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1章 鋤奸,突破,情報(1/2)
影蛛的話沒說完,但毒蠍和禿鷲都明白他的意思——比如找上黃家,祈求庇護。
毒蠍臉上露出一絲譏諷的冷笑:「靠山?黃月昇那個老狐狸?他現在自身難保,恐怕正忙著殺人滅口,擦乾淨屁股呢!我們去找他,就是自投羅網,死得更快!」
一時間,廳內陷入了絕望的沉默。
跑,是死路;
留,是等死;
找靠山,更是送死。
似乎無論怎麼選,都逃不過一個「死」字。
就在三人焦頭爛額、進退維谷之際——
「嗤……」
一聲輕微得幾乎難以察覺的嗤笑,突兀地在昏暗的廳堂角落響起。
這笑聲極其輕微,卻帶著一種冰冷的、仿佛能凍結靈魂的寒意,瞬間讓毒蠍三人渾身汗毛倒豎!
「誰?!」
毒蠍反應最快,厲喝一聲,身形暴退的同時,一把淬毒的短刃已握在手中,警惕地望向聲音來源。禿鷲和影蛛也瞬間彈起,各自擺出防禦姿態,冷汗瞬間浸濕了後背。
只見那處原本空無一物的陰影,如同水波般蕩漾起來,一個模糊的人影緩緩浮現。來人全身都籠罩在一件寬大的黑色斗篷里,連面部都隱藏在深深的兜帽陰影下,看不清容貌,只能感受到一股如同深淵般晦澀、冰冷的殺意。
「三個將死之人,倒也不用費心選擇死法了。」斗篷下傳來一個沙啞、非男非女、毫無感情波動的聲音。
毒蠍心中警鈴大作,此人能無聲無息潛入暗堡核心,修為絕對遠在他們之上!他強作鎮定,沉聲道:「閣下是何人?與我『沙蠍』有何仇怨?」
「仇怨?」黑衣人似乎覺得有些好笑,聲音里卻聽不出絲毫笑意,「拿人錢財,與人消災。要怪,就怪你們知道的太多,手腳卻不夠乾淨。」
話音未落,黑衣人動了!
沒有驚天動地的氣勢,只有一道快如鬼魅的黑影!目標直指毒蠍!
「保護頭兒!」禿鷲怒吼一聲,雖然恐懼,但凶性也被激發,揮舞著一對沉重的流星錘,帶著惡風砸向黑影,試圖阻攔。他天生神力,這一擊足以開山裂石。
影蛛則更狡猾,身形一晃,化作數道殘影從不同方向撲向黑衣人,同時雙手連彈,無數淬毒的細針如同牛毛般射向黑衣人周身大穴。
然而,黑衣人對禿鷲勢大力沉的攻擊視若無睹,只是隨意地一拂袖袍。
「嘭!」
一股陰柔卻沛然莫御的力量湧出,禿鷲那對沉重的流星錘竟以更快的速度倒飛而回,狠狠撞在他自己的胸膛上!
「咔嚓!」胸骨碎裂的聲音清晰可聞,禿鷲狂噴鮮血,龐大的身軀如同破麻袋般倒飛出去,重重撞在石壁上,軟軟滑落,生死不知。
至於影蛛那漫天毒針,在靠近黑衣人周身三尺時,便如同陷入泥沼,速度驟減,最終無力地掉落在地。那幾道殘影更是被黑衣人隨手點出的幾道指風輕易擊碎,影蛛真身暴露,駭然欲退,卻被一股無形力場禁錮,動彈不得!
「呃……」影蛛喉嚨里發出嗬嗬之聲,眼中充滿了絕望。
黑衣人看都沒看影蛛一眼,身形如電,已然到了毒蠍面前,一隻蒼白得毫無血色的手從斗篷下探出,直抓毒蠍的天靈蓋!指尖繚繞著詭異的黑氣,顯然是一種極其陰毒的搜魂或滅魂手段!
毒蠍亡魂大冒,生死關頭,他爆發出全部潛力,猛地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噴在手中的毒刃上,毒刃瞬間泛起妖異的紅光,帶著同歸於盡的氣勢刺向黑衣人的手掌!
同時,他腳下猛地一跺,機關觸發,地面突然塌陷,露出一個黑漆漆的洞口——這是他預留的最終逃生通道!
