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1章 陰奼玄體,幽冥弱水,醉龍丹(1/2)
七郡王眉頭微皺,目光在左護法和傅長生之間游移了一瞬,隨即輕輕搖了搖頭,傳音回應道:
「不可。此事本就是我們的過錯,若再殺人滅口,只會讓事情更加複雜。傅長生乃是傅家的族長,若他無故失蹤,傅家定會追查到底,屆時我們王府將陷入更大的麻煩。這是其一,其二,日後康兒繼承郡王府,查出真相,對於你而言,便是一大隱患。」
還有一點。
七郡王沒說。
如此行事,他自己那一關便過不去。
左護法聞言,眼中閃過一絲不甘,但很快收斂了情緒,低聲道:「王爺,可若是傅長生將此事宣揚出去,朝廷那邊恐怕……」
七郡王打斷了他的話,語氣堅定:「先救人要緊。康兒日後繼承了郡王府,這傅長生若不是傻的,就不會四處張揚今日之事。你立刻破除巫陣,將寧寧救下,不得有誤。」
說到最後。
已經不是商量,而是命令的口氣。
向來以七郡王馬首是瞻的左護法點了點頭,不再多言,轉身走向冰棺。
只見他雙手迅速結印,口中念念有詞,一道道金色的符文從他指尖飛出,緩緩融入冰棺周圍的巫光之中。巫光與金色符文相互碰撞,發出輕微的「滋滋」聲,仿佛在對抗著彼此的力量。
傅長生站在一旁,目光看似平靜,實則內心波瀾起伏。
他的神識早已突破紫府境界,達到了堪比金丹中期的層次,方才七郡王與左護法的傳音,他聽得一清二楚。雖然心中對王府的算計感到憤怒,但他並未表露出來,只是暗自警惕。
同時今日之事也給了他一個警醒。
在修為沒有達到一定境界,萬不可與高自己大境界的人同處過多。
七郡王若不是命不久矣,顧慮甚多,今日自己只怕就有一場大劫!
傅長生將心緒斂去。
注意力落在寧寧身上。
此時。
左護法的破陣已經到了關鍵。
只見他的雙手在空中劃出一道道玄奧的軌跡,金色的符文越來越多,逐漸將巫光壓制。冰棺周圍的陰煞之氣開始減弱,鎖魂釘上的巫光也漸漸暗淡下來。
「破!」左護法一聲低喝,雙手猛然合十,金色的符文瞬間爆發,化作一道璀璨的光柱,直衝冰棺而去。巫光與金色光柱相撞,發出一聲沉悶的轟鳴,隨後巫光徹底消散,鎖魂釘上的符文也失去了光澤。
左護法長舒一口氣,臉色略顯蒼白,顯然是牽動了剛才與白骨對戰的傷勢,轉頭對傅長生道:
「巫陣已破,傅族長可以放心將鎖魂釘釘拔出。」
鎖魂釘是不可多得的法寶。
左護法眼中閃過一絲貪婪。
傅長生點了點頭,快步走到冰棺旁,小心翼翼地握住一根鎖魂釘,緩緩將其拔出。鎖魂釘離開寧寧身體的瞬間,一股微弱的生機從她的體內溢出,仿佛在回應著傅長生的動作。
「寧寧……」傅長生低聲呼喚,眼中閃過一絲希冀。他迅速將剩下的鎖魂釘一一拔出,隨後取出一枚青色的丹藥,輕輕放入寧寧口中。丹藥入口即化,化作一股溫和的藥力,緩緩滋養著她的身體。
七郡王站在一旁,看著傅長生專注的神情,心中不禁生出一絲愧疚。他沉聲道:「傅小友,此次是王府的疏忽,讓寧寧受此大難。你放心,王府定會全力配合,助寧寧恢復如初。」
傅長生抬起頭,目光深邃地看了七郡王一眼,淡淡道:「多謝王爺。不過,那具白骨和鎖魂釘的來歷,還需查個水落石出。」
白骨與寧寧同一棺封禁了十年。
誰也不知道它可曾在寧寧身上動什麼手腳。
此外。
鎖魂釘何處而來。
七郡王妃不可能懂得北疆巫法才對。
就怕之後蘊藏什麼隱患。
七郡王點頭道:「傅小友所言極是,不管是為寧寧,還是王府,此事本王都會徹查清楚。」
左護法見七郡王對於讓傅長生守口如瓶一事,閉口不提,
還是忍不住擅自開口:
「傅族長,康兒獲得世子孫的冊封就在眼前,七少夫人之事,還希望傅族長」
「放心」
不待對方說完,傅長生便打斷。
左護法明顯有些不悅,不過礙於七郡王在,也不好說什麼。
傅長生抬著冰棺,目光落在七郡王身上:
「郡王,前往天機谷,也是要途徑惠州府,我先行返回封地,屆時讓康兒找我匯合即可。」
他得先把寧寧安頓下來。
此外。
讓夭夭幫忙看看,可否醫治。
七郡王見傅長生還惦記著幫康兒尋找玄天令,眼中閃過一抹敬意,連連頷首:
「傅小友先放心歸家」
說著。
又轉頭吩咐左護法:
「你且送傅小友到傳送殿。」
頓了頓。
七郡王從袖子中摸出一枚玉佩遞給傅長生,道:
「崑崙秘境開啟在即,這是我們王府收錄的關於崑崙秘境的地圖,希望對傅小友有所助益。」
「郡王!」
左護法差點忍不住出聲阻止。
郡王手中的玉佩地圖,可是他們王府花了大量人力物力,才弄到手。
此地圖。
無疑相當一份藏寶圖。
如此輕易就給了傅長生,這也太虧了。
左護法心疼得直抽抽。
恨不得直接將地圖玉佩搶過來。
然而。
卻是被七郡王瞪了一眼。
七郡王修為喪失十幾年,雖說左護法還是畢恭畢敬,但是多年過去後,卻是隱約忍不住插手干預王府中事,這放在之前,那是絕無可能的。
他還活著呢。
若是等他坐化,又是年紀輕輕的康兒上位。
怕就怕。
這本是留下來守家護航的兩大護法,會架空康兒。
這也是他為何有意扶持傅家的意思。
若是傅家出了一名金丹,那康兒便有了外援之力。
「多謝郡王!」
傅長生倒是愣了一下。
不過。
一碼歸一碼。
對於寧寧造成的傷害,若是幕後不止郡王妃,那不管是誰,他傅長生定不饒恕!
