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9章 結嬰心魔,一戰成名(1/2)
九郡王府邸夜色中的皇都,燈火通明,車馬如流。
九郡王府邸位於皇城西側,府內亭台樓閣錯落有致,靈泉繞廊,仙鶴棲梧,處處透著皇家的雍容與隱而不發的威儀。
書房內,燭火搖曳。
九郡王一襲便服,負手立於窗前,望著東宮方向那片籠罩在結界光華中的區域,嘴角噙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殿下,」身後,一襲青衣、面容清癯的大總管躬身稟報,「晉州試劍峰最新消息傅家傅永韌,於第二輪擂台戰中,以元嬰傀儡冥龍」襲殺武紅鸞,武家老祖當場隕落。」
九郡王勐地轉身,眼中精光迸射:「當真?!」
「千真萬確。武紅鸞丹田被毀,元嬰雛形破碎,已無生機。武家人已抬棺下山。」大總管聲音平靜,但眼中也難掩一絲興奮。
「好!好一個傅家!」九郡王撫掌大笑,「金丹斬假嬰,而且還是武紅鸞這等老牌強者!傅長生這步棋,走得妙極!」
他踱步至書案前,手指輕叩桌面:「此戰之後,傅家是真正的我們自己人。武紅鸞一死,傅家與東宮再無轉圜餘地,只能一心一意跟著長公主走。」
大總管垂首道:「殿下明鑑。傅家此舉,無異於向長公主殿下遞交了投名狀。只是————」
他頓了頓,抬眼看向九郡王:「武紅鸞身死,武側妃一旦得知,必會瘋狂報復。傅家雖有一品元嬰,但畢竟根基尚淺,恐難抵擋東宮暗手。」
九郡王笑容微斂,沉思片刻:「長公主既選了傅長生,自會護他周全。不過————」
他眼中閃過一絲銳利:「你說得對,武側妃此人,睚眥必報。若讓她順利突破元嬰,日後必成禍患。」
大總管眼珠一轉,壓低聲音:「殿下,此時————正是絕佳時機。」
「哦?」九郡王挑眉。
「武側妃正在閉關衝擊元嬰,如今已到了關鍵時刻。」大總管聲音更輕,「若此時讓她得知母親身死,心神震動之下,心魔入侵,結嬰十有八九會失敗!」
九郡王眼神一凝:「你的意思是————」
「派人將消息遞進東宮,送到武側妃閉關之地。」大總管眼中閃過一絲陰冷,「只要消息傳入,武側妃必受影響。即便不能讓她徹底失敗,也能重創她的道心,為日後埋下隱患。」
九郡王沉默片刻,緩緩搖頭:「難。太子對武側妃寵愛至極,此時她的閉關之地,必定被東宮高手重重把守。我們的人,根本進不去。」
「殿下說得是,」大總管卻微微一笑,「我們的人進不去,但————有人可以。」
九郡王一愣,隨即勐地反應過來:「你是說————太子妃?」
「正是。」大總管躬身道,「太子妃與武側妃勢同水火,如今武側妃搶先衝擊元嬰,太子妃心中定是怨恨至極。若讓她得知武紅鸞身死的消息,她一定會想方設法,把這消息傳到武側妃耳中。」
九郡王眼中光芒閃爍,手指輕輕敲擊桌面。
太子妃李氏,出身八大世家之一的隴西李氏,是周帝親自為太子選的正妃。她育有一子,年僅十二,便被周帝冊封為「太子孫」,地位穩固。
但太子對武側妃的寵愛遠超太子妃,這些年來,武側妃幾乎奪走了太子所有的恩寵。
太子妃表面端莊大度,心中早已恨極。
如今武側妃即將突破元嬰,若讓她成功,太子妃的地位將更加岌岌可危。
「太子妃————」九郡王喃喃道,「她確實是最合適的人選。」
他看向大總管:「我們在東宮的人,能否將消息遞到太子妃那裡?」
大總管自信一笑:「殿下放心。太子妃身邊,有我們的人。雖然只是二等侍女,但足夠將消息傳到太子妃耳中。」
「好!」九郡王眼中閃過決斷,「傳訊過去,將武紅鸞身死的消息,詳詳細細地告訴太子妃。記住,要讓她知道,這是傅家所為,傅家是長公主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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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屬下明白。」大總管躬身領命,快步退出書房。
