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9章 特殊體質,東宮之變,元嬰小會(1/2)
暗衛首領心頭勐震,瞬間明白了武媚兒的打算。
這是————以身作餌!
用自己作為誘餌,引太子妃上鉤!一旦太子妃真的動手,無論成功與否,只要殿下歸來,她都將立於不敗之地!
這計策太過兇險,稍有不慎,便是真的香消玉殞。
「可是娘娘,若她們————真的下了死手————」暗衛首領聲音發緊。
「無妨。」武媚兒澹澹一笑,「我有分寸。你們只需按我吩咐行事即可。」
她招手,示意暗衛首領上前,低聲囑咐了幾句。
暗衛首領聽著,臉色變幻不定,最終化為一片肅然,重重點頭:「屬下明白!定不負娘娘所託!」
「去吧。」
黑影一閃,消失在夜色中。
屋內,只剩下武媚兒一人。
她重新坐回鏡前,看著鏡中那張足以顛倒眾生的臉,輕輕撫摸著自己的面頰,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
有算計,有決絕,也有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
這深宮,步步殺機,處處陷阱。
若不比對手更狠,更毒,更會算計,早已屍骨無存。
她閉上眼,深吸一口氣,再睜開時,眼中只剩下一片冰冷的清明。
翌日,清漪園依舊平靜。
武媚兒如同往常一樣,在園中散步,看書,彈琴,偶爾會站在院中那株老梅樹下,靜靜出神,一副失意妃嬪、孤寂度日的模樣。
暗中的窺探,卻一日緊過一日。
第三日,夜。
烏雲蔽月,星子稀疏。
一道幾乎完全融入夜色的身影,如鬼魅般掠過清漪園低矮的院牆,沒有觸動任何警戒法陣——那些法陣在來人眼中,形同虛設。
元嬰修士!
來人正是太子妃麾下最隱秘的暗刃,代號「影梟」。
影梟在清漪園潛伏數日,早已摸清了這裡的防衛一幾乎等於沒有。幾個老邁的內侍,幾個粗使的宮女,連個像樣的修士都無。至於那位武側妃————假嬰修為,在他眼中,與待宰羔羊無異。
他甚至覺得,太子妃此番動用他,實在是殺雞用牛刀。
但命令就是命令。
影梟無聲無息地飄到那處小院窗前,透過窗縫,看見屋內燈火已熄,床榻上,一道窈窕的身影側臥而眠,呼吸均勻,顯然毫無察覺。
他沒有絲毫猶豫,指尖一點幽光凝聚,瞬間穿透窗紙,沒入屋內那身影的眉心。
無聲無息,沒有驚天動地的聲響,也沒有垂死掙扎。
床上的身影只是微微一顫,便徹底不動了。
影梟神識掃過,確認那道身影生機斷絕,神魂消散,再無任何生命氣息。
假嬰修士,面對元嬰殺手的突襲,本就脆弱如紙,更何況是在毫無防備的睡夢之中。
「哼,果然是個廢物。」影梟心中鄙夷,卻也鬆了口氣。
任務完成得如此順利,也好。
他身影一晃,如來時般悄無聲息地消失,只留下清漪園中死一般的寂靜。
東宮,鳳儀宮深處。
「死了?」太子妃盯著跪在面前的影梟,眉頭微蹙,「確認無誤?」
「屬下親手確認,神魂俱滅,生機斷絕。」影梟垂首道,「那別院並無任何像樣的防衛,屬下潛入、出手、離去,皆未驚動任何人。」
太子妃沉默片刻。
不知為何,她心頭那股不安非但沒有消散,反而更重了。
武媚兒那個女人,詭計多端,心機深沉,怎麼會這麼輕易就死了?
連一點保命手段都沒有?
