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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8章 細作,奪權,神醫谷(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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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道清冷而沉穩的女聲自殿外傳來,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仿佛帶著一種奇異的魔力,瞬間將殿內緊繃而壓抑的氣氛打破。

眾人愕然轉頭,只見大殿門口,一道熟悉的身影不知何時已然佇立在那裡。她風塵僕僕,眉宇間帶著征戰後的疲憊,但身姿依舊挺拔如松,眼神銳利如電,周身散發著屬於金丹修士的沉凝氣息不是羅海棠又是誰?!

「大長老!」

「是海棠長老回來了!」

那些原本被羅皓氣勢所懾、心中不甘卻無力反抗的族老們,如同在茫茫黑夜中看到了指路的明燈,瞬間激動得熱淚盈眶,紛紛起身,朝著羅海棠的方向躬身行禮,聲音中充滿了由衷的敬意與如釋重負的歡呼!

一位白髮族老更是激動得鬍鬚顫抖,高聲道:「天佑我羅家!大長老安然歸來,實乃家族之幸!」

另一位族老也連忙附和:「是啊!我羅家能從微末中崛起,位列五品,海棠長老當居首功!若非長老當年尋來結丹靈物,何來我羅家後續多位金丹?此恩此德,族中上下,誰人敢忘?」

「正是!前族長——唉,若非他一意孤行,不聽大長老勸阻,又何至於讓我羅家精銳盡喪天陰山!」

「如今家族遭此大難,正需要大長老這等沉穩睿智之人主持大局,方能撥亂反正,帶領我羅家走出困境啊!」

族老們你一言我一語,情緒激昂。

他們心中都有一桿秤。

羅海棠不喜俗務,權力被前族長羅天岳一步步蠶食架空,這是事實。

但羅家能發展到今天,羅海棠的貢獻無人能及!尤其是經歷了天陰山這場慘敗,前族長剛愎自用的惡果血淋淋地擺在眼前,更讓這些族老們清醒地認識到,誰才是真正能帶領羅家走向正軌的支柱!

另一邊。

羅皓只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直竄天靈蓋,手腳瞬間冰涼。

他萬萬沒想到,羅海棠竟然回來得如此之快!

按照他的預想,羅海棠母女深入東荒腹地,就算不死,也必然被朱雀部落的殘餘勢力糾纏,短時間內絕難脫身。

他正好可以趁著這個空檔,快刀斬亂麻,聯合孫家坐上族長之位,造成既定事實。屆時,就算羅海棠回來,有孫家撐腰,她也奈何不了自己。

可人算不如天算!

此刻,面對羅海棠那平靜卻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目光,羅皓只覺得頭皮發麻,心臟狂跳。他下意識地避開了對視,內心深處湧起一股難以抑制的心虛與恐懼。

這份心虛,不僅源於他丟失東荒據點的重大過失,以及因此導致的族人大量傷亡;更源於一種根植於年少時的敬畏—

當年他還是個在家族學堂里懵懂修煉的少年時,羅海棠便已是威名赫赫、執掌權柄的大長老,是家族裡說一不二的頂樑柱。那種長久以來形成的等級威壓,並不會因為他如今也成了金丹修士就徹底消失。

尤其是,他清楚自己的金丹修為是如何靠著家族海量資源堆砌,根基遠不如羅海棠這等一步一個腳印苦修上來的老牌金丹後期紮實。真動起手來,他恐怕連三招都接不住。

然而,就在他幾乎要被這股壓力壓垮時,腦海中猛地閃過孫承岳那和煦的笑容,以及那紙沉甸甸的婚書。

孫家!對了,我還有孫家!