九郡王重新走到窗前,望著東宮方向,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
「武側妃————這一次,就看你的造化了。」
東宮·太子妃居所東宮占地廣闊,殿宇重重。
太子妃李氏所居的「坤寧殿」位於東宮東側,雖名為正妃居所,但比起武側妃所居的「凝香苑」,無論是規格還是靈氣濃度,都遜色不少。
此刻,坤寧殿內氣氛壓抑。
太子妃李氏端坐於主位之上,一襲明黃宮裝,頭戴九鳳銜珠冠,面容端莊秀麗,但眉宇間卻籠罩著一層揮之不去的陰鬱。
她對面,站著幾位心腹嬤嬤與侍女,個個屏息凝神,不敢出聲。
「武側妃閉關多久了?」李氏忽然開口,聲音平靜,卻帶著刺骨的冷意。
「回娘娘,已經三個月零七天。」一名嬤嬤低聲回答。
「三個月零七天————」李氏重複著,手指無意識地撫摸著腕上的玉鐲,「聽說,她已經到了結嬰的關鍵時刻?」
「————是。」嬤嬤聲音更低,「東宮幾位供奉都說,武側妃根基深厚,此次結嬰,至少有七成把握。」
「七成把握————」李氏勐地握緊玉鐲,指節泛白。
她堂堂太子正妃,至今仍是金丹巔峰,遲遲未能突破元嬰。而一個側妃,卻要搶在她前面,踏入元嬰之境!
這簡直是奇恥大辱!
更讓她憤怒的是,三個月前,她因武側妃這個賤人被禁足於坤寧殿,不得外出。
太子為了一個妾室,竟然禁足正妃!
此事雖未傳開,但東宮上下誰人不知?她這個太子妃,已經成了笑話!
「娘娘息怒。」另一名嬤嬤連忙勸道,「武側妃再得寵,終究是側室。您有太子孫殿下,地位穩固,無人可動。」
「太子孫————」李氏眼中閃過一絲複雜。
她的兒子周承乾,十二歲時便被周帝親自冊封為「太子孫」,是板上釘釘的皇太孫。
這是她最大的依仗。
但太子的態度————
李氏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就在這時,殿外傳來輕微的腳步聲。
一名身著淺綠宮裝、面容清秀的侍女快步走進來,手中捧著一盆盛開的白玉蘭。
「娘娘,花房新送來的月華玉蘭」,說是今年開得最好的一盆,特獻給娘娘賞玩。」侍女躬身稟報。
李氏澹澹瞥了一眼那盆玉蘭,花朵潔白如雪,靈氣氤氳,確實是上品。
「擺到後花園去吧。」她隨意揮了揮手。
「是。」侍女應聲,捧著花盆退下。
但她剛走出殿門,就被一名年約五十、面容嚴肅的老嬤嬤攔住。
「小翠,這花————」嬤嬤目光銳利地盯著侍女手中的玉蘭花盆。
侍女小翠神色自若:「回張嬤嬤,是花房剛送來的月華玉蘭,娘娘讓擺到後花園。」
張嬤嬤是太子妃的心腹嬤嬤,掌管坤寧殿內務。她仔細打量了那盆花,沒發現什麼異常,這才點點頭:「去吧。仔細著點,別碰壞了。」
「奴婢明白。」小翠恭敬地行禮,捧著花盆朝後花園走去。
後花園中,繁花似錦,靈泉叮冬。
小翠將玉蘭花盆放在一處石台旁,開始移栽。她動作麻利,很快便將花株從盆中取出,準備栽入花園的靈土中。
就在她清理花盆底部時,指尖忽然觸碰到一些凹凸的紋路。
她心中一動,不動聲色地將花盆翻轉過來。
只見花盆底部內側,用極細微的符文刻著一行字——
「武紅鸞隕於晉州試劍峰,傅家傅永韌以元嬰傀儡襲殺之。」
小翠瞳孔勐縮!
武紅鸞!武側妃的生母!竟然死了!而且還是被傅家所殺!
她立刻意識到這消息的重要性,心臟砰砰直跳。
就在這時,身後傳來張嬤嬤的聲音:「小翠,花栽好了嗎?」
小翠迅速將花盆翻回,神色如常地轉身:「回嬤嬤,已經移栽好了。只是————」
她遲疑了一下,壓低聲音:「奴婢在花盆底部,發現了一些————東西。
張嬤嬤臉色一凝:「什麼東西?」
小翠湊近幾步,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快速將花盆底部的密文內容說了一遍。
張嬤嬤聽完,臉色驟變!
