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3章 大婚,交易,天妖轉靈訣(2/2)
大婚過後。
崑崙秘境便會開啟。
所以傅家的御妖城護山大陣輕易不會開啟,就算有賓客到。
柳眉貞身子幾個閃爍,出現在山門之前,卻見山門之外,一個熟悉的身影映入眼帘,柳眉貞眼睛微微一眯,上前一步:「不知曹大人大駕光臨,有失遠迎。」
來人正是曹香兒。
她今日未著官服,一襲天水碧的勁裝反而襯得身形越發單薄,左手始終虛按在小腹處。
柳眉貞示意傅永琪打開法陣,笑著上前:
「曹大人,裡面請」
曹香兒見來人不是傅長生。
眼底失落之色一閃而過,看向大紅燈籠高高掛的傅家世家牌坊,莫名的多出了幾分複雜,之前她雖然懷過傅長生的孩子,但二人並無感情,可隨著這百年時間相處,確定了自己心意後。
平日。
她完全不介意的事情。
這會兒卻是控制不住的吃味起來。
目光落在柳眉貞身上,在這一刻,她竟然對眼前這個女人產生了一絲敬佩:
「柳道友胸襟還真是海水不可斗量,竟然還親自為自己夫君操辦大婚事宜。裡面喜宴,我就不吃了,我正要離開梧州,這份賀禮你替我轉交給長生。」
說著。
袖子一揮。
一個小巧的白底葉紋的匣子向柳眉貞飄去。
曹香兒向柳眉貞身後又看了眼,隨後沒有繼續逗留的意思,足尖一點地面,霎時騰空而起,轉身離開。
她轉身之時。
柳眉貞神識飛快的掃了眼對方腹部。
嘴唇翕動:
「又懷上了嗎?」
只不過。
這句話聲音微乎其微,就連身後的傅永琪也沒聽見。
正要關閉法陣。
卻見天邊一道虹光疾馳而來。
傅永琪好奇道:
「主母,莫不是曹大人忘記了什麼?」
柳眉貞卻是搖頭,因為此人氣息並不是曹香兒,駐足等了數息,虹光落在牌坊前,靈光斂去,露出戴著面紗的歐陽族長。傅永琪小聲嘀咕道:「主母,這歐陽家的人怎麼主動上門了?」
梧州十大七品世家。
實屬歐陽家最為神秘,而且歐陽家向來獨來獨往。
卻不知今日所為何來:
「主母,要不要通知家主?」
傅永琪聽說了萬鳳山脈狩獵之事,這個主意便是歐陽家提出來的,若不是家主力挽狂瀾,那最大贏家必定是歐陽一族,所以整個梧州的七品世家,對於歐陽家都是警惕得很,私下也是對其頗有怨言。
說話間。
歐陽族長已經上前:
「聽聞傅族長大婚,歐某特意前來祝賀」
話音剛落。
傅長生的身影飄然而至。
他見眉貞遲遲未歸,特意前來看看是怎麼回事,見是歐陽族長,也是愣了一下,不過伸手不打笑臉人,傅長生還是頗為禮貌的拱了拱手:「歐陽族長有心了。」
然而。
並未有請人入陣的意思。
歐陽的底細,他目前是一無所知,馬上崑崙秘境就要開啟,自然不會把自家大門敞開。
歐陽族長並不介意,只是快速的傳音了一句:
「此次前來,歐某是有一樁交易和傅族長商談,不知傅族長可否借一步說話?」
傅長生眉頭一皺。
對於歐陽家,本能的就要婉拒。
不過略微遲疑了一下。
還是微微頷首。
二人身形一晃,到了御妖城外的紫樹林中,傅長生袖子一揮,天機屋一閃而現,伴隨著一道法決打入,天機屋迎風見長,最後穩穩落地:
「歐陽族長,裡邊請」
二人前後進了屋子,傅長生一道法決打在其中,法陣隨之關閉。
歐陽族長沉吟了一會,才開口道:
「傅族長,荊州七郡王仙逝,想必你已經有所耳聞,據我所知,繼承爵位之人乃是七郡王庶子周玄明,雷家之人從萬鳳山脈折返後,便風風火火的趕往了七郡王府,前幾日,他們折返之時,我倒是聽到了一個小道消息」
七郡王府之事並不是什麼秘辛。
傅長生並不好奇。
示意對方說下去。
「聽說,雷家此次從王府歸來後,還得了一份崑崙秘境的地圖」歐陽族長目光灼灼的看著傅長生:「這份地圖,據雷家那邊的說法,郡王生前也給了傅族長您一份。」
