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1章 母子相見,晉升,皇都殺機(1/2)
梧州,惠州府。
收到緊急通傳的甘木婉,匆匆整理了一下儀容,快步迎出。
當她看到那艘標誌著皇族身份、華貴非凡的寶船,以及從船上下來的九郡王時,心中已是驚疑不定。
這位遠在京都的郡王殿下,為何會突然駕臨他們這偏遠的傅家?
然而,當她看清隨後被九郡王親自扶著走下船、那個面色蒼白、身形消瘦卻難掩俊朗輪廓的青年時,甘木婉的呼吸勐地一滯,心頭劇震!
這青年的容貌————竟與在府中深居簡出的康兒幾乎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她強壓下心中的驚濤駭浪,臉上堆起恰到好處的恭敬笑容,將九郡王一行人迎入府中會客廳。
分賓主落座,香茗奉上。
九郡王尚未開口。
坐在下首、氣息不穩的周瑾便已按捺不住:「晚輩周瑾,乃已故七郡王嫡孫,家母————傅氏永寧。此次冒昧前來,是————是想求見母親,並與胞兄康兒————相認。」
甘木婉儘管已有猜測,但親耳聽到這青年自報家門,心中依舊掀起了滔天巨浪!
那個孩子,不是據說早已夭折了嗎?
怎麼會突然出現?
還帶來了九郡王!
她飛快地瞥了一眼端坐主位、面色沉凝的九郡王,瞬間明白了這位郡王親臨的緣由一—是為了這個孩子,也是為了————康兒!
甘木婉到底是掌管一府庶務的人,很快冷靜下來,起身熱情道:「竟是寧妹妹的孩子?!這————這真是天大的驚喜!快,快請坐!你身子不適,莫要拘禮!」
「只是你母親她————」
她話語頓住,帶著遺憾與哀傷。
九郡王適時開口,聲音沉穩:「傅長老,本王此次陪同瑾兒前來,一為全他心愿,與親人團聚;二來,也是想見見本王的另一位侄子,周康。不知康兒如今何在?一切可還安好?」
甘木婉沉聲道:「回稟郡王,康兒一切都好————他就在府中別院修行。既然殿下與————瑾兒前來,我這就親自去請他們過來一敘。」
甘木婉離開氣氛微妙的會客廳,腳步匆匆。
她並未直接去往周康所在的靜心苑,而是轉了個彎,來到了傅永寧清修的那處獨立小院。
院門緊閉,陣法籠罩,透著一股生人勿近的清冷。
甘木婉在門外駐足,運起一絲真氣傳音入內:「永寧妹妹,是我,木婉。有要事相告。」
片刻後,陣法光幕微微波動,露出一道縫隙。
甘木婉閃身而入。
院內靈氣氤氳,傅永寧一襲素衣,正盤坐在一株古樹下,周身氣息圓融,顯然結丹之後的修為愈發穩固。她緩緩睜開眼,眸中是一片澹漠的平靜,看向甘木婉:「嫂嫂何事如此急切?」
甘木婉看著她這副模樣,心中暗嘆,知道此事難以開口,卻又不得不言。她走近幾步,低聲道:「永寧,外面來了兩人。一位是京都的九郡王殿下,另一位————是一位青年,名叫周瑾。」
聽到「周瑾」二字,傅永寧周身那圓融的氣息出現了一絲極其細微的紊亂,但很快便恢復如初,她的眼神甚至沒有泛起一絲波瀾,只是澹澹地反問:「所以呢?」
甘木婉看著她這反應,心中瞭然,卻還是繼續說道:「那孩子————自稱是已故七郡王的嫡孫,你的————兒子。他的容貌,與康兒幾乎一模一樣。九郡王親自陪同前來,說是————讓他與親人相認。」
傅永寧沉默了片刻,嘴角勾起一抹極淡、極冷的弧度:「不見!」
周瑾————他甫一出生,便被抱走,交由那老虔婆撫養,不到一歲便夭折,她對這孩子並沒有太多感情,對方死而復生,與他何干。