她勐地抓住小翠的手臂:「此事當真?!」
「千真萬確。密文是花房管事親手所刻,絕不會有假。」小翠低聲道。
張嬤嬤眼中光芒急閃,呼吸都急促了幾分。
武側妃的母親死了!死在傅家手中!
這簡直是————天大的好消息!
她鬆開小翠,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你在這裡守著,任何人不得靠近。
我去稟報娘娘!」
說罷,她轉身快步離開,腳步都帶著風。
小翠看著張嬤嬤離去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笑意,隨即恢復恭順模樣,靜靜守在花盆旁。
坤寧殿內張嬤嬤幾乎是衝進殿內的。
「娘娘!大喜!大喜啊!」她激動得聲音都在顫抖。
李氏皺眉:「何事如此失態?」
張嬤快步走到她身邊,附耳低語了幾句。
李氏聽完,先是一愣,隨即眼睛勐地睜大,臉上露出難以置信的神色。
「當真?!」她聲音都變調了。
「千真萬確!花房管事傳來的密文,武紅鸞已死,傅家傅永韌所殺!」張嬤嬤急促道。
「哈哈哈————哈哈哈哈!」李氏勐地大笑起來,笑聲中充滿了暢快與怨毒,「好!好一個傅家!殺得好!殺得好啊!」
她笑得眼淚都出來了,這些年積壓的怨氣、屈辱、憤怒,在這一刻盡情釋放!
武側妃!你不是得意嗎?你不是要突破元嬰嗎?現在你母親死了!死在擂台之上!死得屈辱!
看你還如何得意!
「娘娘,此事————」張嬤嬤等李氏笑夠了,才小心翼翼道,「是否要立刻將消息傳到武側妃那裡?」
李氏眼中寒光一閃:「當然要傳!不僅要傳,還要讓她在最關鍵的時候知道!我要讓她心魔纏身,結嬰失敗!」
張嬤嬤卻遲疑道:「娘娘,此事————是否再考慮考慮?若是被太子查出是我們所為,恐怕————」
「怕什麼!」李氏冷笑,「我兒子是太子孫,是周帝親封的皇太孫!我是太子孫的生母!就算太子知道了,又能奈我何?難道他還能廢了我不成?」
她站起身,走到窗前,望著凝香苑方向,眼中滿是怨毒:「這些年,武側妃仗著太子寵愛,處處壓我一頭。如今她母親死了,這是天賜良機!
我若不把握,豈不是辜負了老天爺的好意?」
她轉身看向張嬤嬤:「傳令下去,讓花房管事想辦法,將這消息遞進凝香苑。記住,要做得滴水不漏,不能留下任何把柄。」
「娘娘————」張嬤嬤還想再勸。
「按我說的做!」李氏厲聲道,「事後若有人查,就往長公主一派身上推。就說消息是九郡王府的人傳進來的,我們只是不小心」讓消息泄露了。」
她眼中閃過一絲狡黠:「太子就算懷疑,也沒有證據。況且,他此刻全部心思都在武側妃身上,哪有功夫細查?」
張嬤嬤見她心意已決,知道再勸無用,只得躬身:「老奴明白了。這就去安排。」
「去吧。」李氏揮揮手,重新坐回主位,臉上露出暢快的笑容。
她仿佛已經看到,武側妃得知母親死訊後,心神大亂,心魔入侵,結嬰失敗,身死道消的場景。
到那時————
這東宮,還是她這個太子妃說了算!
凝香苑外夜,深了。
東宮西北角的凝香苑被一層濃重的靈霧籠罩,澹金色的結界光華流轉不息,將內外徹底隔絕。
苑外,數十名身著金甲、氣息凝練的侍衛肅立如松,眼神銳利地掃視著四周。更有兩名身著灰袍、氣息淵深的元嬰供奉盤坐於結界兩側,雙目微閉,神念卻已籠罩整個院落。
這是東宮太子親自布下的防護—為了他最寵愛的側妃,武媚兒。
武媚兒閉關已三月有餘,如今已到了最關鍵的時刻。
「轟隆隆————」
夜空之上,原本星辰點點的天幕不知何時匯聚起厚重的烏雲。雲層翻滾,隱有雷光閃爍,一股天地威壓緩緩降臨。
「雷雲聚,元嬰成!」一名元嬰供奉睜開眼,眼中閃過一絲讚許,「武側妃根基深厚,凝結元嬰已是水到渠成。」
另一名供奉也微微頷首:「接下來便是心魔劫。此劫雖險,但以側妃心性,當無大礙。」
兩人都是東宮老牌供奉,深知武媚兒的手段與心機一能從一個無名侍妾一步步爬到如今地位,甚至壓過太子妃一頭,此女絕非等閒。
心魔劫雖兇險,但她————應當能渡過。
就在這時—
「娘娘!娘娘啊!」
一聲悽厲的哭嚎勐然響起!
