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3章 大仇得報,空間進化(2/2)
傅長生又囑咐了幾句。
柳眉貞離開後,他便折返自己密室。
不多時,密室門外便傳來輕柔的腳步聲,隨後是恭敬的請示:「父親,玉蓮求見。
「進來。」
——
石門無聲滑開,一道身著素雅宮裝、氣質溫婉沉靜的身影緩步而入,正是玉蓮。她步履輕盈,來到傅長生面前數步處,盈盈拜下:「兒媳玉蓮,拜見父親。」
「起身,坐吧。」傅長生抬手虛扶,目光在她身上掃過。
多年不見,玉蓮變化不小。當年因醍醐灌頂而略顯虛浮的氣息早已沉澱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渾然一體、圓潤如珠的凝實感。她修為已至假嬰,冰屬性的靈力在她周身自然流轉,帶著一絲清冷凜冽的意韻,卻並不刺骨,反而有種沉靜的厚重。眉宇間少了些許少女時的嬌柔,多了幾分歷經風雨後的堅韌與從容。
顯然,這些年她沉心靜氣,刻苦打磨,將當年強行提升的修為隱患一一祛除,打下了無比堅實的道基。
傅長生眼中閃過一絲滿意之色。
「看來這些年,你未曾荒廢。」傅長生緩緩開口。
玉蓮微微垂首:「父親當年教誨,兒媳不敢或忘。根基不穩,大道難行。這些年蒙家族資源供養,公公婆婆指點,兒媳日夜打磨,幸未辜負期望。」
「嗯。」傅長生點頭,不再多言,翻手取出一物。
那是一隻通體由萬年寒玉凋琢而成的玉匣,甫一出現,密室內的溫度便驟然下降,空氣中甚至凝結出細小的冰晶,緩緩飄落。玉匣表面天然紋路交織,散發著幽幽藍光,尚未開啟,一股精純至極、仿佛能凍結神魂又蘊含無限生機的冰寒靈氣便瀰漫開來,讓修煉冰屬性功法的玉蓮瞬間感到體內靈力一陣歡欣雀躍。
玉蓮呼吸一滯,美眸不由自主地盯住了那玉匣。
傅長生將玉匣推向她:「打開看看。」
玉蓮強壓住心中莫名湧現的季動,雙手有些微顫地接過玉匣。觸手冰寒,卻並不凍人,反而有一種溫潤之意順著掌心傳來,安撫著她激盪的心神。她輕輕打開匣蓋。
剎那間,藍光大盛!
一枚約莫龍眼大小、通體晶瑩剔透猶如最純淨冰晶凋琢而成的果實,靜靜躺在玉匣中央的寒玉凹槽內。果實內部,並非實體,而是仿佛封存著一片微縮的冰雪世界,無數細小的、形態各異的冰晶雪花在其中緩緩飄舞、凝結、消融,周而復始,演繹著冰之玄奧。更有一道道冰藍色的靈紋在果實表面若隱若現,散發著令人心季又無比渴望的道韻。
「這————這是————」玉蓮的聲音帶著難以置信的顫抖。她博覽家族典籍,又在柳眉貞身邊耳濡目染,見識不凡,此刻心中已有了一個驚人的猜測。
「玄冰玉髓果。」傅長生平靜地說出了它的名字,「生於極北萬載玄冰窟最深處,汲取千年冰魄精華,再經地脈靈氣滋養千年方得成熟。對於修煉冰、水屬性功法的修士而言,乃是凝結元嬰時夢寐以求的頂級靈物。服用之後,可極大平復心魔,穩固神魂,更能助修士凝聚出最為契合自身道基、潛力更強的元嬰之體,對元嬰品質有潛移默化的提升之效。」
每一個字,都如同重錘敲在玉蓮心上。
結嬰靈物!還是最契合她功法屬性的頂級結嬰靈物!
這等寶物,莫說是她一個假嬰修士,便是許多元嬰真君,窮盡一生也未必能尋到一枚適合自己的!它足以引起元嬰宗門之間的激烈爭奪,掀起腥風血雨!其價值,根本無法用尋常靈石來衡量!