原來是為了崑崙秘境地圖而來。
傅長生沒想到這歐陽家的消息竟然如此靈通,想必早就在雷家安插了奸細。
「傅族長,你手中的地圖不知可否給我謄刻一份?至於交換之物,傅族長儘管開口,只要是我們歐陽一族能夠拿得出來,並不會含糊半分。」
傅長生不為所動。
地形圖一旦泄露給歐陽家,那日後爭搶寶物的敵人便多一個。
歐陽族長見此,咬牙道:
「傅族長,進入崑崙秘境,可不僅僅只是我們梧州十大七品世家,只要你願意把地形圖給我謄刻一份,除了交換之物外,我可以和你們傅家簽訂同盟契約,在秘境中,但凡一方有難,定然不會袖手旁觀,如何?」
這句話。
倒是提醒了傅長生。
進入崑崙秘境,他自己安危倒是不怕,但是族中還有其餘人,若是能夠與歐陽一族達成聯盟,倒是一個不錯的提議,前提是對方能夠拿得出與地形圖等價之物。
歐陽族長見傅長生並不是油鹽不進,微微鬆了口氣:
「傅族長,可想好了交換之物?」
傅長生卻是笑了笑。
對方想要他先透底,自然不可能:
「歐陽族長,你若是完成交易,總要拿出點誠意來不是?」
歐陽族長眼皮一跳,這時候誰開口,無疑便是先透露底牌,在巨大的誘惑面前,他沒想到傅長生竟然如此沉穩,他是有求於人,這會兒也不能端著,當即道:
「傅族長,你手中的那枚四階妖王妖丹可找到了煉化之法?」
此言一出。
傅長生神色一動。
四階妖丹煉化之法,他還真沒有,若不然也不會將妖王妖丹擱置在五行空間不動了。
「傅族長,我們歐陽一族有一門秘法,專門用來煉化四階妖丹,不知傅族長可否願意交換?」
若是短時間能夠煉化。
那他的修為定然能夠再進一步。
傅長生也不是婆媽之人:
「除了四階妖丹煉化之法,我還要一株天陰草!」
天陰草乃是黃寡婦覺醒靈體所需。
救治寧寧。
還需黃寡婦的精血作為引子。
歐陽族長眉頭一皺:
「傅族長,這天陰草乃是生長在極陰之地之物,世間罕見,你這是為難我嗎?不如你我各退一步,我用一株玄陰草替換如何?」
玄陰草,他在天龍神廟後院種了一大片,壓根不稀罕。
傅長生道:
「既然歐陽族長拿不出天陰草,那我們這交易就」
說著。
傅長生沒有半點猶豫的便向門外走去。
歐陽族長見對方並不是虛張聲勢,咬了咬牙,連忙上前一步,把人攔了下來:
「傅族長留步!」
歐陽族長見傅長生態度堅決,最終還是妥協了:
「傅族長,依你所言,不過天陰草我手上沒有現貨,卻是知道一處地方就生長著天陰草,此外那裡的天陰草再過不到三年便能成熟採摘。」
見傅長生還是沉吟,沒有開口,歐陽族長當即道:「傅族長,我手上是真沒有天陰草,若是你不信,我可以心魔發誓。」
傅長生見此,當即點頭:
「好」
算是答應了這樁交易。
歐陽族長臉上一喜,傅長生年紀輕輕,可心機深沉,這番交易下來累得他夠嗆,為免再生波折,歐陽族長當即咬破指尖,在虛空中畫出一道血符。那符籙在空中扭曲變形,竟化作一隻巴掌大的青銅羅盤,指針上纏繞著絲絲冥氣。
「傅族長請看。「
他屈指彈在羅盤中央,盤面頓時浮現出梧州微縮地貌:
「九幽谷寒潭底的陰脈裂隙中,每隔甲子會生三株。此谷位於梧州與荊州交界處,谷口終年瀰漫蝕骨陰霧,唯有持「玄陰玉符」,方可抵禦。」
「四十七年前我族剛採過一輪,如今新草尚未成熟,若傅家願等三年,屆時我可派人協同採摘。」
言罷拋出一枚刻著蛇形紋路的玉簡,內附詳細路線圖及規避谷中「陰傀」之法。
傅長生一一接過,見上面銘刻的信息不似作偽,當即道:「有歐陽兄的這份地形圖,屆時我族派人前往即可,就不勞煩歐陽兄了。」
只差三年的話。
若是永薇出手,應該能夠短時間內便能催熟,天陰草關係到寧寧安危,三年時間變數太大,還是把天陰草採摘到手方才能讓人心安。
「也行,傅兄若是有什麼疑問,盡可傳訊於我」
二人稱呼都變得親密起來。