如同溺水之人抓住了最後一根稻草,羅皓深吸一口氣,強行將翻騰的心緒壓下,努力挺直了因心虛而有些佝僂的脊背。

他重新抬起頭,雖然眼神深處依舊有些閃爍,但臉上卻擠出了一絲勉強的鎮定。

他清了清嗓子,試圖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不那麼乾澀,對著羅海棠拱了拱手,語氣帶著一絲刻意的疏離與不易察覺的強硬:「原——原來是海棠長老回來了。真是——真是太好了。侄兒方才也是憂心家族無主,才出此下策,既然長老平安歸來,自然一切由長老定奪。」

他話鋒微頓,刻意加重了語氣,仿佛在提醒眾人,也像是在給自己打氣:「不過,與孫家聯姻之事,已然定下,婚書已換。孫家乃是我羅家復興的重要依仗,此事——關乎家族未來,想必海棠長老,也不會反對吧?」

羅皓這番話,看似退讓,實則將了羅海棠一軍。他將與孫家聯姻之事抬了出來,並強調婚書已定,試圖以此作為自己的護身符和爭奪話語權的籌碼。

殿內頓時一靜,所有自光都聚焦在羅海棠身上。

那些支持她的族老們眼中也露出一絲擔憂,孫家勢大,若貿然拒絕,恐怕會立刻得罪這個強援,對如今風雨飄搖的羅家絕非好事。

然而,羅海棠的神色卻沒有任何變化,她甚至沒有立刻回應羅皓,而是目光平靜地掃過在場每一位族老,緩緩開口,聲音清晰而沉穩,帶著一種撫慰人心的力量:「諸位族老憂心家族,拳拳之心,海棠感同身受。我既歸來,家族事務,自當由我等共同商議,斷不會讓家族再入歧途。」

她先定了調子,表明自己回歸主持大局的態度,卻並未獨斷專行,而是強調「共同商議」,瞬間贏得了更多族老內心的認同。

這時,站在羅海棠身後的傅永玄上前一步,對著羅海棠和諸位族老微微一禮,聲音清越地開口道:「母親,諸位長老,關於東荒據點,有一事需先行稟明。」

眾人的注意力立刻被吸引過去。東荒據點,正是羅家此次災難的起點,也是當前最核心的問題之一。

傅永玄繼續道:「我與母親返回途中,已與父親——傅家主匯合。在傅家主的鼎力相助下,我們已於三日前,成功收復東荒據點,留守據點的兩名朱雀部落金丹長老,一死一擒。如今,據點已重歸我羅家掌控,由母親麾下可信之人暫時接管,正在肅清殘敵,恢復秩序。」

轟!

這個消息如同平地驚雷,在大殿內炸響!

「什麼?!據點——收復了?!」

「兩名金丹——一死一擒?!」

「是傅家主出手了?天佑我羅家!」

族老們先是難以置信,隨即爆發出震天的歡呼與議論,個個激動得面色潮紅。東荒據點失陷,是壓在每個人心頭的一塊巨石,更是羅皓洗刷不掉的恥辱和罪責。如今,這塊巨石竟然被羅海棠母女聯手傅家搬開了!而且是以如此雷霆萬鈞之勢!

這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羅家失去的根基被奪了回來!

意味著羅海棠不僅自身能力出眾,更與如今聲威赫赫的傅家保持著極其緊密的關係!

傅長生那可是能對抗元嬰、覆滅朱雀主力的恐怖存在!

相比之下。

羅皓那尚未兌現的、需要依靠聯姻才能求來的孫家援助,立刻顯得蒼白無力,甚至有些可笑你羅皓求爺爺告奶奶才能換來別人一個不確定的承諾,而羅海棠母女卻已憑藉自身能力和盟友,實實在在將失地收復了!

羅皓整個人都僵在了原地,臉色由白轉青,再由青轉紅,如同開了染坊。

只覺得臉上火辣辣的,仿佛被無數道目光鞭撻。

他最大的污點,竟然被羅海棠如此輕描淡寫地抹平了,甚至還變成了她的功績和威望!他剛剛倚為靠山的孫家聯姻,在如此實實在在的戰果面前,瞬間變成了一個尷尬的笑話。

羅海棠這才將目光重新投向失魂落魄的羅皓,語氣依舊平靜,卻帶著千鈞之力:「羅皓,你玩忽職守,獨自潛逃,使得據點落入朱雀部落手中,族人死於非命,該當何罪?!」

五蓮山腳下。

九郡王和周瑾登上早已準備好的寶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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歷經半月跋涉,終於抵達一片雲霧繚繞的群山之外。