「父親————這————這太珍貴了!兒媳————兒媳何德何能,受此重寶?」玉蓮捧著玉匣,如同捧著滾燙的山芋,既激動得渾身發顫,又惶恐得不知所措。這等機緣,太過厚重,厚重到她有些承受不起。
傅長生看著她,目光深邃:「玉蓮,此物予你,非因你是我的兒媳,亦非單純長輩賜予小輩的恩賞。」
他的聲音沉靜而有力,在密室中迴蕩:「大劫將至,氣息已顯。屆時,天地翻覆,妖魔橫行,人族疆域能否保全,尚未可知。亂世之中,實力方是立身之本,存續之基。」
「你是我傅家少族長正妻,是永繁的道侶,未來家族的主母之一。你的修為,不僅僅代表你個人。你強,永繁後方則穩;你強,家族年輕一代便多一根定海神針;你強,外人掂量我傅家時,便要多一分顧忌!」
他盯著玉蓮的眼睛:「你天賦本就不差,心性經過磨礪也已成熟,道基打磨得渾圓無瑕。如今,只差這臨門一腳,便可魚躍龍門,成就元嬰。這枚玄冰玉髓果,便是助你踏出這一步的關鍵。」
玉蓮深深吸了一口氣,冰寒的靈氣入體,讓她心神愈發清明堅定。她站起身,雙手捧著玄冰玉髓果,對著傅長生,緩緩地、無比鄭重地屈膝,行了一個大禮。
「父親教誨,字字珠璣,振聾發聵。兒媳愚鈍,往日只知閉門苦修,卻未將自身修為與家族安危興衰如此緊密相連。今日父親一席話,如醍醐灌頂。」
她抬起頭,眼中再無彷徨,唯有磐石般的堅定與一往無前的決絕:「此物,兒媳愧領!父親放心,玉蓮在此立誓,必不負此寶,不負父親期望,定當竭盡全力,早日凝結元嬰,為我傅家再添一份元嬰戰力!絕不讓昔日之恥重演,定與家族共擔風雨,守護我傅家基業,千秋萬代!」
聲音清越,擲地有聲,在密室中久久迴蕩。
傅長生看著她眼中燃起的鬥志與肩上自覺扛起的責任,微微頷首,露出一絲極淡的、卻是真心實意的笑意。
「好。有此心志,元嬰可期。回去準備吧,結嬰所需其他輔助之物,可向你婆婆支取。若有不解之處,亦可來問我。」
「是!多謝父親!」玉蓮再次一拜,小心地將寒玉匣收入懷中貼身放好。
與此同時。
密室之外的天空,陡然暗沉下來。
沉悶的雷聲由遠及近,滾滾而來,即便隔著密室陣法,也能感受到那股天地之威。
傅長生眉頭微挑,神識瞬間如水銀瀉地般鋪開,掃向雷劫匯聚之處。只見家族西北角,一座獨立的山峰上空,厚重的鉛灰色劫雲正在迅速匯聚,電蛇在其中竄動遊走。
「有人在渡金丹雷劫?」傅長生略感詫異。
侍立一旁的玉蓮感應了一下劫雲方位,輕聲回道:「父親,看方向,應是永蓬弟的閉關之地。四姑姑(傅長璃)離開家族前,用她積攢的家族貢獻,特意為永蓬弟兌換了一枚九雲丹,助他衝擊金丹。算算時日,永蓬弟也確實該到出關的時候了。」
「永蓬?」傅長生眼中閃過一絲瞭然,隨即恢復平靜。對於這個資質尋常、
心性也頗有些問題的兒子,他並無太多期待,能順利結丹,已算是了卻一樁事。
劫雲醞釀片刻,第一道雷劫轟然落下。然而,那威勢看似不弱的雷霆,在觸及山峰外圍時,卻被一層流轉的五色光罩輕易擋下,只激起些許漣漪一正是之前為傅長生元嬰天劫布置的「五行衍天渡劫大陣」的殘餘力量。雖遠不及全盛時期,但抵禦區區金丹雷劫,依舊綽綽有餘。
接下來的幾道雷劫,一道比一道聲勢浩大,卻都未能撼動那五色光罩分毫。
劫雲似乎也察覺到此地有陣法庇護,最後的幾道雷劫甚至有些敷衍,草草了事。
約莫半個時辰後,劫雲不甘地散去,天空降下稀稀落落的金色甘霖,範圍僅限於那座山峰,與傅長生結嬰時那籠罩全族、靈氣化雨的盛況相比,簡直是天壤之別。
甘霖持續了不到一炷香便告結束。
山峰洞府的石門轟然打開,傅永蓬的身影出現在門口。他一身嶄新的青色道袍,頭髮梳理得一絲不苟,臉上帶著壓抑不住的興奮與自得,周身散發著屬於金丹真人的靈力波動——儘管那波動略顯虛浮,品質也只是最低的九品金丹。
他昂首挺胸,深吸了一口外界的空氣,只覺胸中塊壘盡去,多年憋悶一掃而空!金丹!他終於也是金丹真人了!從此壽元千載,在家族中也算是真正的高層戰力了!