「噗!」
毒刃刺中了黑衣人的手掌,卻發出如同擊中敗革的悶響,竟未能刺入分毫!反倒是毒蠍自己,被反震之力震得手臂發麻。
但這一阻,為他爭取到了剎那的時間!他毫不猶豫,身形向下急墜!
「想走?」黑衣人冷哼一聲,另一隻手凌空一抓,一股強大的吸力憑空產生,要將毒蠍從洞口吸回來!
就在這時,原本被禁錮的影蛛眼中閃過一絲瘋狂,他不知用了什麼秘法,身體猛地膨脹起來!
「頭兒!快走!為我們報仇!」影蛛發出悽厲的嘶吼,下一刻,他的身體轟然自爆!金丹初期修士的自爆,威力非同小可,狂暴的能量瞬間席捲整個廳堂,也暫時干擾了黑衣人的擒拿!
毒蠍借著自爆的衝擊波和通道內預設的加速陣法,如同墜石般向下急墜,瞬間消失在黑暗的通道深處。他只來得及聽到上方傳來黑衣人一聲蘊含怒意的冷哼,以及通道入口被恐怖力量強行封閉的巨響。
不知在黑暗曲折的通道中翻滾了多久,毒蠍終於從另一處隱蔽的出口衝出,落在死亡綠洲邊緣的惡臭沼澤里。他渾身是傷,狼狽不堪,回頭望去,只見暗堡方向隱隱傳來坍塌的悶響。
禿鷲死了,影蛛也死了,用命為他換來了這九死一生的逃亡機會。
毒蠍抹去嘴角的血沫,眼中充滿了劫後餘生的恐懼,以及刻骨銘心的恨意。
他不敢停留,辨明方向後,化作一道黯淡的遁光,頭也不回地扎進了茫茫的極西之地。他知道,無論是傅家,還是那個神秘的黑衣人,亦或是背後可能滅口的黃家,都不會放過他。從今往後,他只能在這片更加危險的土地上,像真正的毒蠍一樣,隱藏起來,等待覆仇的機會,或者……悄無聲息地死去。
而暗堡廢墟之上,黑衣人漠然地看著毒蠍消失的方向,並未追擊。他抬手看了看掌心那一道淺淺的白痕,兜帽下的陰影中,似乎傳來一聲意味不明的低語:
「倒是只滑溜的蟲子……看來只能多偽裝一具死屍交差了。」
身影一晃,如同鬼魅般消失在原地,仿佛從未出現過。
…
…
惠州府,傅家後山,一間布有靜心凝神陣法的密室內。
傅永瑞緩緩睜開雙眼,眸中精光內蘊,周身流轉的金丹靈力圓融穩固,赫然已徹底鞏固了金丹初期的境界。
剛出關,便有執事恭敬前來傳訊:「堂主,主母請您出關後,即刻前往『聽雨軒』一敘。」
聽雨軒是柳眉貞平日處理族務、召見心腹之地。傅永瑞心知母親此時召見,必有要事,不敢耽擱,整理了一下衣袍,便隨執事而去。
聽雨軒內,檀香清幽。
柳眉貞端坐主位,雖神色略顯疲憊,但眼神依舊清明銳利。見到兒子進來,她臉上露出一絲溫和的笑意,指了指旁邊的座位:「瑞兒來了,坐。境界鞏固得如何?」
「勞母親掛心,孩兒已徹底穩固境界。」傅永瑞恭敬行禮後坐下,開門見山道,「母親此時召見,可是族中出了什麼事?」
柳眉貞輕輕頷首,臉上的笑意收斂,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凝重。她揮手布下一道隔音結界,確保談話內容絕不外泄,這才沉聲道:「瑞兒,你既已晉升金丹,依照家族最高規例,有些核心機密,也該讓你知曉了。」
她目光深邃,緩緩道:「惠西郡這看似不起眼的死火山之下,隱藏的並非尋常靈脈,而是一處上古秘境——【水雲洞天】的入口。」
饒是傅永瑞心性沉穩,驟然聽聞此言,也不由得瞳孔一縮,面露震驚之色。「水雲洞天?上古秘境?」
「不錯。」柳眉貞肯定道,「此事關乎家族命脈,乃最高機密。家族這些年能快速發展,諸多金丹長老能有機會突破,皆與此處秘境提供的精純靈氣、特殊環境以及部分遺澤有關。連接家族各處要地與此處的傳送陣網絡,更是家族機動性的核心保障,其建設與維護,耗費了家族海量資源與無數心血。」
