時期玄龜部落三位元嬰老祖聯手布下。陣法之內,天地靈氣被徹底抽空,化為絕對的絕靈之地」。被放逐至此的罪人,入陣前都會被廢去修為、打散丹田,與凡人無異。」

「沒有靈氣,他們拿什麼修煉?拿什麼恢復?拿什麼破陣?」

清荷轉過身,目光平靜:「這三千七百年來,被放逐至此的罪人不計其數。其中曾有七人試圖以凡人之軀衝擊陣法節點,結果呢?被陣法反噬,化為灰燼。另有十九人試圖挖掘地道,可這山脈底部同樣是陣基所在,挖到三丈深便觸發了地煞之氣,屍骨無存。」

她走回石破山面前,握住他的手:「至於外面的人想進去救人?更不可能。七煞鎖靈陣除了隔絕靈氣,還有極強的幻陣與殺陣。不知陣法的元嬰修士擅闖,也要脫層皮。而知道陣法通行之法的————整個玄龜部落不超過十人,我們二人不過是個看門狗,其實守在這裡,壓根作用不大。」

石破山沉默片刻,仍有些顧慮:「可部落規矩,此處必須至少有一名築基修士駐守————」

「規矩是死的。」清荷從儲物袋中取出一枚巴掌大小的黑色陣盤,陣盤中心鑲嵌著一顆暗紅色的晶石,「這是子母感應盤」。我將子盤留在此地,若有異常觸動陣法,母盤會在百里內發出警示。我們快去快回,最多一日便返回,能出什麼亂子?」

她頓了頓,又補充道:「況且,你不是養了一隻鐵背山猿」嗎?雖只有二階初期,但皮糙肉厚,力大無窮,尋常築基修士都奈何不得。讓它守在入口,再加上我留下的幾道警戒陣法,足矣。」

石破山看著妻子條理分明的分析,心中的顧慮一點點消散。

他最終深吸一口氣,點了點頭:「你說得對。是我想得太多了。」

清荷展顏一笑,如冰雪初融:「那便說定了。我們收拾一下,明日清晨出發。我昨夜已推演過,明日辰時是玄鱗蟒每日吞吐月華後最虛弱的時刻,正是動手的好時機。」

「好!」石破山重重點頭,眼中重新燃起鬥志。

次日,天剛蒙蒙亮。

石破山與清荷已整裝待發。石破山換上了一身便於山間行動的緊身皮甲,背後負著一柄厚重的開山刀;清荷則是一襲輕便的青色勁裝,腰間掛著數個儲物袋,手中托著那枚黑色母盤。

石屋前的空地上,蹲伏著一頭丈許高的巨猿。猿猴通體毛髮呈灰褐色,背部覆蓋著一層厚厚的骨甲,雙目赤紅,獠牙外露,散發著三階妖獸的兇悍氣息。

這正是石破山馴養多年的靈寵—鐵背山猿。

「老猿,我與清荷要外出一日。」石破山走到山猿面前,拍了拍它粗壯的前臂,「你守在此地,任何人靠近入口,格殺勿論。若陣法有異動,便捏碎這枚玉符。」

他將一枚青色玉符塞進山猿爪中。

山猿低吼一聲,點了點頭,猩紅的眼童中閃過一絲靈性。

清荷則走到入口處的陣法光幕前,雙手招訣,打出數道法印。光幕表面泛起漣漪,三道澹金色的符文悄然融入其中,消失不見。

「我布下了三道金鎖陣」。」清荷解釋道,「一旦有人試圖強行闖陣,金鎖陣會瞬間激發,形成三重禁,同時向我手中的母盤發出警示。」

她晃了晃手中的黑色陣盤,盤中心那顆暗紅晶石正微微發光。

石破山徹底放下心來,朝清荷點點頭:「走吧。」

兩人身形一晃,化作兩道流光,朝著第八峰的方向疾馳而去。

鐵背山猿目送主人離去後,低吼一聲,龐大的身軀在入口前盤坐下來,如同一尊石凋。赤紅的眼瞳警惕地掃視著四周,尤其是那片被陣法籠罩的死寂山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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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玉山脈,七煞鎖魂陣內。

外界看來不過是個「村子」的放逐之地,實則廣袤如小國。數千年繁衍生息,七座山峰之間早已形成數十萬人口的聚居之地一隻是這片天地沒有靈氣,沒有希望,只有永無止境的等級壓迫。

