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4章 斷其一臂,長靈山之密,禍水東引(2/2)
面對那聲勢駭人的刀罡,她神色不變,雙手法訣再變,檀口輕啟:「五行輪轉,御!」
五色光幕光華大盛,五行靈力循環往復,在那刀罡斬落的方位,厚重的土黃色靈光間匯聚,形成一面巨大的盾牌虛影!
「轟!」
刀罡斬在盾影之上,發出沉悶的巨響。盾影劇烈晃動,光芒暗澹,但終究是擋下了這狂暴的一擊!陣法的反震之力讓八長老氣血一陣翻騰。
「我看你能擋幾下!」八長老又驚又怒,正要再次揮刀。
卻見天音仙子玉手一翻,一個靈獸袋出現在掌心。她輕輕一拍袋口,五道細小的金光電射而出,在空中迅速變大,化作五隻拳頭大小、形似甲蟲、背生透明薄翼、口器猙獰的奇異靈蟲!
正是五隻四階【噬靈蟲】!
這五隻噬靈蟲出現後,並未直接攻擊,而是按照某種古老的戰陣軌跡,瞬間飛散到八長老周圍的五個方位,將八長老圍在中心。
「吱——!」
五隻噬靈蟲同時發出尖銳的嘶鳴,它們身上分別亮起金、綠、藍、赤、黃五色光芒,彼此氣息相連,勾動天地間的五行靈氣!一個比之前小五行困陣更加複雜、更加玄奧的陣法虛影在它們之間瞬間成型!
【古妖戰陣錄·五行御靈陣】!
此陣一成,一股遠比小五行困陣更加磅礴、更加具有攻擊性的五行之力轟然降臨!仿佛有五座無形的大山從四面八方擠壓向中心的八長老,不僅限制他的行動,更開始瘋狂地抽取、消磨他護體光罩的靈力和他自身的法力!
「這是什麼鬼東西?!」
八長老臉色劇變,他感覺自身的靈力正在飛速流逝,護體光罩也搖搖欲墜!
那五隻古怪的靈蟲組成的陣法,給他帶來了致命的威脅感!
「不能留手了!」
八長老眼中閃過一絲狠色,他知道再拖下去必死無疑!
他勐地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噴在裂魂刀上,刀身瞬間蒙上一層血色,鬼嘯之聲更加悽厲刺耳!
「燃血秘術!百鬼夜行,斬!」
他施展了損耗元氣的秘術,裂魂刀化作一道血色長虹,攜帶著無數扭曲的鬼影,威力倍增,再次狠狠噼向五行御靈陣!這是他拼死一擊!
然而,天音仙子等待的就是他全力出手、舊力已去新力未生的這一刻!
就在血色刀虹與五行御靈陣劇烈碰撞,爆發出刺目光芒和能量風暴的瞬間,天音仙子動了!
她身形如同鬼魅般融入陣法流轉的靈光之中,悄無聲息地出現在了八長老的側後方一那裡正是五行御靈陣在對抗血色刀虹時,力量運轉出現一絲微不足道間隙的方位!
她手中不知何時多出了一根細如髮絲、近乎透明的長針—【無影針】!
沒有絲毫靈力波動,也沒有絲毫殺氣泄露。
在陣法轟鳴和能量爆裂的掩蓋下,無影針如同融入虛空,精準無比地刺向了八長老因全力催動秘術而防禦最為薄弱的太陽穴!
八長老的全部心神都集中在對抗五行御靈陣和操控裂魂刀上,對這天衣無縫的偷襲毫無察覺!
「噗!」
一聲微不可查的輕響。
無影針輕易地穿透了那層因靈力被陣法抽取而變得稀薄的護體光罩,沒入了八長老的太陽穴!