從王府出去前。
七郡王給左護法使了個眼色,左護法立馬會意,上前一步:
「傅族長,冰棺中的情況不宜外露」
話畢。
只見他雙手迅速結印,口中低聲念誦著晦澀的咒語。隨著他的動作,一道淡淡的灰色霧氣從他掌心湧出,緩緩籠罩在冰棺之上。霧氣中隱約可見符文閃爍,仿佛一層無形的屏障,將冰棺內的氣息完全隔絕。
顯然。
日後寧寧就算治癒了,也只能以另外一個身份活著。
對此。
傅長生並無異議。
他也不希望寧寧再記起在郡王府的一切。
傅長生乘坐左護法的飛行法寶,速度極快的到了荊州傳送殿。
負責前往梧州傳送陣的邱大師,見到左護法連忙上前拱手,聽明來意後,一道艷羨的目光落在傅長生身上:
「看來七郡王立周康兒為世子孫之事,壓根八九不離十了。」
若不然。
也不會讓一名金丹護法相送。
邱大師抬手在門上輕輕一按,符文頓時亮起,大門緩緩開啟。
「傅族長,請進。」邱大師客氣了幾分。
傅長生抬著冰棺走入石殿,只見殿內空間並不大,中央矗立著一座圓形的石台,石台上刻滿了繁複的陣紋,陣紋中央鑲嵌著一枚拳頭大小的靈石,散發著柔和的光芒。
隨著傅長生抬著冰棺走上石台。
邱大師抬手按在石台邊緣,體內靈力緩緩注入陣紋之中。隨著靈力的注入,陣紋逐漸亮起,光芒越來越盛,最終將傅長生和冰棺完全籠罩。
片刻後,傅長生只覺得眼前一花,周圍的景象已然大變。
他抬目四望。
發現自己正站在一座與荊州傳送殿相似的建築中,只是規模稍小,周圍的氣息也顯得更加荒涼。
「這便是梧州城了」
從傳送殿出來。
傅長生卻是沒有半點閒逛的心思,只想著以最快的速度返回惠州府,讓夭夭為寧寧醫治。
因為青蛟體內隱患尚未解除。
所以他只能使用引雷符趕路,一路風馳電掣,比起尋常金丹的速度也不遑多讓,到了惠州府御妖城時,收到訊息的夭夭早就候著了:
「父親!」
夭夭見自家父親神色從未如此凝重哀傷過,心中咯噔了一下,目光落在冰棺中,冰棺上卻是有灰色霧氣阻止了神識窺探:
「父親冰棺中裝的是」
父親從七郡王府折返。
如今留在王府的也就只有大哥,莫不是大哥出了事?
夭夭聲音都是飄的。
傅長生見此,知道對方想歪了,聲音沙啞道:
「先返回家主府再說。」
到了家主府。
傅長生見眉貞的煉丹房緊閉著,估摸著是在煉製醉龍丹,帶著夭夭進了密室,關閉法陣後,他才一道法決打入冰棺中,冰棺上的灰色霧氣霎時散去,棺蓋打開,面色青白似鬼的寧寧顯露眼前。
拔掉鎖魂釘後。
寧寧的情況直線下降,宛若被抽去了主心骨一般。
夭夭看到棺中之人,愣了一下:
「九妹妹?」
可是王府不是說寧妹妹死在了郡王妃手中,這究竟是怎麼回事。
傅長生則是快速道:
「寧寧被北疆巫法以五枚鎖魂釘抽去了一魂三魄,夭夭你且看看,能否利用你的治癒靈體將寧寧先喚醒過來。」
之前峰叔都已經成為了植物人,沉睡數十年,夭夭都能喚醒。
所以。
傅長生還是帶著幾分期待。
「是,父親」
夭夭也知道現在不是盤問原由的時候。
夭夭凝神靜氣,雙手輕輕覆在寧寧的額頭上,體內的治癒靈體緩緩運轉,一股溫和的靈力順著她的掌心流入寧寧的體內。隨著靈力的深入,夭夭的眉頭逐漸皺起,臉色也變得凝重起來。
片刻後,夭夭收回雙手,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神色。
傅長生心中一緊:
「夭夭,如何?」
「父親,九妹的情況比我們想像的還要嚴重。她的魂魄被鎖魂釘強行抽離,而且你們破除北疆巫法時,沒有留意到天乾位的鎖魂,導致破陣之時,對九妹造成了二次傷害,若不及時救治,恐怕連最後一絲生機都會消散。」
傅長生眼神一厲。
他總算明白過來,為何寧寧拔掉鎖魂釘後情況反而更差,原來是左護法神不知鬼不覺動了手腳。
對方顯然是不希望寧寧還活著。
寧寧一死。
七郡王府使用北疆巫法的罪證也隨之泯滅。
也不怕朝廷御神司的人發現康兒的生母還活著,畢竟從某種角度來說,七郡王謊稱寧寧已死,若是真追究下來,那可是欺君之罪:
「左護法!」
這筆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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