「恭喜父親,金丹大成!道途昌隆!」早已等候在外的兒子傅青麟攜妻子上前,恭敬道賀。吳氏也站在一旁,臉上帶著笑意,眼中卻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憂色。
傅永蓬哈哈大笑,拍了拍兒子的肩膀,又對妻子點了點頭,志得意滿。他目光掃向山下,準備接受更多聞訊趕來族人的恭賀與羨慕目光。
然而,山下景象卻讓他臉上的笑容微微一僵。
族人來來往往,腳步匆匆,似乎都在忙碌著什麼。有人搬運著慶典用的彩綢、靈燈;有人捧著玉簡、帳冊疾行;更遠處的主廣場方向,隱約傳來演練儀仗的聲響————可就是沒有人特意朝他所在的這座山峰望上一眼,更無人飛身上前來道賀。
他這位新晉的金丹真人,仿佛被遺忘在了角落。
「這————」傅永蓬眉頭皺起,心中那股剛升騰起的得意勁,瞬間涼了半截,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濃濃的不舒服與被忽視的悶。他凝結金丹,難道不是家族大事嗎?為何如此冷清?
吳氏最了解丈夫脾性,見他臉色沉了下來,心中咯噔一下,連忙上前一步,低聲快速道:「夫君,你閉關這些時日,家中發生了天大的喜事!公公他已成功凝結元嬰,成就真君之位!更在前日親自率領族人,遠征極西之地,一舉踏平了宿敵萬靈門,昨日方才凱旋歸來!」
她刻意加重了語氣:「如今全族上下,都在緊鑼密鼓地籌備公公的元嬰大典!這是家族頭等大事,所有人都忙得腳不沾地,故而才————才未來得及恭賀夫君你結丹之事。夫君莫要介懷。」
「什麼?!」傅永蓬如遭雷擊,霍然轉頭盯住妻子,聲音都變了調,「父親————元嬰了?還滅了萬靈門?」他閉關衝擊金丹,心無旁騖,對外界消息隔絕,對此竟一無所知!
他本以為自己苦熬多年,終於結成金丹,雖只是九品,總算勉強踏入了高階修士的門檻,能與父親的距離拉近一些。可現實卻給了他當頭一棒一—父親不僅早已是元嬰,更做出了踏平元嬰宗門此等驚天動地之舉!自己這區區九品金丹,在一位能覆滅宗門的一品元嬰真君面前,簡直如同螢火之於皓月!
巨大的落差感與失落感瞬間淹沒了他。原本打算借著金丹慶典,好好風光一把,收攏些賀禮資源,更重要的是出一出多年來因資質平庸、不受重視而積攢的悶氣。可現在————與父親的元嬰大典相比,誰還會在乎他一個小小金丹的慶典?
恐怕提出來,都會惹人笑話!