甘木婉急忙道:「永寧!那孩子————我看著情況很不好,面色灰敗,死氣沉沉,怕是————怕是已病入膏盲,時日無多了!他千里迢迢回來,或許就是想臨終前見你一面,聽聽————」
「那就更不必見了!」
傅永寧驟然打斷她,聲音提高了一些,帶著一種決絕的冰冷:「既然時日無多,見了又如何?徒增傷感罷了!我早已當他死了,一出生就死了!現在又何必再來擾亂我的心境?見了,若生出些許母子之情,待他撒手人寰,我豈不是又要自責難過一次?我受的苦還不夠多嗎?」
她站起身,背對著甘木婉,身影顯得孤峭而倔強:「周玄明負我,老虔婆欺我,周家於我只有仇怨,沒有恩情!他們的子孫,是死是活,是榮是辱,都與我傅永寧再無瓜葛!嫂嫂,請回吧,替我回了他們,就說我閉關緊要,不見外客!」
話音未落,她袖袍一揮,院內的陣法光幕驟然亮起,變得厚重堅實,直接將甘木婉「送」出了院外,隨即徹底封閉,連一絲氣息都不再外泄。
甘木婉站在緊閉的院門外,看著那冰冷的光幕,只能無奈地深深嘆了口氣。
傅永寧的心結太深,對周家的恨意早已浸入骨髓,絕非三言兩語能夠化解。
她搖了搖頭,轉身朝著周康所在的靜心苑走去。
與傅永寧的冷硬拒絕不同。
當甘木婉在靜心苑外,將九郡王陪同、胞弟周瑾前來認親的消息告知周康時。
「舅母所言當真?瑾————瑾弟他真的來了?」他的聲音沉穩,但微微加快的語速泄露了他內心的不平靜,「就在前廳?九皇叔祖父也來了?」
「千真萬確,容貌與你極為相似,九郡王也在。」甘木婉點頭,看著周康雖激動卻依舊沉穩的樣子,心中稍慰,又補充道,「只是————你母親那邊,我已去過,她————她不願相見。」
周康眼中的光芒暗澹了一瞬,但隨即又恢復了清明,他輕輕嘆了口氣,語氣帶著理解與一絲不易察覺的悵惘:「母親的心結————我明白。她受苦太多,不願再見與周家相關之人,我能理解,也不怪她。」
他整理了一下並無褶皺的衣袍:「但我不同!他與我乃一母同胞,血脈相連!七郡王府如今凋零,除了我,便只有他了!無論母親如何決斷,我這個做兄長的,必須去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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靜心苑通往會客廳的路並不長。
但周康卻覺得每一步都仿佛踏在心跳的鼓點上。
當他邁入那扇開的廳門時,目光第一時間便精準地鎖定了坐在客位上的那道身影。
儘管早有心理準備,但在看到周瑾的瞬間,周康的心還是像被一隻無形的手緊緊攥住。
那張與他幾乎一模一樣的臉上,此刻卻籠罩著一層揮之不去的灰敗死氣,身形消瘦得仿佛一陣風就能吹倒,唯有那雙看向自己的眼睛,帶著一種複雜難言的情緒,有激動,有欣慰,還有一絲————難以掩飾的羨慕與唏噓。
他深吸一口氣,率先移開目光,轉向主位上的九郡王。
他步履沉穩地走到廳中,撩起衣袍下擺,姿態標準而恭敬地行了一個大禮:「侄兒周康,拜見九皇叔祖父。皇叔祖父駕臨,侄兒未能遠迎,還請皇叔祖父恕罪。」
九郡王看著眼前這位丰神俊朗、氣度沉凝的侄子,眼中掠過一絲驚艷與欣慰。
「康兒快快請起,自家人不必多禮。」九郡王語氣和藹,親自虛扶了一下,並招手道,「來,到皇叔祖父近前來,讓皇叔祖父好好看看你。」
周康依言上前。九郡王伸出手,輕輕搭在他的腕脈上,一絲溫和的神識探入。
片刻後,他眼中讚賞之色更濃。
周康的經脈寬闊堅韌,丹田靈力渾厚精純,道基之紮實,遠超他的預期,即便是放在皇都,與那些頂尖宗門和世家培養的天之驕子相比,也絕不遜色!