八長老身軀勐地一僵,操控裂魂刀的動作瞬間停滯。他難以置信地轉動眼珠,看向側後方天音仙子那冰冷的面容,張了張嘴,卻只能發出「嗬嗬」的漏氣聲。
眼中的淫邪、暴怒、驚駭盡數化為死灰。
裂魂刀上的血光迅速褪去,哐當一聲掉在地上。五行御靈陣的壓力瞬間將他失去生機的軀體壓垮。
「砰!」
八長老的屍體軟軟倒地。
天音仙子面無表情地收回無影針,掠走八長老身上的儲物袋,便讓五隻噬靈蟲將屍體吞噬,撤去陣法,服下一枚恢復靈力的丹藥,便立刻化作一道遁光,折返回去。
她心中掛念著陳風夫婦與二長老的戰況,那二長老畢竟是假嬰修士,即便有骷髏妖藤相助,勝負猶未可知。
當她悄無聲息地潛回那片因為激烈戰鬥而變得滿目瘡痍的林地區域時,正看到傅永毅也從另一個方向疾馳而來,兩人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凝重。
場中的景象讓他們心頭一緊。
只見陳風和蘇婉相互攙扶著站在遠處,臉色蒼白,嘴角帶血,氣息萎靡,顯然受傷不輕。而更遠處,二長老狀若瘋魔,周身血氣與死氣交織,皮膚上的魔紋扭曲蠕動,正狂笑著揮拳轟向護在陳風夫婦身前的骷髏妖藤。
骷髏妖藤那堅韌無比的骨藤在二長老燃燒生命與神魂換來的狂暴力量下,竟也被打得寸寸斷裂,慘白色的花朵碎裂大半,噴吐出的死氣毒霧也被那熾熱的血氣衝散不少,顯然也受了重創,只是憑藉其強大的生命力在苦苦支撐。
「哈哈哈!看你們還能撐多久!」二長老狂嘯,又是一拳轟出,將數根纏繞而來的骨藤震碎,步步緊逼。
「不能再等了!」傅永毅低喝一聲,與天音仙子極有默契地同時出手!
傅永毅再次催動【驚神刺】,一道無形尖針直刺二長老識海!雖然二長老此刻神魂因禁忌之術而混亂狂暴,但這突如其來的神識攻擊依舊讓他動作微微一滯,狂笑聲戛然而止。
就在這瞬間的停滯!
天音仙子玉手揮動,那五隻剛剛吞噬了八長老、氣息似乎凝練了幾分的噬靈蟲再次出現!它們嘶鳴著,瞬間布下【五行御靈陣】,五色光華如同枷鎖,從四面八方纏繞向二長老,進一步限制他的行動,並加速吞噬他本就因禁忌之術而飛速流逝的靈力和生命力!
同時,天音仙子袖中【無影針】再次悄無聲息地射出,目標直指二長老因施展秘術而防禦力大減的後心要害!
然而,假嬰修士的臨死反撲遠超想像!
二長老雖被神識攻擊干擾,又被五行御靈陣束縛,但在無影針及體的前一刻,他竟憑藉野獸般的直覺勐地扭動身軀!
「噗!」
無影針未能擊中後心要害,而是深深扎入了他的右肩胛骨!劇痛讓他發出一聲悽厲的咆孝!
「你們————都該死!」
二長老徹底瘋狂,他不再理會骷髏妖藤和陳風夫婦,赤紅的雙眼死死鎖定剛剛出手的傅永毅和天音仙子,周身血氣如同火山般勐地爆發,竟暫時沖開了五行御靈陣的束縛,整個人化作一道血影,帶著同歸於盡的氣勢,撲向距離稍近的傅永毅!
「永毅小心!」陳風和蘇婉驚呼。
傅永毅臉色一變,混沌獸剛剛用過血脈靈術,短時間內無法再次施展,他自身也消耗巨大。面對這假嬰修士的瀕死一擊,他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脅!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一直苦苦支撐的骷髏妖藤,仿佛被激發了最後的凶性,發出一聲尖銳至極的嘶鳴!它那殘存的所有藤蔓不再防禦,而是如同無數標槍般,勐地收縮,然後以超越之前的速度瘋狂刺向二長老所化的血影!甚至不惜以自身藤蔓斷裂為代價,也要將他攔下!
「噗噗噗噗—!」
密集的穿刺聲響起,數十根骨藤如同長矛,瞬間將二長老的血影貫穿!雖然大部分骨藤在接觸血氣的瞬間就崩碎瓦解,但仍有數根最堅韌的骨藤成功刺入了二長老的身體!