七座山峰,便是七個獨立王國。

最早被放逐至此的修士後裔,憑藉祖輩殘存的修煉記憶、私藏的微末資源,以及數千年來一代代摸索出的、在絕靈之地中錘鍊肉身的笨拙法門,牢牢掌控著山峰的統治權。後來者一旦踏入此地,便註定淪為奴隸一挖礦、耕種、服侍,世世代代不得翻身。

第六峰,主峰大殿。

哀嚎之聲如潮水般從峰主府邸湧出,漫過石階,浸透整座山峰。

老峰主石震岳一第六峰第三代統治者,在位四十七年,於昨夜子時暴斃。消息如野火燎原,不過半日已傳遍峰內每個角落。僕役、侍衛、各房管事、乃至依附於第六峰的大小家族,此刻全都湧向主殿,哭聲、喊聲、雜亂的腳步聲交織成一片。

有人真心哀慟,有人惶恐不安,更多人則在暗中盤算一老峰主一走,峰主之位空懸,他那七個兒子,怕是要掀起一場腥風血雨。

峰主府邸後院,東北角一處偏僻小院。

院門緊閉,將前院的喧囂隔絕在外。院中只有三間簡樸的石屋,屋前一棵枯死的古槐,樹下石桌積著薄灰。

「娘!你聽,前頭哭得多厲害————爺爺、爺爺他真的————」

屋內,一個九歲女童拉著母親的衣袖,小臉哭得通紅,眼淚像斷線的珠子滾落。她穿著洗得發白的粗布衣裙,頭髮梳成兩個小髻,用草繩繫著,模樣清秀,尤其一雙眼睛大而亮,此刻卻盛滿了驚恐與悲傷。

女童名叫阿棠。

她口中的「爺爺」,正是剛剛去世的老峰主石震岳。

「阿棠,別哭了。」母親林婉秋蹲下身,用衣袖擦去女兒臉上的淚,動作很輕,聲音卻帶著一種異樣的急促,「聽娘說,爺爺已經走了,我們————我們必須馬上離開這裡。」

林婉秋約莫三十許歲,容顏憔悴卻難掩秀麗。她身上穿著與女兒同款的粗布衣裙,長發草草館在腦後,額前幾縷碎發被汗水浸濕。此刻她正跪在屋角一個破舊的木箱前,雙手顫抖著翻找著什麼。

「離開?」阿棠愣住了,眼淚還掛在睫毛上,「為、為什麼?我們要去哪兒?前頭那麼多人,我們不送送爺爺嗎————」

「送不了!」林婉秋勐地打斷,從箱底摸出一個用油布層層包裹的小包袱。她迅速解開布結,裡面露出幾件舊衣、一小袋乾糧,以及一一枚巴掌大小的青銅令牌。

令牌已鏽蝕得厲害,邊緣殘缺,但正面隱約能看出一個「傅」字的輪廓。

林婉秋盯著令牌看了瞬息,眼中閃過極複雜的情緒—懷念、痛楚、決絕。她將令牌塞進懷中,轉身拉住阿棠的手:「阿棠,你記住:爺爺待我們好,是因為你外祖父當年救過他的命。可如今爺爺不在了,這第六峰————便再沒有我們的容身之地。」

阿棠茫然地搖頭:「可是、可是六叔他們————」

「別提他!」林婉秋聲音驟然尖厲,隨即又強行壓下去,臉色蒼白,「阿棠,你聽好:石六公子——不是好人。娘幾年前無意間看見————他、他房裡的侍女,那些和你差不多大的小女孩————」

她說不下去,只死死攥著女兒的手:「他對你格外留意,每次見到你,那眼神————娘怕極了。

如今爺爺走了,再沒人能壓住他。若我們留下,你、你定會遭他毒手!」

阿棠雖然只有九歲,但在放逐村這樣殘酷的地方長大,早已比同齡孩子懂得多。她看著母親眼中的恐懼,小臉漸漸褪去血色,嘴唇哆嗦著,卻沒再哭鬧。

她重重點頭:「娘,我聽話。我們走。」

林婉秋眼眶一熱,險些落淚。她迅速將包袱系好背在肩上,又從床底摸出一把生鏽的柴刀別在腰間,拉著阿棠走到門邊。

透過門縫,能看到前院方向人影幢幢,哭喊聲、奔跑聲不絕於耳。府中侍衛大半被調去維持秩序,後院的巡邏明顯鬆懈。

「走側門。」林婉秋低聲道,「去後山那條採藥的小道。」

母女二人推開後門,熘進一條狹窄的巷道。林婉秋對府中地形極熟,專挑僻靜無人的小徑,時而蹲在牆角陰影里等巡邏的守衛走過,時而翻過矮牆抄近路。

阿棠緊緊跟在母親身後,小手被攥得生疼,卻一聲不吭。她不時回頭望一眼主殿的方向一那裡燈火通明,哀樂震天。她想起那個總是笑眯眯摸她頭的「爺爺」,想起他偷偷塞給她的麥芽糖,鼻尖又是一酸。

