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6章 一雪前恥,斬化神,清點收穫(1/2)
傅家藏身之地的小島,無名島嶼深處。
這一日,天空忽然風雲變色。一個巨大的靈氣漩渦在島嶼上空成形,直徑從百丈迅速膨脹到十里、百里。四面八方的靈氣如同被無形的手牽引,瘋狂地朝漩渦中心涌去。靈氣的濃度在短時間內飆升了數倍,就連島上靈氣稀薄的土壤都開始泛起淡淡的光澤。
「有人結嬰!」島上的傅家族人紛紛抬頭,望向靈氣漩渦的中心一那是傅青麟的閉關之所。
傅青麟是傅永蓬與吳氏的長子,天資聰穎,自幼便展現出驚人的修行天賦。他修煉的是傅家秘傳的《天妖訣》,以妖入道,以血脈為基。此刻,他的丹田中,金丹已經碎裂,化作磅礴的靈力在經脈中奔涌,正在嘗試將這些靈力凝聚成元嬰。
天空中,劫雲開始凝聚。但元嬰尚未成形,心魔劫先至。
傅青麟的意識被拖入一片混沌。
他「看到」了一隻麒麟。那麒麟通體赤金,四蹄踏火,周身環繞著雷霆,仰天長嘯,聲震四野。
虛影化作一道金色的光芒,沒入他的眉心。他的身體開始變化—皮膚下浮現出細密的金色鱗片,額頭生出兩根金色的龍角,眼中金光閃爍。他的氣息暴漲,元嬰成形!
三品元嬰!
天空中,劫雲終於醞釀完畢。第一道雷劫落下!傅青麟沖天而起,一拳轟向雷柱!拳罡中蘊含著天妖血脈的力量,將雷柱轟碎!第二道、第三道、第四道————一道接一道雷劫落下,他以肉身硬抗,以天妖之力淬體。他的身體在雷霆中變得更加堅韌,金色的鱗片在雷光中熠熠生輝。
第九道雷劫落下!他再次一拳轟出,雷柱炸裂!
天空中,劫雲散去,甘霖降臨。七彩的甘露灑落在傅青麟身上,他的氣息節節攀升,三品元嬰徹底穩固。
島嶼外圍,一道黑影潛伏在暗處。
那是周長老安插的眼線,金丹期的散修,以隱匿秘法藏身於島外的礁石中。他看到了天空中的麒麟異象,也看到了渡劫之人的面容一傅家的人。他從懷中取出一枚傳訊玉符,將消息傳了出去。
萬道盟,周長老洞府。
周震天興奮地沖入洞府,連門都忘了敲。他手中握著一枚傳訊玉符,面色因激動而漲紅。
「父親!找到了!傅家的藏身之地找到了!」他將玉符遞給周長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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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玉衡接過玉符,神識探入。片刻後,他的眉頭微微皺起。那個位置在萬道盟與雙星門交界處,是一片沒有靈氣的荒島。傅家竟然藏在那裡,怪不得搜了這麼多年都沒找到。
「父親,還猶豫什麼?」周震天急道,「傅家剛有人結嬰,正是防備最鬆懈的時候。
我們立刻發兵,將他們一網打盡!若等他們反應過來,再想找就難了!」
周玉衡沉吟道:「那個地方靠近雙星門的地盤。我們貿然出兵,雙星門若干涉————」
周震天搖頭:「父親,傅家原本就是我們萬道盟境內的勢力,他們逃到邊境,我們追捕,天經地義。」
周玉衡站起身,在洞府中渡步。他總覺得哪裡不對,但又說不上來。傅家藏了這麼多年,終於露出馬腳,若錯過這次機會,恐怕再也找不到他們了。
「你去請雲夢仙子。」周玉衡道。
周震天搖頭:「父親,雲夢師叔正在閉關參悟法則之力,誰都不見。我剛才去過了,被她的侍女擋了回來,說她閉關到了緊要關頭,任何人不得打擾。」
周玉衡的眉頭皺得更緊了。
周震天道:「父親,傅家最強的戰力不過是於宗師那老匹夫,元嬰巔峰。您已是半步化神,領悟了法則之力,還怕他不成?不必等雲夢師叔了,我們父子二人足矣。」
周玉衡沉默片刻,終於點頭:「好。你在此等候,為父去去就來。」