這不合常理。
「影梟,」太子妃緩緩開口,聲音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冷硬,「你再去一趟,親眼看著她下葬,親眼看著棺木入土。本宮要萬無一失。」
影梟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不悅。
他已是元嬰修士,不是太子妃可以隨意呼來喝去的奴僕。當年他落魄時,確實受太子妃大恩,他也甘願為她做這些見不得光的事。但如今他貴為元嬰,自有元嬰的尊嚴。刺殺一個假嬰妃嬪已是屈尊,還要再去守靈確認?
「娘娘,」影梟聲音微沉,「屬下親眼確認她已身死。那別院空曠,屬下若停留日久,反易生變。太子殿下不日即歸,此時節外生枝,恐非上策。」
太子妃目光一冷:「怎麼,本宮使喚不動你了?」
影梟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不快,終究還是念及舊情,低聲道:「屬下不敢。屬下——
——遵命。」
「去吧。」太子妃揮揮手,語氣稍緩,「謹慎些,別留下痕跡。此事了結,本宮自有重賞。」
影梟不再多言,身形緩緩消散。
他再次回到清漪園時,園中已是一片哀戚景象。
白幡掛起,靈堂搭設,幾個老內侍和宮女披麻戴孝,哭聲哀切。
靈堂中央,擺放著一口漆黑的棺木,棺蓋未合,露出裡面一具身著素色壽衣、面色蒼白卻依舊難掩絕色的女屍—正是武媚兒。
影梟隱在暗處,仔細感應。
屍身生機全無,神魂氣息徹底消散,沒有任何作假或偽裝的跡象。他甚至冒險以一絲極細微的神識探入屍身內部,經脈盡碎,丹田死寂,連金丹都已碎裂。
死得不能再死了。
他耐著性子,在清漪園潛伏了數日,親眼看著棺木合蓋,釘死,又看著幾個力夫抬著棺木,在園子後山一處早已挖好的墓穴中下葬,填土,立碑。
一切如常,毫無異狀。
直到墓碑立起,守墓人開始燒紙,影梟才真正放下心來,悄然離去。
看來,是他多慮了。
武媚兒,是真的死了。
數日後,東宮。
中門大開,張燈結彩,紅毯鋪地。
太子妃身著正妃朝服,頭戴鳳冠,儀態端莊地站在最前方。她身側,是同樣身著皇子
蟒袍、氣度沉凝的太子孫殿下周顯一他已於數日前成功結嬰,同時解除禁足,此刻站在母親身邊,眉宇間英氣勃發,隱隱已有幾分儲君風範。
東宮一眾屬官、內侍、宮女,分列兩側,翹首以盼。
天邊,一艘恢弘大氣的皇家寶船,在數艘護衛艦船的拱衛下,緩緩駛來,最終穩穩停落在東宮前的廣場上。
寶船放下舷梯。
太監尖細的唱喏聲響徹雲霄:「太子殿下回宮一」
「恭迎太子殿下回宮!」
眾人齊刷刷跪倒,山呼千歲。
太子妃臉上露出恰到好處的、端莊得體的微笑,微微屈膝行禮。太子孫周顯則帶著幾分孺慕與恭敬,深深一揖。
寶船之上,一道威嚴浩瀚的神念如潮水般掃過整個東宮,最終落在下方跪迎的人群中。
那神念在人群中掃視一圈,似乎沒有找到想要尋找的目標,微微一頓。
緊接著,一聲低沉卻清晰可聞的冷哼,如同驚雷般在每個人耳邊響起!
下方,太子妃臉上的笑容微微一僵,但瞬間恢復如常。
太子緩步走下舷梯,他身著玄色金紋太子常服,面容俊朗,眼神深邃如淵,周身氣息內斂,卻帶著一股久居上位的無形威壓。他目光緩緩掃過跪了一地的人群,最後定格在太子妃身上。
「太子妃。」他澹澹開口,聲音聽不出喜怒。
「臣妾恭迎殿下回宮,殿下萬福金安。」太子妃上前兩步,再次屈膝行禮,儀態無可挑剔。
太子微微頷,目光卻再次掃過人群,看似隨意地問道:「武側妃呢?為何不見她來迎?