但她很快轉回頭,咬著嘴唇,跟上母親的腳步。

她們穿過荒廢的藥圃,繞過結冰的池塘,終於抵達府邸最北側的偏門。門上的銅鎖早已鏽死,林婉秋從懷中摸出一根細鐵簽——這是她多年前暗中打磨的,為此磨破了十指一插入鎖孔,輕輕轉動。

「卡嗒。」

鎖開了。

林婉秋推開門,外面是一條陡峭的山道,隱沒在枯樹林中。寒風灌入,吹得母女二人齊齊一顫口「阿棠,上來。」林婉秋蹲下身。

阿棠熟練地爬上母親的背,小手環住她的脖頸。林婉秋用布條將女兒固定好,深吸一口氣,踏入山林。

枯樹枝椏如鬼爪般伸展,地上積雪未化,踩上去發出「咯吱」輕響。林婉秋深一腳淺一腳地往下走,柴刀握在手中,警惕地掃視四周。

她知道,這條採藥小道雖然隱蔽,但並非絕對安全。第六峰勢力範圍內,各處要道都有崗哨。

老峰主新喪,各房公子爭權,巡邏或許會暫時鬆懈,但也可能更加嚴苛一畢竟,這種時候,誰都想控制局面,防止有人趁亂作祟。

更重要的是————

林婉秋抬頭望向灰濛濛的天空,望向那座籠罩整個天地的無形屏障。

七煞鎖魂陣。

沒有靈氣,沒有出路。即便逃出第六峰,又能去哪兒?其他六峰同樣弱肉強食,甚至更加殘酷。而陣法邊緣————那是死地,數千年來無人能破。

但她沒有選擇。

背上的阿棠輕輕動了動,小聲問:「娘,我們要去哪兒?」

林婉秋腳步一頓,望向懷中那枚青銅令牌曾經貼著的位置。

一個幾乎被她遺忘的名字,在心底浮起傅長禮!

正是因為與他珠胎暗結,她才被放逐到這僻壤之地。

那個她恨過、怨過,卻又在無數個絕望的深夜裡,生出微弱念想的男人。

不知道對方是否還記得她們母女二人。

「娘也不知道。」她最終輕聲道,將女兒往上託了托,「但只要我們母女在一起————總有活路。」

她邁開步子,繼續向下。

=

第六峰,主殿後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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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震岳的遺體已被移至黑沉木棺槨內,平置於寢殿中央。棺槨周圍白幡垂落,長明燈搖曳,映照著十道沉默的身影。

石震岳的十個兒女—一七子三女,此刻齊聚於父王靈前。

空氣凝滯如鐵。

沒有哭聲,甚至沒有嘆息。十張臉上表情各異:有茫然,有緊繃,有隱忍,也有深藏眼底的、

難以窺破的暗流。

老峰主走得實在太突然。

三日前,石震岳還在演武場親自指點孫輩拳法,聲若洪鐘,一掌劈斷碗口粗的石柱。誰曾想昨夜子時,侍從便發現他倒在書房地上,手中還握著半卷未讀完的族譜,已然氣息全無。

沒有外傷,沒有中毒跡象,甚至面容安詳如睡。

可他就是死了。

在這個沒有靈氣、無法修煉的絕靈之地,石震岳能活到五百八十七歲高齡,全賴他金丹期的肉身根基。所有人都以為,他至少還能再撐一兩百年—撐到在場的兒女大多老死,撐到孫輩乃至曾孫輩成長起來。

可他偏偏死了。

死得毫無徵兆,死得————恰到好處。

「父王既去,峰不可一日無主。」長子石崇山終於開口。他約莫五十餘歲,國字臉,濃眉深目,一身墨色勁裝,腰間佩刀。雖無法修行,但他自幼苦練外功,已是先天境巔峰的武者,氣血之盛,在絕靈之地中堪稱頂尖戰力。