他原本擔心傅家他們未能善待周康。
此刻也煙消雲散,反而生出了幾分感激。能將周康培養得如此出色,傅家定然是傾注了心血與資源的。
「好,很好!」九郡王鬆開手,臉上露出難得的真切笑容,「根基紮實,修為凝練,傅家將你培養得很好,王兄在天之靈,也當欣慰了。」
「兄長————看到你如今這般————真好。」周瑾頓了頓,眼神有些恍忽,仿佛陷入了某種假設的回憶,「若是————若是當年被祖父選中送走的人是你————以兄長你的天資與心性,在兩位護法的傾力栽培下,恐怕早已結成金丹,名動一方了吧?」
他的聲音低了下去,帶著深深的無力和遺憾:「我們七郡王府————或許,也就不會在父親那般糊塗的行事下,落得如今這般————凋零破碎的境地了。是我————無能,辜負了祖父的期望————」
「瑾弟,莫要說這些傻話!世事無常,豈能盡如人意?祖父當年選擇你,自有他的考量。你這些年在外,定然也吃了許多苦楚。過去之事已不可追,如今我們兄弟能夠重逢,便是上天最大的恩賜!」
廳內敘話了許久。
周瑾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再次投向客廳門外,廊下空蕩,除了侍立的傅家弟子,始終未見那道他既渴望又有些畏懼的母親身影。他眼中那一點點微弱期盼的火苗,漸漸暗澹下去,最終化作一聲幾不可聞的輕嘆。
甘木婉見狀。
臉上露出歉意,溫聲解釋道:「永寧妹妹她————近日修煉到了緊要關頭,正在閉關衝擊瓶頸,實在是無法分心見客。還望瑾公子見諒。」
「無妨的————閉關修行,是正事。晚輩————明白。」
他確實明白。
從九郡王皇叔祖父口中,他已斷斷續續知曉了母親當年在七郡王府所受的委屈一父親周玄明的冷落與始亂終棄,那位老君王妃的刻意刁難與折磨————那些過往如同一根根毒刺,早已將母子之情侵蝕得千瘡百孔。母親不願見他,與其說是狠心,不如說是一種深可見骨的自我防護。他心中雖有難以言說的遺憾與酸楚,卻升不起半分怨恨。
只是————臨終前,終究是未能親口喚一聲「母親」,未能再看她一眼。這遺憾,恐怕要帶入輪迴了。
周康將胞弟眼中那深藏的失落與哀傷看得分明,他心中同樣不好受:「瑾弟,你先莫要灰心!你這病症雖然棘手,但未必就全無辦法!」
「你可知我們外祖父,傅長生?」
周瑾微微點頭,眼神有些茫然。
周康繼續道:「外祖父他老人家神通廣大,手段莫測!
不久前,族中扉太爺爺身受道基崩毀之重傷,還有母親當年————也曾身受重創,幾乎修為盡廢!所有人都以為無力回天,可最後,都是外祖父出手,將他們從鬼門關拉了回來,如今不僅傷勢盡復,修為更有精進!」
他的語氣帶著無比的崇敬與信心:「你這怪病,或許————或許外祖父能有辦法!」
「兄長,你的好意————我心領了。只是,連神醫谷的青木聖手都直言————此乃絕症,藥石無靈,至多————只有三五載光陰。聖手醫術通玄,見識廣博,他既已斷定,恐怕————唉。」
他頓了頓,似乎連說這麼多話都耗盡了力氣,喘息了幾下,才繼續輕聲道:「外祖父————拜見一面——於我而言,便已是天大的幸事,不敢————再奢求其他。」
周康看著胞弟這副心灰意冷的模樣,心中如同被壓了一塊巨石,又堵又痛。他知道,瑾弟這是被病情和接連的打擊消磨掉了所有的求生意志。但他自己,卻絕不認命!
「無論如何,總要試過才知道!」
「舅母,還請安排,讓外祖父回來一趟!」
甘木婉點頭:「我這就去通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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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荒,天陰山。
神識掃過玉符內容,傅長生的臉上並無太多意外之色。關於七郡王嫡孫周瑾可能尚在人間,並隨九郡王南下的消息,他已從系統情報得知。
只是。
周瑾身患不治之症,卻是讓他有些意外。
想到九郡王,傅長生的眼神微微冷了下來。
他那個不省心的大几子傅永繁,當年執意前往京都闖蕩,後來便音訊漸稀,最後徹底失去了聯繫。
上次情報才顯示,極有可能就藏在郡王府中。
無論是因為外孫周瑾,還是為了探查長子傅永繁的下落,他都必須親自回去見一見這位郡王。
.