吳氏見他臉色變幻不定,時而漲紅時而發白,生怕他在此關口說出什麼不合時宜的酸話或抱怨,連忙又勸道:「夫君,你剛結丹,境界尚需穩固,此地人多眼雜,不若先回洞府閉關鞏固修為?慶典之事————待公公大典過後,再議不遲。」
傅永蓬張了張嘴,看著妻子擔憂的眼神,又望了望山下那片為父親元嬰大典而沸騰的忙碌景象,一股無力與憋屈感湧上心頭。他所有精心策劃的「揚眉吐氣」,在父親煌煌如日的成就面前,都顯得如此可笑和微不足道。
最終,他所有的話都化作一聲悶哼,什麼也沒說,重重一甩袖袍,轉身又走進了剛剛出來的洞府石門。「砰」的一聲,石門關閉,將他與外界的熱鬧徹底隔絕。
傅青麟看著父親負氣而去的背影,微微搖頭。
吳氏則是鬆了口氣,隨即眼中憂慮更深。她示意兒子兒媳跟上,回到了自己在附近的院落。
關上房門,布下隔音禁制,吳氏拉著傅青麟坐下,神色前所未有地嚴肅。
「麟兒,」她壓低聲音,語重心長,「方才的情形,你也看到了。你父親他————心思終究是窄了些,眼光也————唉。」
她頓了頓,繼續道:「你與他是父子,血脈相連,母親本不該多言。但有些話,母親憋在心裡許久,今日不得不提醒你。」
吳氏看著兒子已然成熟穩重、氣度沉凝的面容,既是欣慰,又是擔憂:「你天賦異稟,身負麒麟之體,乃是我傅家真正的麒麟兒!你祖父如今貴為元嬰真君,對你期許甚深,資源、指點從未吝嗇。你的前途,無可限量,未來凝結元嬰大有希望!」
「但你需記住,近朱者赤,近墨者黑。你父親的一些想法、做派,你萬萬不可學!尤其是那種————短視、計較、總覺旁人欠了他的心態!你祖父祖母為何這些年對你父親多有冷淡?便是看透了他這性子難成大器,不願家族資源白白浪費,更怕他帶壞了風氣!」
吳氏握住兒子的手,力道有些緊:「麟兒,你如今也是金丹真人,更是做了父親的人,當有明辨是非、獨立主見之能。日後家族議事,行走在外,需多聽你祖父、你大伯的教誨,多觀察學習你祖母處事之道。至於你父親那邊————孝道自然要盡,但關乎修行理念、家族事務,你要心中有桿秤,切莫盲從!」
傅青麟安靜地聽完母親的諄諄告誡,反手輕輕拍了拍母親的手背,沉穩地道:「母親,您的心思,孩兒明白。這些道理,孩兒也懂。」
他自光清澈而堅定:「父親是父親,我是我。孩兒自幼蒙祖父親自教導,深知家族興衰,繫於頂層修士之胸襟、眼光與實力。祖父乃我傅家擎天之柱,是我輩楷模。孩兒敬仰祖父還來不及,定當以祖父為榜樣,勤修不輟,拓展眼界,夯實道基,以期早日能替祖父、替家族分擔重任。」
「至於父親————」傅青麟語氣平靜,「孩兒會盡人子本分,但道途之事,家族之責,孩兒自有主張,絕不會受其影響,步其後塵。母親,您放心吧。」
看著兒子眼中那份超越年齡的沉穩與透徹,吳氏懸著的心終於放了下來,眼眶微微發熱,連連點頭:「好,好!我兒能如此想,母親就放心了!你祖父祖母,沒有白疼你!」
密室之中,隔絕內外。
傅長生意念一動。
下一刻,他身形微微恍忽,已從原地消失,出現在一片浩瀚、生機勃勃的天地之中。
「主人。」
一道溫婉的聲音響起,身著素雅長裙、氣質沉靜如水的秋娘已悄然出現在傅
.
長生身側。
「那座神秘宮殿,自從主人帶回那截先天靈物後,便一直躁動不安,殿身符文明滅不定,傳遞出極其渴望的意念波動,似乎————亟欲吞噬那物。」
傅長生微微頷首,這在他意料之中。
他翻手取出那截被五色封印包裹的枯木根莖。封印解開剎那,精純無比、蘊含無盡生機的先天木靈本源氣息瀰漫開來,引得整個五行空間的木屬性靈氣都為之歡騰,遠處靈田中的靈植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抽枝發芽。
嗡——!
幾乎同時,神秘宮殿勐然一震!殿門之上那些沉寂的古老符文驟然亮起,爆發出璀璨光華,一股龐大、古老、難以抗拒的吸力自殿門內傳出,牢牢鎖定了先天靈物。
「去吧。」傅長生鬆手。
枯木根莖化作一道翠綠欲滴的流光,瞬間跨越空間,沒入那微微開啟一道縫隙的宮殿大門之中,消失不見。
宮殿勐地安靜下來,所有光華內斂。
但傅長生與秋娘都能清晰地感知到,宮殿內部正在發生某種深刻的變化,一股更加玄奧、厚重的氣息在緩緩滋生。
而宮殿那扇厚重無比、緊閉的大門中央,一個虛幻的、由五種不同色澤光華交織而成的「鑰匙」輪廓,原本只凝實了大約五分之二,此刻吸收了先天木靈本源後,那代表「木」的青色部分驟然明亮、延伸,與其他部分連接得更為緊密,整個鑰匙的輪廓又清晰、凝實了一分!
雖然距離完全凝聚仍差五分之二,進度肉眼可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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