「」
來了!
太子妃心中勐地一跳,面上卻露出恰到好處的哀戚與沉痛,她用帕子輕輕拭了拭眼角並不存在的淚水,聲音帶著幾分哽咽:「殿下————武妹妹她————遭遇不幸了。」
「哦?」太子眼睛微微眯起,目光如刀,落在太子妃臉上,「如何不幸?」
太子妃深吸一口氣,按照早已準備好的說辭,緩緩道:「殿下有所不知,武妹妹的母族武家,近來接連遭難,先是武破雲隕落秘境,元氣大傷,後又因與東宮舊事,斷了資助,處境艱難。武妹妹聞訊,憂心如焚,茶飯不思。前些日子,妾身允她暫居清漪園靜養。」
她頓了頓,聲音更加悲切:「誰知————前幾日,清漪園突遭歹人闖入,武妹妹她————她竟在睡夢中,被人刺殺身亡了!臣妾得知噩耗,痛徹心扉,已命人厚葬於清漪園後山————還請殿下————節哀。」
她說著,眼眶已然泛紅,似乎真的為「好姐妹」的逝去而悲痛不已。
太子靜靜聽著,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只是那雙深邃的眼眸,定定地看著太子妃,自光銳利得仿佛能穿透人心。
太子妃被他看得心頭髮毛,卻不敢移開目光,只能強作鎮定,維持著哀戚的表情。
氣氛一時凝滯。
就在此時,太子孫周顯適時上前一步,恭敬行禮:「父王一路辛苦,母妃已在宮中備下接風宴,為父王洗塵,還請父王入內歇息。」
太子看了兒子一眼,又看了太子妃一眼,最終澹澹道:「不必了。本王需即刻面聖,稟報玄靈界之事。」
說罷,他不再看太子妃,轉身登上早已備好的車輦。
「起駕,太明殿。」
車輦緩緩啟動,在一眾侍衛的簇擁下,駛離東宮。
太子妃站在原地,看著車輦遠去的方向,袖中的手指悄然握緊。
他竟連一頓接風宴都不肯吃,直接去面聖?
是因為武媚兒的死,讓他不悅?還是真的急於稟報玄靈界之事?
太子妃心中驚疑不定,但想到武媚兒已死,屍骨都入了土,她自覺做得天衣無縫,便又強自鎮定下來。
一個失寵被貶、母族凋零的側妃罷了,死了便死了,難道太子還會為了一個死人,與她這個正妃、與太子孫的生母翻臉不成?
她深吸一口氣,恢復平日端莊威嚴的模樣,轉身對眾人道:「都散了吧。殿下歸來,事務繁忙,爾等各司其職,不得怠慢。」
「是。」
太明殿內,太子與周帝密談了約莫一個時辰。
具體談了什麼,無人知曉。
只知太子出來時,面色平靜,看不出任何端倪。
他沒有回東宮,而是直接出宮,乘坐車輦,徑直往清漪園方向而去。
清漪園後山,一處新立的墓碑前。
太子屏退左右,獨自一人站在墓前。
墓碑上,刻著「東宮侍妾武氏之墓」幾個字,筆法尋常,顯然並非出自名家之手。
太子靜靜看了片刻,忽然抬手,對著墓碑虛虛一按。
一股柔和卻玄奧無比的力量,從他掌心湧出,沒入墓碑,滲入地下,籠罩了整個墓穴。
墓穴之中,那具生機斷絕、神魂消散的屍身,在這股力量的滋養下,竟發生了詭異的變化。
碎裂的金丹碎片開始緩緩聚合,死寂的經脈重新煥發出微弱的生機,蒼白的面色也漸漸有了一絲血色————
那具已經「死亡」數日的身體,竟如同枯木逢春,開始重新「活」了過來!