心念既定,傅長生立刻行動。
他當即召來於清茹,吩咐道:「清茹,立刻調動陣法堂所有精銳弟子,攜帶庫中儲備的珍稀材料,以最快速度,在天狼山與天陰山之間,建造一座穩固的傳送陣!」
「是,夫君。」
傅長生接著道:「此陣建成後,立刻著手,在天陰山與梧州惠陽郡水雲洞天之間,再建一座傳送陣!
以後,這天陰山將是我傅家最重要的據點之一,必須確保與家族本部的聯繫暢通無阻,資源人員可快速調動。」
「明白了。」於清茹應下,隨即問道,「夫君,你可是要離開天陰山?」
「嗯,」傅長生沉聲道,「我要立刻回梧州一趟。瑾兒那孩子回來了,同行的還有九郡王。有些事,需我親自處理。」
..
梧州,惠州府。
會客廳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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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傅長生的身影出現在門口時,仿佛整個廳堂的光線都匯聚到了他一人身上。
九郡王周永下意識地站起身,眼中難以抑制地掠過一絲驚艷。
他早已從傅永繁的容貌氣度推測其父定然不凡,但親眼見到傅長生,仍覺超出了預期。眼前的男子,面容俊朗宛若天成,身姿挺拔如松,更難得的是那周身縈繞的、渾然天成的自信氣度,以及一種奇異的、令人不自覺便心生好感的溫潤氣質,宛如春風拂面,與傅永繁那種內斂的堅韌截然不同,卻又更具魅力。
「傅道友。」九郡王率先開口。
「九郡王殿下,久仰。」
傅長生拱手還禮,笑容溫煦,目光清澈,仿佛只是見到一位尋常的貴客。他心中雖惦記著傅永繁之事,但面上卻不露分毫,深知此事需徐徐圖之,絕不能打草驚蛇。
此時,周瑾在周康的攙扶下,上前幾步,對著傅長生便要跪下:「外孫周瑾,拜見外祖父。」
傅長生袖袍輕輕一拂,一股柔和卻不容抗拒的力量將周瑾托住。「孩子,不必多禮。」
他的自光落在周瑾臉上,神識微動,便已將其體內情況探查清楚,那濃郁的死氣與崩壞的生機,讓他平靜的眼眸中也不由得泛起一絲波瀾。
「竟傷重至此————」
九郡王見狀,連忙接口,語氣帶著最後的期盼:「傅道友,您見多識廣,神通廣大,不知————可否有法子救治瑾兒?但凡有一線希望,本王————不,晚輩定當竭盡全力!」
傅長生沉默片刻。
他五行空間中的龍血樹確實有逆天改命之效,但上次為救歐陽扉扉,凝聚的龍泉聖液已然耗盡,龍血樹自身也需時間恢復積累。
眼下,確實無能為力。
他看著九郡王眼中那真切不似作偽的焦急與懇切,心中微動:「瑾兒此症,傷及本源,侵蝕神魂,尋常丹藥法術已難起效。不過————」
他話語一頓,引得九郡王和周瑾都屏住了呼吸。
「若能得到一滴「生命靈液」,我倒是有七成把握,可令他恢復如初。」
「生命靈液?」
周瑾原本因外祖父話語而亮起的眼眸,在聽到這個名字後,瞬間又暗澹下去,嘴角泛起濃濃的苦澀。
生命靈液!
那是傳說中的神物,只在上古典籍中有零星記載,現今世間早已絕跡,或許只有那些傳承萬載的聖地、或者深不可測的秘境中才可能存在一線希望。
這希望,渺茫得如同鏡花水月。
然而,九郡王聞言,卻是目光陡然灼熱起來,他緊緊盯著傅長生:「道友此言當真?若得生命靈液,您真有把握治好瑾兒?」
傅長生頷首,語氣肯定:「若無把握,我又怎會妄言。」
「好!」
九郡王勐地一拍手掌,臉上露出決然之色:「本王即刻返回皇都!若本王記得不錯,皇室秘藏之中,正珍藏著一滴生命源水」!此物與生命靈液功效相彷,甚至更為精純!本王這就去求母親,無論如何,也要將此物求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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