歐陽族長同時翻掌祭出一卷獸皮,其上妖文如活物遊動:
「此乃《天妖轉靈訣》殘篇,需以子時陰煞混合修士精血繪製「鎖妖陣」,再引地火與天雷交替淬鍊四十九日。煉化時妖丹會幻化血魂妖影反噬,須備好「鎮魂香」護持神識。」
他特意點明禁忌。
若修士身懷木靈根,需先服離火丹壓制,否則妖力入體易引發經脈逆行。
言罷。
歐陽族長目光灼灼的盯著傅長生。
傅長生一拍儲物袋,霞光一閃,霎時一枚玉簡向歐陽族長飄去,他本來就復刻了不少,為的就是給族人準備。
歐陽族長迫不及待的接過,快速掃了一遍後,臉上湧現出喜色:「傅兄果真言而有信。」
二人當即拿出靈魂契約盟友,在天機屋內立下誓約,各持一份後。
歐陽族長眼底的笑意真誠了幾分:
「今日乃是傅兄大婚,我來得匆忙,也沒有備什麼賀禮,這個小禮物,希望傅兄笑納」
說著。
袖中飛出一方通體漆黑的木匣,匣面以妖血繪著盤虬的九頭蛇圖騰。他指尖輕叩匣蓋,一縷陰寒煞氣驟然溢出,匣內赫然盛放著一枚拳頭大小的「玄陰玉髓」,其色如墨卻透出幽藍光暈:
「此物產自九幽谷陰脈,百年方凝成一枚。持此玉髓煉化妖丹,可鎮壓四階妖王殘魂反噬,更可助道友參悟《天妖轉靈訣》時心神不墜。」
這可是意外之喜。
傅長生拒絕的話,壓根說不出口,笑著收下了,神識一掃,發現匣底另有一截拇指粗的「天陰草根須」,雖非成熟植株,卻仍散發著冰晶般的陰屬性靈氣。
二人從天機屋中出來,拱了拱手,便往不同方向離開,傅長生返回山門時,柳眉貞有些擔憂的迎了上來:
「夫君,歐陽家所為何來?」
傅長生快速傳音了一句,柳眉貞眉宇霎時舒展開來:「如此一來,夫君進入秘境前,或許修為還能再進一步也不一定。」
宴席結束後。
傅長生進入新房。
紅燭高燒,鎏金香爐中沉水香氤氳如霧。
於清茹端坐描金拔步床邊,鳳冠霞帔上的明珠隨呼吸微微顫動。
當傅長生挑開喜帕時,燭光在她眸中漾起一泓秋水,卻映出幾分常人難察的蒼白——這是當年在萬毒窟留下的暗傷。
「娘子」
傅長生指尖撫過她耳後三寸處,於清茹身子輕顫。
交杯酒飲罷。
傅長生突然將人打橫抱起。
於清茹驚呼聲中,床幔無風自動,十二重鮫綃帳層層垂落。他掌心按在妻子後腰要穴,體內《皇庭道體》功法自行運轉,肌膚竟泛起淡金色龍鱗紋路。
「這是?」於清茹只覺一股暖流自尾椎攀升,沿途經脈中沉積多年的陰毒如雪遇沸湯。傅長生吻住她驚愕的唇瓣,舌尖渡去縷精純陽氣,二人髮絲無風自動,在帳中交織成陰陽魚圖案。
隨著羅衫漸解,於清茹驚覺夫君周身穴竅亮起星辰般的光點。當兩人徹底結合時,那些光點竟順著相接處流入她體內,在奇經八脈中化作遊動的金線。她常年冰涼的足心突然湧起熱流,足少陰腎經上淤塞的黑色雜質正被金光寸寸吞噬。
「皇道龍氣果然能修復道傷。」
傅長生凝視妻子逐漸紅潤的面色,眼神幽暗。
一時間。
屋內春光無限。
三更梆子響時,於清茹蜷在夫君懷中,發現左腕內側那道猙獰的疤痕正在褪色。傅長生掌心遊走的金光已從淡金轉為赤金,顯然《皇庭道體》功法又有精進。
與此同時。
家主府的主殿東側的「聽雨軒」內。軒中青玉案上擺著一卷未批完的族務玉簡,案角鎏金香爐飄出的「清心香」混著窗外夜合花的幽香,卻撫不平柳眉貞袖中微微顫抖的指尖。
柳眉貞正將鎏金剪刀擱在燭火上炙烤。
銅鏡里映出她拆解髮髻的素手——白日裡為於清茹綰起青絲的指尖,此刻正捻著縷斷髮在火苗里焚成灰蝶。
「咔嗒「——窗欞被夜露浸得脹開縫隙。她望著那輪掛在飛檐角的滿月,恍惚看見百年前傅長生在月下為她系上定情玉佩的模樣。當時少年郎君手指的溫度,竟比此刻手爐里的地心火晶還要灼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