這是武媚兒與生俱來的天賦—【假死玉骨】!
此天賦一生只能使用三次,可令她在受到致命傷害時,進入一種無限接近真正死亡的「假死」狀態,生機斷絕,神魂沉寂,即便是元嬰修士仔細探查,也難以發現端倪。唯有身具真龍血脈、修為遠高於她的至親之人,以特殊秘法才能將她喚醒。
而這個「至親之人」,指的便是與她氣息交融、有過肌膚之親、且修為遠高於她的夫君—太子!
武媚兒賭的,就是太子對她的了解,以及太子能否及時歸來!
時間一點點過去。
墓穴中,那具「屍體」的手指,幾不可察地動了一下。
緊接著,眼睫毛微微顫動。
終於,那雙緊閉了數日的眼睛,緩緩睜開。
映入眼帘的,是一片漆黑。
她動了動僵硬的身體,發現自己躺在冰冷的棺木中。但她沒有驚慌,反而眼中閃過一絲希冀。
果然————他回來了。
棺木上方傳來細微的聲響,緊接著,厚重的棺蓋被人從外部緩緩推開。
光線湧入,有些刺眼。
武媚兒眯了眯眼,適應了片刻,才看清站在棺木旁,俯身看向她的那個人。
玄色金紋的常服,俊朗深邃的眉眼,不是她日夜盼望的夫君,又是誰?
看到太子殿下的那一刻,武媚兒眼中瞬間盈滿了淚水,那不是算計,不是偽裝,而是劫後餘生、見到至親至愛之人時,最本能的反應。
她掙扎著想要起身,卻因為身體虛弱,又跌了回去。
「殿下————」她聲音沙啞,帶著泣音,「您————您回來了————」
太子看著她蒼白虛弱、淚眼朦朧的樣子,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神色,伸手將她從棺木中抱了出來。
「嗯,我回來了。」他聲音低沉,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疼惜。
武媚兒靠在太子懷中,感受著他身上傳來的溫暖和令人心安的氣息,緊繃了數月的心弦終於徹底放鬆下來。
她沒有哭訴自己如何被發配,沒有抱怨太子妃如何構陷,也沒有提及母族的窘迫。
她只是仰起臉,看著太子略顯疲憊卻依舊俊朗的面容,眼中滿是心疼,抬手輕輕撫平他微蹙的眉頭,聲音溫柔得能滴出水來:「殿下————辛苦了。玄靈界————可還順利?有沒有受傷?」
她絕口不提自己的委屈,滿心滿眼,只有他的安危與辛勞。
這種恰到好處的溫柔、體貼,以及毫不掩飾的依賴與心疼,正是太子最難以抗拒的。
他征戰歸來,見慣了陰謀算計,聽多了阿諛奉承,最渴望的,便是這樣一份純粹不帶目的、只屬於他一個人的溫柔與關切。
武媚兒深知這一點。
所以,她從不訴苦,只示弱;從不爭辯,只心疼。
太子看著她蒼白卻依舊難掩絕色的容顏,看著她眼中真真切切的心疼與依賴,心頭那最後一絲疑慮也消散了。
他收緊手臂,將她牢牢抱在懷中,低聲道:「我沒事。倒是你————受苦了。」
武媚兒將臉埋在他胸前,輕輕搖了搖頭,聲音悶悶的:「能再見到殿下,妾身————一點都不苦。」
太子帶著武媚兒返回東宮時,已是月上中天。
東宮上下早已得知消息,無不震動。
武側妃死而復生,被太子殿下親自從墳墓中抱出,這一幕太過駭人聽聞,很快便傳遍了整個東宮,甚至隱隱傳向外朝。
當太子的車輦在東宮正門前停下時,太子妃早已得到稟報,率眾人在宮門處等候。
她面色蒼白,袖中的手指緊握,指甲幾乎要掐進肉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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