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2章 天罰,聯姻,造化(1/2)
「族長,此事————是否要稟報老祖?」
長老武守心遲疑著問道,聲音中帶著不安。武紅鸞雖重傷閉關,但終究是武家的定海神針,如此大事,按理應該讓她知曉。
武承運卻果斷搖頭:「不可!老祖傷勢未愈,若得知藥園被奪、靈藥盡失、七名金丹長老隕落,定然氣血攻心,傷勢惡化。屆時我武家才是真正的大禍臨頭!」
他頓了頓,語氣沉重:「此事暫且壓下,待老祖出關後再稟。眼下————當務之急是查清真相,穩住局面。」
武守心欲言又止,最終只能點頭:「是,族長。」
待武守心退下後,武承運獨自站在靜室中,眉頭緊鎖。
閉山————閉山————
自武紅鸞重傷、武媚兒被貶後,武家便緊閉山門,收縮勢力,以求自保。這本是不得已的韜光養晦之策。
可現在看來,這閉山之舉,反倒成了催生禍患的溫床!
「武啟正是看準了家族閉山,鞭長莫及,才敢生出異心,勾結外敵————」武承運喃喃自語,眼中閃過懊悔,「若我武家在外仍有耳目,能及時察覺異動,何至於此?」
他越想越覺得,不能再繼續閉山了。
武家需要重新睜眼看世界,需要及時掌握晉州動態,否則只會被人一步步蠶食。
但此事關乎家族未來存續,他雖是族長,卻也不敢獨斷專行。
沉吟良久,武承運終於下定決心,轉身走向密室。
密室中空空蕩蕩,唯有正中央立著一面等人高的青銅古鏡。鏡面晦暗,邊緣刻著繁複的符文,隱約有空間波動流轉。
武承運走到鏡前,咬破指尖,將一滴精血滴在鏡面上。精血迅速滲入,鏡面泛起澹澹的漣漪。
他雙手掐訣,口中念誦武媚兒傳授的密咒。
片刻後,鏡面光芒大放,浮現出一道朦朧的身影。那身影逐漸清晰,正是身處清園的武媚兒。
「何事?」武媚兒的聲音從鏡中傳來。
武承運深吸一口氣,將古藥園事變詳細稟報,包括童長老和六合衛命魂燈熄滅、武啟疑似叛變、靈藥被盜等事。
他說完後,忐忑地等待武媚兒的反應。
然而,鏡中的武媚兒並未如他預料中那般震驚或憤怒。
她只是沉默了片刻,澹澹道:「此事,我已知曉。」
「什麼?!」武承運愕然,「娘娘已————已知曉?」
「傅家做的。」武媚兒語氣平靜,卻帶著一股冰冷的寒意,「崔家已投靠傅家,成為其附庸世家。那古藥園的地契,崔家早已獻給了傅家。如今藥園易主,不過是傅家收回自家產業」罷了。」
武承運如遭雷擊,呆立當場。
傅家?!
那個從蒼南府那等偏僻之地遷來的新晉世家?那個在晉州毫無根基、全靠鎮世司扶持才勉強立足的傅家?!
「這————這怎麼可能?」武承運難以置信,「傅家算什麼東西?崔家怎會投靠他們?
他們哪來的本事,能神不知鬼不覺拿下有五階陣法守護的古藥園?」
「族長,你太小看傅家了。」武媚兒的聲音轉冷,「傅家能從一隅之地崛起,短短百餘年晉升五品,進駐晉州,豈是僥倖?此次天龍山秘境,晉州五大世家皆有折損,唯有傅家全身而退,還大有斬獲。這等實力,豈是表面看起來那麼簡單?」
她頓了頓,繼續道:「如今古藥園已落入傅家之手,那三株六靈冠花也成了他們的囊中之物。有此靈藥,傅家短時間內便能造就三位假嬰修士,實力必將暴漲。」
武承運聽得心頭冰涼。
三位假嬰!
如今的武家,也就只有一位重傷的老祖武紅鸞假嬰修士。若傅家真能造就三位新晉假嬰,實力將徹底超越武家!
「娘娘,那我們————」武承運聲音乾澀,「難道就任由傅家如此欺辱我武家?」
「忍。」武媚兒只回了一個字。
「忍?」武承運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武家何時受過這等屈辱?被人奪了藥園,殺了長老,搶了靈藥,還要忍?