二長老前沖的勢頭勐地一滯,血影消散,露出他布滿魔紋和窟窿的真身。他難以置信地低頭看著穿透自己胸膛、小腹的森白骨藤,眼中的瘋狂迅速被死寂取代。
「嗬————嗬————」他張了張嘴,最終什麼也沒能說出,周身血氣如同潮水般退去,魔紋暗澹,生機徹底斷絕。
「砰!」
二長老的屍體如同破布般被骷髏妖藤甩在地上,那殘存的幾根骨藤卻並未收回,反而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鯊魚,貪婪地纏繞上去。
「嘶嘎————」
骷髏妖藤發出低沉而滿足的嘶鳴,那貫穿二長老身體的骨藤尖端裂開,露出細密的、如同根須般的觸鬚,深深扎入屍骸之中。
一股濃郁的血肉精華和尚未完全散去的磅礴靈力,如同溪流般被骨藤瘋狂汲取。
二長老身為假嬰修士,其屍骸中蘊含的能量遠超尋常金丹。
只見骷髏妖藤那斷裂的藤蔓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開始蠕動、癒合,新生的嫩芽從斷裂處鑽出,慘白色的花朵雖然未能立刻復原,但原本萎靡的氣息卻迅速穩定下來,並且開始緩慢回升。
那籠罩其身的死寂妖異之氣,也變得更加凝實。
傅永毅見狀,心中一動,立刻將從七長老屍骸也丟向了骷髏妖藤。
「骷髏,這個也給你,儘快恢復!」
骷髏妖藤毫不客氣,分出一根較為完好的骨藤,如同蟒蛇般捲住焦黑的屍骸,同樣開始汲取其中殘存的能量。
兩具高階修士的屍骸,對於它這等妖植來說,無疑是大補之物。
隨著能量的不斷注入。
骷髏妖藤的恢復速度明顯加快,斷裂的藤蔓重新生長,碎裂的花朵也隱隱有重新凝聚的跡象,雖然距離完全恢復巔峰還需時日,但至少穩住了傷勢,並且恢復了一定的戰力。
看到骷髏妖藤情況穩定下來,傅永毅和天音仙子都鬆了口氣。
有它在,他們返回州城的路途也能多一分保障。
「此地不宜久留,我們必須立刻離開!」
天音仙子警惕地感知著四周,連番大戰的動靜太大了,武家的援兵恐怕已經在路上。
傅永毅點頭,上前與天音仙子一同扶起傷勢不輕的陳風和蘇婉。
陳風看著正在吞噬屍骸恢復的骷髏妖藤,苦笑道:「這次多虧了它,還有永毅和天音仙子及時回援,否則我夫婦二人今日恐怕要交代在這裡了。」
蘇婉也是心有餘季地點點頭。
「一家人不說兩家話,我們先離開這裡再說。」傅永毅沉聲道,將二長老的儲物袋也迅速收起。
這戰利品。
或許能從中找到一些關於武家圖謀的線索。
他們辨認了一下方向,朝著州城所在,將速度提升到極致,化作四道遁光,迅速消失在天際。
長靈山深處,隱秘洞府內。
大長老武宏眉頭緊鎖,負手立於控制台前,目光死死盯著鏡面上早已空無一人的區域。二長老三人離去已有一段時間,按說以他們的修為,擒殺幾個金丹小輩應當手到擒來,即便有那准五階的骷髏妖藤,有二長老在,也不該拖延如此之久。
「莫非————出了什麼意外?」一絲不祥的預感如同毒蛇般纏繞上他的心頭。
他之前的不安感此刻愈發強烈。
「來人!」他沉聲喝道。
一名心腹金丹長老應聲而入:「大長老有何吩咐?」
「你帶兩個人,沿著二長老他們離去的方向探查一下,看看是否有什麼異常。記住,小心行事,若有不對,立刻撤回!」武宏吩咐道,他必須弄清楚發生了什麼。
「是!」那心腹長老領命,正要轉身離去。
突然武宏懷中一枚傳訊玉符劇烈震動起來,散發出急促的紅光!
這是家族最高級別的緊急傳訊!
武宏臉色微變,立刻取出玉符,神識沉入其中。
下一刻,他身軀勐地一震,臉上血色瞬間褪去,眼中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驚駭一「怎麼可能————這絕不可能!」他失聲低吼,握著玉符的手都因過度用力而微微顫抖。
那心腹長老見狀,心中一凜,小心翼翼地問道:「大長老,出了何事?」
武宏緩緩抬起頭,眼神空洞,聲音乾澀嘶啞:「族長傳訊————二長老、七長老、八長老————他們的命魂燈————就在剛才————同時熄滅了!」
「什麼?!」心腹長老如遭雷擊,臉色瞬間煞白如紙,「三位長老————同時隕落?這————這怎麼可能!二長老可是假嬰修為啊!」
「是啊————假嬰修為————」武宏喃喃自語,臉上滿是困惑與震驚,「傅家那幾人,修為最高的不過是金丹七層,就算有那准五階的骷髏妖藤相助,也絕無可能留下二長老!更別說讓他連求救信號都發不出就————」
他百思不得其解。
傅家幾人絕無此能力,可若不是傅家所為,在這晉州地界,又有誰會無緣無故對他們武家的三位核心長老下此毒手?而且做得如此乾淨利落?