她語氣變得嚴肅無比:「此秘,歷來只有家族金丹及以上的太上長老,才有資格知曉,並立下心魔大誓,絕不外傳。」
傅永瑞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震撼,立刻意識到了問題的嚴重性:「母親的意思是……此次歡喜宗大舉來襲,目標明確直指我惠西郡死火山,並非偶然?」
「絕非偶然!」柳眉貞斬釘截鐵,眼中閃過一絲冷意,「他們不僅知道此地重要,甚至可能隱約知曉與水雲洞天相關!否則,豈會由假嬰境老祖親自帶隊,擺出志在必得的架勢?」
她看向傅永瑞,目光中充滿了信任與託付:「瑞兒,你是暗堂堂主,專司族內監察、情報與暗衛。家族內部,定然是出了岔子,泄了密!否則,如此核心機密,外人從何得知?我要你動用暗堂一切力量,徹查此事!無論涉及到誰,無論地位多高,一查到底,絕不姑息!」
傅永瑞神色凜然,立刻起身,肅容應道:「母親放心!此事關乎家族存亡根基,孩兒必當竭盡全力,揪出內鬼,釐清泄密渠道!絕不容此等隱患存於族內!」
他腦海中已經開始飛速盤算暗堂的布置和調查方向。知曉此秘密的範圍極小,排查起來目標明確,但正因如此,若真是內部泄密,泄密者的身份恐怕也絕不簡單。
「此事需暗中進行,切勿打草驚蛇。」柳眉貞最後叮囑道,「家族剛剛經歷大戰,又獲朝廷封賞,正值風口浪尖,內部穩定尤為重要。但隱患不除,如芒在背,我寢食難安。」
「孩兒明白!」傅永瑞重重點頭,「我會親自製定計劃,挑選絕對可靠之人,從知曉機密的長老們近期行蹤、接觸人員、以及所有可能接觸到相關信息的環節入手,細細梳理。」
「好,你去吧。一切小心。」柳眉貞揮了揮手,眼中帶著一絲疲憊,更有著對兒子能力的信任與期盼。
傅永瑞躬身一禮,轉身大步離去。
…
…
離開聽雨軒後,他並未返回暗堂總部,而是悄然回到了自己剛剛出關的密室。他需要先確保自身執掌的這把「利劍」內部,沒有鏽蝕和裂痕。
他首先將目標鎖定在幾位由他一手提拔、堪稱左臂右膀的暗堂高層身上。副堂主傅青影,負責內部監察的執事傅青幽,掌管情報分析的傅青析……這些人都是他精挑細選,經歷過多次考驗,理論上絕無問題。
一段時間反覆排查驗證。
確定自己組建的班底沒有問題。
傅永瑞緊繃的心弦稍稍放鬆了一些,這讓他有了進一步行動的底氣。
是夜。
傅永瑞通過暗堂最高級別的秘密渠道,向傅青影、傅青幽、傅青析三人發出了密令。地點並非暗堂總部,而是城外一處早已廢棄、布滿禁制的傅家舊礦洞。
三道人影如同鬼魅般悄無聲息地潛入礦洞深處,見到了早已在此等候的傅永瑞。
「堂主!」三人見到傅永瑞氣息沉凝,已然穩固金丹境界,皆是心中一喜,但看到他臉上毫無喜色,反而一片冰寒,頓時意識到有大事發生,立刻收斂心神,肅然行禮。
傅永瑞目光如電,掃過三人,確認周圍禁制完好後,才沉聲開口,將柳眉貞的擔憂、關於「水雲洞天」核心機密可能泄露、以及徹查內鬼的命令,原原本本地傳達。
「……事情便是如此。」傅永瑞聲音低沉,帶著不容置疑的決絕,「此事關乎家族根基,泄密者能接觸到此等機密,身份絕不簡單,甚至可能就隱藏在我等身邊。本座已先行確認你三人清白,如今,暗堂這把利劍,該出鞘了!」
傅影三人聞言,無不色變,背後瞬間沁出一層冷汗。他們深知「水雲洞天」對家族意味著什麼,更明白此事若處理不當,將引發何等滔天巨浪!