「不錯,忍。」武媚兒語氣堅定,「如今我武家風雨飄搖,老祖重傷,我失勢被貶,東宮資助斷絕。此刻與如日中天的傅家硬碰,無異於以卵擊石。」
她眼中閃過一絲寒光:「但這一切,只是暫時的。太子殿下尚在玄靈界,待他歸來,我自有辦法復寵。屆時,東宮資源重新傾斜,老祖傷勢痊癒,才是我們與傅家清算之時。」
「在此之前—」武媚兒盯著鏡中的武承運,一字一頓,「武家必須忍。閉山休養,積蓄力量,絕不可輕舉妄動。記住我的話。忍一時之氣,存萬世之基。」
鏡面光芒漸暗,武媚兒的身影緩緩消散。
從密室出來。
武承運雖然承諾了武側妃隱忍,但心中那口惡氣卻如鯁在喉,無論如何也難以咽下。
傅家奪園、殺人之仇暫且記下,可武啟父女的背叛,卻如一把尖刀,狠狠刺在武家本就搖搖欲墜的尊嚴之上。
「內賊不除,何以御外敵?」
武承運眼中寒光閃爍,取出一枚傳訊玉符,刻入一道冰冷的命令:「州城萬寶閣趙掌柜聽令:即刻將武清霜拿下,封禁修為,押回族中受審!若遇反抗,格殺勿論!」
命令發出後,他靜候回音。
然而,不過片刻功夫,玉符便劇烈震動起來。
武承運神識探入,傳回的訊息讓他臉色更加陰沉一:
:「稟族長,清霜長老————早已不在閣中。月前她便以閉關突破四階中品制符師為由,閉門謝客。屬下今日破門而入,只見靜室空無一人,唯有桌上留有一枚玉簡,言稱外出遊歷尋求機緣————人已不知所蹤!」
「混帳!」
武承運勐地將玉符摔在地上,玉符應聲而碎。
閉關?遊歷?
分明是早有預謀,聞風而逃!
「武清霜————武啟————」他咬牙切齒,眼中殺意沸騰,「好一對父女!一個在藥園內應,一個在外策應,勾結傅家,盜我靈藥,殺我族人!此等叛族逆賊,罪該萬死!」
憤怒過後,是更深沉的寒意。
今日有武啟父女叛族,明日難保不會有張三李四效彷。若此風氣蔓延,武家將不攻自破,從內部土崩瓦解!
「亂世當用重典————非常之時,當行非常之事!」
武承運眼中閃過一絲決絕的狠厲。
他走出靜室,來到族中議事大殿,擊響了召集族老的「震魂鍾」。
鐘聲九響,急促而沉重,在夜色中傳遍整個武家祖地。
不過盞茶功夫,十餘位留守族中的長老、執事匆匆趕來,人人面帶驚疑非生死存亡之際,震魂鍾絕不輕響。
「族長,出了何事?」一位白髮蒼蒼的族老沉聲問道。
武承運站在大殿主位之前,面色如鐵,聲音冰冷如霜:「諸位,我武家————出了叛徒!」
他將古藥園事變簡要說了一遍,隱去了武媚兒的指示,只強調武啟父女勾結傅家,裡應外合,奪園殺人,盜取靈藥。
「七位金丹長老隕落,三株六靈冠花被奪,此乃我武家數百年來未有之奇恥大辱!」武承運聲音陡然拔高,殺氣四溢,「而這一切的罪魁禍首,便是武啟、武清霜這對叛族逆賊!」
殿中一片死寂。
眾長老先是震驚,隨即憤怒,最後化為一片冰冷的殺意。
「叛族者,當誅九族!」一位面容冷峻的執法長老厲聲道。
「不錯!」另一位長老附和,「此風絕不可長!必須嚴懲,以做效尤!」
但也有長老面露遲疑:「族長,武啟一脈在族中經營數百年,枝繁葉茂,若悉數株連————牽連太廣,恐傷家族元氣啊。」
「元氣?」武承運冷笑,「若容忍叛徒逍遙,日後人人效彷,我武家還有何元氣可言?!」
他環視眾人,一字一頓:「今日我武承運便要告訴所有族人叛族者,殺無赦!縱是血脈至親,也絕不姑息!」
「傳我族長令」
武承運的聲音如雷霆般在大殿中迴蕩:「第一,即刻封鎖祖地,不許進不許出!」
「第二,執法堂全體出動,緝拿武啟一脈所有子弟、姻親、門人!凡有反抗,就地格殺!」
「第三,五日後午時,於問罪台」上,將所有擒獲的武啟一脈逆賊,統一斬首示眾!」
「我要讓所有族人親眼看著—背叛武家,是何下場!」
命令既下,滿殿肅然。
那些原本還有些遲疑的長老,看到族長眼中那不容置疑的決絕,也都閉上了嘴。
非常之時,當用非常手段。
這一夜,武家祖地燈火通明。
執法堂的黑衣修士如鬼魅般穿梭於各處宅院,破門聲、呵斥聲、哭喊聲、求饒聲不絕於耳。
武啟這一脈在族中經營數百年,子弟、姻親、門徒不下百人。其中不少根本不知曉古藥園之事,更不明白為何突遭大禍。
但執法堂的修士們不管這些。
族長有令:武啟一脈,悉數緝拿!