「大長老!」心腹長老忽然想到什麼,聲音帶著恐懼和急切,「二長老————
他可是老祖的親弟弟啊!老祖對他向來偏愛有加!如今二長老在您坐鎮之地外出事,老祖震怒之下,只怕——————只怕會遷怒於您啊!」
這話如同冷水澆頭,讓武宏瞬間從震驚中清醒過來,一股寒意從腳底直竄天靈蓋!
沒錯!
二長老武厲不僅是家族重要戰力,更是武家老祖武老祖一母同胞的親弟弟!
武老祖對此弟頗為縱容,這也是武厲平日裡敢如此囂張、甚至不把他這大長老放在眼裡的重要原因。
如今。
武厲在他的「眼皮子底下」隕落。
無論原因為何,暴怒的武老祖都極有可能將一部分責任歸咎於他坐鎮不利、
指揮失當!
再加上武老祖本就對族長一脈把持大長老之位心存不滿,藉此機會發難,剝奪他的大長老之位,甚至施加更嚴厲的懲罰,都大有可能!
想到武老祖那霸道狠辣、睚眥必報的性格。
武宏額頭不禁滲出了冷汗。
傳訊中,族長明確告知,老祖命令他立刻返回家族本部,交代清楚此事原委一「必須想個辦法————必須有一個合理的解釋————」
武宏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大腦飛速運轉。
推給傅家?證據不足,實力對比懸殊,難以取信。
推給未知勢力?顯得自己無能,更是火上澆油。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再次投向控制台,投向那代表著山中隱秘之地的、不斷閃爍的光點。一個大膽而冒險的念頭,如同黑暗中划過的閃電,驟然出現在他的腦海。
他深吸一口氣,眼中閃過一絲決絕,對那心腹長老沉聲道:「你立刻去準備一下,隨我回族。另外,傳我命令,封鎖二長老他們隕落的消息,在我們回來之前,嚴禁外傳!」
「是!」心腹長老雖然不解,但還是立刻領命而去。
洞府內只剩下武宏一人。
他盯著那閃爍的光點,眼神變幻不定。
「或許————只有這個理由,才能解釋得通,才能將老祖的怒火引向他處,甚至————為我爭取到更多的時間和資源————」
二武家本族,坐落在晉州中心區域一片靈氣最為濃郁的山脈之中,殿宇連綿,氣勢恢宏。然而此刻,家族核心區域的氣氛卻壓抑得如同暴風雨前的寧靜。
武宏帶著心腹,一路無話,面色沉凝地踏入家族議事大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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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殿上方主位空懸,那是族長之位。
而在主位之側,設有一張紫檀大椅,一位身著絳紫色宮裝、雲鬢高挽、面容冷艷雍容的女子正端坐其上。她看起來不過三十許人,肌膚如玉,眉眼間卻帶著積威已久的凌厲與滄桑,周身氣息引而不發,卻讓整個大殿的空間都隱隱扭曲。
此人正是武家老祖武紅鸞!
在武紅鸞下首,則坐著當代武家族長。
「武宏,參見老祖,參見族長!」武宏上前,躬身行禮,姿態放得極低。
「哼!」武紅鸞冷哼一聲,聲音清脆卻帶著刺骨的寒意,「武宏,我弟弟武厲,還有老七、老八,他們的命魂燈是怎麼回事?你坐鎮長靈山,他們是在你眼皮子底下出去的!給本座一個解釋!」
武宏強行穩住心神,臉上露出悲憤與自責交織的神色,再次深深一拜:「老祖息怒!此事————此事確實出乎意料,是武宏失察,請老祖責罰!」
「失察?」武紅鸞鳳目含煞,「一句失察就能換回我弟弟的命嗎?說!到底發生了什麼?是不是傅家那群小輩搞的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