按照管家手中殘破地圖的指引,前方已是神醫谷的外圍迷陣所在。

「王爺,少主,前方需步行了。」

大管家率先下船,對著雲霧深處躬身一禮,隨後從懷中取出一枚看似普通的木質令牌,運起一絲微弱的真氣注入其中。

令牌散發出柔和的光芒,前方的雲霧仿佛被無形之手撥開,顯露出一條僅容一人通過的小徑。

「你們在此等候。」

九郡王對隨行護衛下令,隨後與左護法一同,親自攙扶著周瑾,跟在大管家身後,步入了那雲霧小徑。右護法則留在外圍,負責警戒與接應。

小徑蜿蜒,似乎蘊含著奇門遁甲之理,若非有令牌指引,極易迷失。走了約莫一炷香的功夫,眼前豁然開朗,出現一片翠綠的山谷入口,谷口立著一塊青石,上書「回春地界,俗客止步」八個古字。

谷口並無氣派的門樓,只有幾名穿著素色麻衣、氣息內斂的弟子值守。大管家上前,遞上令牌,又低聲與值守弟子交談了幾句,並奉上了一份早已準備好的拜帖和一個小巧的錦盒。

一名弟子接過,審視片刻,澹澹道:「在此等候。」便轉身入谷通報。

這一等,便是兩個時辰。九郡王貴為郡王,何時受過如此冷待,但為了侄兒,他壓下心中焦躁,耐心等待。周瑾靠坐在一塊青石上,面色灰敗,呼吸微弱,似乎連等待都耗盡了力氣。

終於,那名弟子返回,身後跟著一位身著青色長袍、面容清癯的老者。老者目光掃過眾人,在看到大管家時,微微頓了一下。

「可是京都故人?」老者開口,聲音平澹。

大管家見到老者,臉上頓時露出激動之色,快步上前,深深一揖:「可是柳執事?

不,如今該稱柳長老了!小人乃京都郡王府管家周福,數十年前於瀾江之畔,曾蒙長老賜藥救得犬子性命,此恩此德,小人沒齒難忘!」

那柳長老聞言,仔細打量了一下大管家,古井無波的臉上終於露出一絲恍然:「原來是你。沒想到數十年過去,你竟尋到了此處。」他的自光掠過九郡王和周瑾,尤其在感受到周瑾身上那股濃郁死氣時,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

「柳長老,實不相瞞,此次冒昧來訪,是懇請長老救我少主一命!」大管家說著,再次深深鞠躬,雙手奉上一個沉甸甸的儲物袋,「此乃我家王爺一點心意,懇請長老通融,代為引薦谷中聖手。」

柳長老並未立刻去接那儲物袋,而是看向九郡王:「這位是?」

「晚輩京都九郡王,見過柳長老。」九郡王放下身份,抱拳一禮,姿態放得極低,「寶船中乃是晚輩侄兒,身染怪疾,生機垂危,天下間或唯有神醫谷能救。懇請長老垂憐,施以援手,晚輩感激不盡,必當厚報!」

柳長老沉吟片刻,又看了看大管家那懇切甚至帶著哀求的眼神,再感受到儲物袋中傳來的幾股精純藥香和靈石波動,知道這份「心意」絕不簡單。他嘆了口氣:「罷了,當年一番因果,今日便還了吧。不過,谷中規矩森嚴,能否請動聖手,需要付出何等代價,非老夫所能保證。」

大管家聞言大喜,連忙道:「只要有一線希望,任何代價,我等都願承擔!」

柳長老這才接過儲物袋,神識微微一掃,眼中閃過一絲訝色,隨即恢復平靜:「你們在此稍候,老夫進去稟明青木聖手」,他老人家近日恰在谷中。能否說動他,就看你們的造化了。」