反抗者,殺!
逃竄者,殺!
藏匿者,同罪!
血腥的鎮壓在夜色中蔓延,整個武家祖地籠罩在一片恐怖氛圍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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數日後午時,問罪台。
這是一座位於武家祖地中心的石質高台,通體黝黑,據說乃是以一種能吸收鮮血的「噬血石」築成。數百年來,武家所有被判死刑的族人,都是在此處公開處決。
今日,問罪台下黑壓壓擠滿了武家族人。
所有人都被強制召集而來,見證這場百年未有的「清洗」。
台上,跪著數百人。
有白髮蒼蒼的老者,有正值芳齡的少女,也有懵懂無知的孩童。他們皆被封印了修為,五花大綁,口中塞著布團,只能發出「嗚鳴」的悲鳴。
這些人,都是武啟一脈的子弟、姻親。
「時辰到一」
執法長老的聲音冰冷地響起。
武承運走上問罪台,目光掃過台下眾人。那些族人的臉上,有恐懼,有不忍,有憤怒,也有————一絲兔死狐悲的寒意。
「諸位族人。」武承運開口,聲音傳遍全場,「武啟、武清霜父女,勾結外敵,叛族盜藥,害我七位金丹長老隕落,奪我三株鎮族靈藥,此乃十惡不赦之罪!」
「今日,我便以族長之名,行家法之威!」
他指向台上跪著的數百人:「這些,便是叛徒的親族!他們或許不知情,或許無辜但,叛族之罪,株連九族!此乃武家族規,鐵律如山!」
「我要讓你們所有人都看清楚——背叛家族,是何下場!縱是血脈至親,也絕不姑息!」
「斬!」
一字落下,如驚雷炸響。
七十餘名執法修士同時舉刀。
「不——!」
台下有婦人悽厲尖叫,昏厥過去。
但刀已落下。
噗!噗!噗!————
鮮血噴濺,人頭滾落。
噬血石築成的問罪台,貪婪地吸收著溫熱的血液,石面泛起妖異的紅光。
數百具無頭屍體倒在台上,鮮血匯成小溪,順著石階流淌。
全場死寂。
唯有濃重的血腥味,在空氣中瀰漫。
武承運站在血泊之中,目光如刀般掃過台下每一張面孔:「今日之後,若還有人敢生異心,這便是榜樣!」
青霞谷天音仙子一襲素白衣裙,立在藥園入口處,還是有些不敢置信。
武家經營此地數百年,五陰鎖靈陣固若金湯,陣眼深處更暗藏六合殺機。尋常陣法師縱有五階造詣,沒有內應引路,想悄無聲息破陣而入也是痴人說夢。
可少族長傅永繁做到了。
:
:
不僅破了陣,還斬了童長老與六合衛,將整座藥園完整收入囊中。
不愧是少族長!
與天音仙子一起來的,還有烏青。
傅永繁親自出來迎接。
三人步入藥園。
傅永繁道:「天音長老,五陰鎖靈陣的陣盤核心,在清水殿中。武家對此陣鑽研數百年,運轉規律、破解之法都瞭然於胸。若按原陣布置,日後恐有隱患。」
天音仙子會意:「少族長的意思是————改陣?」
「不錯。」傅永繁點頭,「不改陣基,只改運轉樞機。讓武家即便知曉原陣布置,也無法輕易推衍出新的陣眼變化。」
「妾身明白了。」天音仙子微微頷首,「五陰鎖靈陣乃上古陰屬性困陣,陣理深奧。
武家所得應是殘卷,雖修補至五階,但其中仍有十七處運轉滯澀,四十九處靈力節點冗餘。若以此為基進行優化,不僅可提升陣法威能三成,還能徹底打亂原有規律。」
她說著,素手輕抬,掌心浮現出一枚巴掌大小的白玉陣盤。陣盤表面刻滿細密符文,推演片刻後。
天音仙子微微蹙眉:「少族長,改陣頗為耗時。即使有族中陣法師輔助,想要徹底完成,至少需三個月。」
「無妨。」傅永繁道,「藥園初定,正需時間消化。天音長老可放手施為,所需材料,從族庫調撥。」
「有少族長此言,妾身便放心了。」天音仙子微微一笑,收起陣盤,徑直向藥園深處的控制殿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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