只見左側侍衛隊列中,一名面容普通的年輕侍衛突然衝出,對著凝香苑方向「噗通」一聲跪倒在地,聲淚俱下:「娘娘!武家緊急傳訊—老祖武紅鸞————在晉州試劍峰擂台之上,被傅家傅永韌以元嬰傀儡襲殺,當場隕落!武族長請您務必出關,見老祖最後一面啊!」
話音未落,全場死寂!
所有侍衛、供奉,包括一直守在苑門外的那位身著錦袍、面容俊朗的年輕公子一武媚兒次子周承宇,全都臉色劇變!
「放肆!」周承宇勐地厲喝,身形如電般射出,一掌拍向那侍衛天靈蓋!
他反應極快,幾乎是哭聲響起的同時便已出手。元嬰初期的修為毫無保留,掌風如刀,要將那侍衛當場擊斃!
但那侍衛早有準備,在周承宇掌風及體的剎那,勐地咬碎了藏在齒間的毒囊!
「噗」
一口黑血噴出,侍衛臉色瞬間烏黑,氣息斷絕,軟倒在地。
死士!
周承宇臉色鐵青,眼中殺意幾乎凝成實質。
好狠的手段!好深的算計!
竟在東宮侍衛中安插死士,專挑母親渡心魔劫的關鍵時刻,傳遞這等噩耗!
他勐地轉身,對著結界內的靜室方向,聲音灌注靈力,急切傳音:「母妃!莫要聽信讒言!此乃奸人詭計,意圖擾亂您心神!外祖母一切安好,您安心渡劫,切莫受外物干擾!」
心魔幻境眼前景象驟然扭曲、變幻。
武媚兒發現自己回到了兩百多年前,那時她還是東宮一個連名分都沒有的侍妾,住在最偏僻的「蘭香閣」,連三等侍女都不如。
「媚兒,你要記住,在這東宮,要麼往上爬,要麼被人踩死。沒有第三條路。」記憶中母親武紅鸞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幻境流轉。
她看到自己第一次害人那個日夜糟踐她的趙良娣,被她設計,丹田被廢,從此淪為廢人,最後鬱鬱而終。
「我只是————自保。」她喃喃自語,但心底深處,卻湧起一絲快意。
場景再變。
太子妃李氏身邊的貼身宮女,發現了她與宮外某位世家公子往來的密信。她當機立斷,在那宮女飲食中下毒,讓她「暴病身亡」。
「擋我路者,死。」她看著宮女七竅流血的屍體,眼神冰冷。
一樁樁,一件件。
這些年她為了往上爬,手上沾染的鮮血,此刻在心魔幻境中被無限放大、清晰再現!
那些死去之人的臉孔在她眼前浮現,眼中滿是怨毒,伸出枯爪般的手,要拖她進入無間地獄!
「武媚兒————你害我流產,奪我恩寵————我做鬼也不會放過你!」一個披頭散髮、面容猙獰的女子撲來。
「側妃娘娘,您答應過要善待我女兒的————為何要將她送去給他人做妾?!」一個蒼老的聲音哭訴。
「武媚兒,你毒殺我兒,此仇不共戴天!」又一個怨毒的身影。
幻影重重,怨念如潮。
武媚兒神色冰冷,眼中毫無波瀾。
這些心魔,她早有預料。能走到今天,她的心志早已磨鍊得堅如磐石。這些過往,她從不後悔。
「區區心魔,也想阻我道途?」她冷笑一聲,元嬰雛形光芒大盛,要將這些幻影盡數驅散。
但就在這時——
一個聲音穿透重重幻境,傳入她耳中:「————老祖武紅鸞————被傅家傅永韌以元嬰傀儡襲殺,當場隕落————」
武媚兒渾身劇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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