說完,柳長老轉身再次走入谷中。

又是漫長的等待。每一分每一秒都如同煎熬。周瑾的意識已經有些模湖,口中不時溢出帶著腥氣的吃語。九郡王緊緊握著他冰涼的手,不斷渡入溫和的真氣護住其心脈,眼中滿是血絲。

約莫半個時辰後,柳長老的身影再次出現,他臉上帶著一絲如釋重負,對著九郡王和大管家點了點頭:「青木聖手答應一見。隨我來吧,記住,谷內莫要喧譁,一切聽從吩咐。」

眾人精神一振,九郡王和左護法小心翼翼地抬起周瑾,跟著柳長老,終於踏入了這片傳說中的神醫谷。

谷內景色與外界迥異,奇花異草遍地,藥香撲鼻,靈氣氤氳成霧,吸上一口都讓人覺得心曠神怡。然而他們無暇欣賞,跟著柳長老穿過幾條迴廊,來到一間掩映在翠竹之間的清雅竹舍前。

柳長老示意他們在門外等候,自己則整理了一下衣袍,恭敬地走入竹舍。

竹舍內,一位童顏鶴髮、身著樸素麻衣的老者正坐在一個蒲團上,面前擺放著一套簡單的茶具,他正慢條斯理地沖泡著茶水,動作自然和諧,仿佛與周圍環境融為一體。他便是神醫谷三大聖手之一的青木聖手。

「師叔,」柳長老躬身行禮,「人已帶到。那少年所患之症,依弟子看,似是沾染了上古寂滅瘴」的變種邪氣,侵蝕生機,頗為棘手。其家人願付出任何代價,只求救其一命。這是他們奉上的部分禮單,請您過目。」說著,他將那儲物袋和一份禮單呈上。

青木聖手並未去看禮單,只是輕輕嗅了嗅空氣中隱約傳來的那股死氣,緩緩道:「寂滅瘴氣——確實麻煩。非生生造化丹」或乙木回天術」不可解。前者材料難尋,煉製不易;後者耗損施術者本源精氣。」

柳長老連忙道:「師叔,那九郡王乃是當今長公主之子,家資頗豐,或許能湊齊丹藥材料。而且,他們態度懇切,其管家於弟子有舊恩——」

青木聖手抬手打斷了他,目光平靜地看向門外,仿佛能穿透竹壁,看到那奄奄一息的少年和他的親人。

「告訴他們,」青木聖手的聲音平緩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若要老夫出手,需備齊三樣東西:第一,萬年溫玉一方,用以護住其心脈,抵禦治療時邪氣反噬;第二,千年木心髓三滴,作為施展回天術的引子;第三——」

他微微一頓,繼續道:「無論成功與否,需允諾老夫,將來若神醫谷有需,九郡王府需在不違背道義的前提下,無條件為老夫做一件事。」

柳長老心中一凜,前兩樣已是世間難尋的奇珍,第三樣更是一個沉重的人情承諾。他躬身道:「是,弟子這便去告知他們。

當柳長老將青木聖手的條件轉述給門外的九郡王和大管家時,兩人臉色都是微微一變。萬年溫玉、千年木心髓,無一不是價值連城、可遇不可求的寶物。

然而,大管家幾乎沒有猶豫,斬釘截鐵地道:「請回復聖手,我們答應!縱是傾盡王府之力,也定將所需之物尋來!」

九郡王也重重點頭,看著氣息愈發微弱的周瑾,眼中是破釜沉舟的決心:「只要能救瑾兒,莫說三樣,便是三十樣,本王也去尋來!」

柳長老看著他們決然的神色,點了點頭,轉身回稟。

片刻後,竹舍內傳來青木聖手平澹的聲音:「既如此,便將人抬進來吧。先以金針渡穴,穩住他生機。你們,去準備吧。」

九郡王聞言,大喜。

兄長的子嗣血脈總算是得到了延續。

一旁的周瑾原本以為自己的病已經是回天乏術,此時也是多出了幾分期待。

不過。

他也不敢過多期待,唯恐失望落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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