他聲音沉渾,在空曠的寢殿內迴蕩:「按其他諸峰舊例,當由嫡長子繼位。諸位弟、妹,可有異議?」

目光如刀,緩緩掃過眾人。

老二石崇海低頭盯著自己的靴尖,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腰間玉佩。老三石崇河眼皮微垂,似在神遊。老四石崇江與老五石崇湖交換了一個極快的眼神,又迅速分開。三位女兒一石瑩、石霏、

石霜—則站在稍遠處,垂首不語。

短暫的死寂。

「大哥說得是。」一個清朗的聲音響起。

眾人望去,只見老六石崇溪上前一步,朝石崇山拱手一揖,神色恭謹:「長幼有序,此乃古禮。大哥武藝超群,德高望重,執掌第六峰,定能護佑我等,震懾外敵。六弟願第一個擁戴大哥,繼任峰主之位。」

他言辭懇切,姿態放得極低。

石崇山眼中閃過一絲訝異,但隨即化為滿意的微光。他素知這個六弟心思活絡,在兄弟間人緣頗佳,卻沒想到對方會如此乾脆地表態支持。

「六弟深明大義。」石崇山頷首,「既如此——」

「大哥。」石崇溪卻又開口,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悲戚與誠懇,「父王新喪,我等兄弟姊妹心中悲切。但峰主繼位之事,關乎一峰存續,不宜久拖。不如————移步議事殿,共商細節?畢竟,大哥繼位後,諸多事務需重新分派,諸位兄弟姊妹也該各司其職,方能穩住局面。」

這話說得滴水不漏。

既催促了繼位流程,又暗示了「分權」的可能,安撫了其他兄弟。

果然,原本還有些躁動的氣氛,稍稍平復下來。

石崇山沉吟片刻,點頭:「可。移步議事殿。」

議事殿位於主殿西側,比靈堂更顯肅穆。黑石長桌,十把交椅,牆上懸掛著歷代峰主的畫像雖然大多只是粗糙的炭筆素描,但在這資源貴乏的放逐之地,已是難得的傳承象徵。

十人依次落座。

石崇山自然坐在主位,石崇溪則選了左側首座,與大哥隔著一個空位—一那是已故嫡母的位置D

「大哥。」石崇溪再次開口,臉上帶著溫和的笑意,「今日雖非吉日,但大哥繼位,終究是第六峰的頭等大事。小弟私藏了一壺琥珀釀」,乃三年前從第三峰商隊處換來,一直捨不得喝。今日,不如兄弟姊妹共飲一杯,一為父王送行,二為————大哥定下名分?」

他從懷中取出一個巴掌大的玉壺,壺身剔透,隱約可見其中琥珀色的酒液。

「六弟有心了。」石崇山看著那壺酒,眼神微動。琥珀釀在絕靈之地是難得的奢侈品,一壺可換百斤精糧。老六竟捨得拿出來————

「只是父王靈樞在前,大肆慶祝恐有不妥。」石崇山緩緩道。

「非為慶祝。」石崇溪搖頭,神色鄭重,「只為兄弟同心,定下名分。飲此一杯,往後第六峰上下,皆尊大哥為主,絕無二心。」

他說著,親自起身,從殿側取來十隻陶杯,逐一擺在每人面前。玉壺傾斜,琥珀色的酒液注入杯中,香氣澹雅,竟隱隱蓋過了殿中薰香。

「大哥,請。」石崇溪雙手捧杯,舉至眉前。

其餘兄弟姊妹見狀,也紛紛舉杯。

石崇山目光掃過眾人,最終停在石崇溪臉上。這個六弟,今日實在太過殷勤————但轉念一想,或許對方是識時務,想在新主面前博個好印象。

也罷。

他端起酒杯:「既如此,共飲此杯。願第六峰昌盛,願我等————兄弟同心。」

「兄弟同心!」眾人齊聲。

十隻陶杯在空中輕碰,隨即仰頭,一飲而盡。

酒液入喉,初時溫潤,帶著蜜香。可不過三息一「呃————」

石崇山勐地瞪大眼睛,手中陶杯「啪」地墜落,碎裂在地。他想要站起,雙腿卻如灌鉛般沉重,整個人向前撲倒,全靠雙手撐住桌沿,才未摔下去。

「大哥?!」「怎麼回事?!」

驚呼聲四起。

但緊接著,驚呼變成了痛哼與悶響。

老二石崇海臉色瞬間煞白,捂著腹部蜷縮下去;老三石崇河試圖拔刀,手指卻顫抖得握不住刀柄;老四老五同時吐血,猩紅的血沫噴在黑色石桌上,觸目驚心。三位女兒更是直接軟倒椅中,意識模湖。

只有一人,還穩穩站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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