「堂主放心!屬下等必竭盡全力,揪出此獠!」傅影率先表態,眼神銳利如刀。
「此事需絕對保密,調查範圍嚴格控制在知曉機密的長老及其親近之人,以及所有可能間接接觸到此信息的環節。」傅永瑞下令,「青幽,你負責內部監察記錄,重點排查近三十年來,所有知曉機密的長老及其直系親屬、貼身僕役的行蹤異常、資源往來。青析,你整合所有外部情報,尤其是關於歡喜宗、秋月庵動向的蛛絲馬跡,尋找可能與內部人員勾連的線索。青影,你統籌全局,並負責最危險的直接偵查與證據鎖定。」
「是!」三人齊聲領命,眼中燃起熊熊鬥志與冰冷的殺意。
暗堂這台精密而高效的機器,在最高指令下,開始悄無聲息地全速運轉。調查在絕對保密的狀態下展開,所有動作都隱藏在日常公務的表象之下。
時間一天天過去,大量的信息被匯總、分析、交叉比對。範圍在一步步縮小。
終於,在半個月後,副堂主傅影親自帶著一份密封的玉簡,再次於深夜來到了那處廢棄礦洞。
「堂主,有結果了。」傅影的聲音帶著一絲疲憊,更有著如釋重負的冰冷。
傅永瑞接過玉簡,神識沉入。
玉簡內的信息條理清晰,證據鏈逐漸指向了一個讓傅永瑞都感到有些意外的人——外門管事傅青遠之妻,林氏。
此女出身小家族,嫁入傅家後一直安分守己,待人溫和,尤其擅長藥理和烹飪,時常為外門一些執事、弟子調理身體,人緣頗佳。傅青遠本人能力平庸,但因其父曾為家族戰死,得蒙蔭庇,才得了外門管事一職,勉強算是邊緣人物。
然而,暗堂的調查顯示,此林氏遠非表面那般簡單。
傅影在一旁低聲補充道:「我們通過反覆核對知曉機密長老及其家眷的行程、接觸人員,發現數位長老的貼身僕役或子侄,都曾在不同時間段,因各種『巧合』接受過林氏的『藥膳調理』或『身體諮詢』。而這些僕役或子侄,都曾在無意中,或多或少聽到過自家主人談及死火山相關事務,雖未必知曉『水雲洞天』全貌,但『死火山重要』、『家族核心』之類的信息,必然有所耳聞。」
「更重要的是,」傅影語氣凝重,「我們動用了一條埋藏極深的、監視潤玉郡主殘留勢力的暗線,經過反覆確認和風險巨大的反向追蹤,最終鎖定了郡主安插在族內的最高級別暗樁之一——代號『癸三七』。」
傅永瑞眼神一厲:「就是這林氏?」
「正是!」傅影肯定道,「『癸三七』擅長用毒與情報傳遞,潛伏極深,直接向郡主麾下影殺高層負責。我們推測,她正是通過這種看似無害的『醫術』接觸,從那些不經意間泄露出隻言片語的僕役、子弟口中,拼湊出了關於死火山重要性乃至可能關聯上古秘境的關鍵信息,然後通過秘密渠道傳遞了出去。而歡喜宗,很可能通過某種我們尚未查明的渠道,從郡主殘留的勢力那裡,獲取了這份情報!」
傅永瑞合上玉簡,眼中寒光四射。外門管事之妻,擅長藥理,人緣好……這樣一個看似不起眼的角色,竟是潤玉郡主埋下的一顆如此危險的釘子!難怪能避開多次常規篩查。
「傅青遠可知情?」傅永瑞冷聲問。
「根據目前調查,傅青遠應不知其妻真實身份,只當其醫術不錯,人緣好。」傅影回道。
「好一個『癸三七』!」傅永瑞緩緩起身,周身散發出冰冷的殺意,「除了林氏,可還有其它可疑人員?!」
傅青影神色一凜,壓低聲音道:「堂主,我們在排查過程中,還發現了一個更棘手的情況。黃家秘密培養的暗衛'影殺'小隊中,有一名成員早已潛入我傅家,代號'暗鴉'。」
「暗鴉?」傅永瑞眉頭微蹙,隨即眼中閃過一絲震驚,「你說的莫非是.傅青玄?」
「正是他。」傅青影的聲音帶著苦澀,「暗鴉,傅青玄,天賦卓絕,心性沉穩,無論是潛伏、刺探、分析,都遠超同儕,被我們幾位老傢伙一致認為是未來接掌暗堂的最佳人選。而且……他還是長禮老祖的孫女婿,是入贅到傅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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