他走出洞府,一步踏出,身形消失在虛空中。縮地成寸一化神修士才能掌握的神通,將空間摺疊,一步踏出,萬里如咫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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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名島嶼,議事殿。
傅永繁盤膝坐在蒲團上,體內趨吉避凶法種緩緩運轉。他每日占卜一次,推演吉凶,從未間斷。此刻,靈光涌動,一幅畫面在識海中浮現周長老的身影從虛空中走出,一掌拍碎護島大陣,島上火光沖天————
傅永繁猛地睜開眼,後背冷汗涔涔。他站起身,快步走向議事殿。
「召集所有人,議事!」他的聲音在島上迴蕩。
片刻後,議事殿中坐滿了人。傅永天、傅永寧、傅青雲、傅青允、於宗師、歐陽扉、
傅墨瀾————所有元嬰修士齊聚一堂。
「周長老正在前來此地的路上。」傅永繁開門見山,「最多半日,他就會到。」
殿中一片譁然。
於宗師面色一變:「半步化神?那老匹夫親自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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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永夭道:「大哥,我們立刻傳訊給母親和父親,讓他們回來!」
傅永繁搖頭:「母親和父親離開時囑咐過,不要輕易聯繫他們,以免打草驚蛇。況且,他們在王朝舊址那邊,就算現在趕回來,也來不及了。」
於宗師站起身,沉聲道:「老夫留下來拖住他。你們立刻登上寶船,轉移。」
「於爺爺!」傅永夭急道,「您一個人不是他的對手!」
於宗師擺手,笑道:「老夫活了這麼久,夠本了。你們還年輕,不能折在這裡。
走!」
傅永夭搖頭,語氣堅定:「我不走。島上的護島大陣是我親手布置的,六階下品。就算半步化神前來,一時半會也破不開。我留下來,以陣法拖住他。你們先撤。」
眾人爭論不休,誰也說服不了誰。
就在此時,殿外忽然傳來一陣劇烈的靈力波動。護島大陣的光罩泛起道道漣漪—有人穿過了結界,而且是直接穿透,沒有觸發任何警報。
殿中眾人臉色大變。周長老這麼快就到了?
一道身影從殿外走入。
黑衣,黑髮,面容冷峻。
傅長生。
「父親!」傅永繁又驚又喜,「您怎麼回來了?」
傅長生目光掃過眾人,淡淡道:「王朝舊址那邊的事已經處理完了。你們剛才在爭論什麼?」
傅永繁將周長老前來襲擊的事一一道來。
傅長生點頭,面色平靜:「不必撤。等周長老來便是。」
於宗師一怔:「長生,那老匹夫是半步化神,參悟了法則之力。我們加在一起,也打不過他。還是撤吧,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
傅長生沒有回答。他意念一動,一道小小的身影閃現。
那是一個五六歲的小女孩,銀白色的長髮垂至腰際,皮膚白皙如雪,眼睛是血紅色的,瞳孔中倒映著枯榮交替的異象。她穿著一件暗金色的小裙子,裙擺上繡著藤蔓的紋路。
她的身上沒有任何法力波動,看起來就像一個人族的小女孩。
於宗師的瞳孔猛然收縮。
他感應到了春秋身上的氣息—不是法力,而是法則。那種深邃、浩瀚、如同天威般的法則之力,他只在當年的周帝身上見過。
「這————這是————化神?」於宗師的聲音發顫。
傅長生點頭。
殿中一片死寂。
「化神————」歐陽扉喃喃道,手中的酒杯停在半空中,「我們傅家————有化神了?」
春秋歪著頭,看著眾人,奶聲奶氣地問:「主人,他們為什麼都不說話?」
傅長生摸了摸她的頭:「他們被你嚇到了。」
春秋咧嘴一笑,露出兩顆小虎牙。
殿中的氣氛瞬間從凝重變成了狂喜。
「哈哈哈!」於宗師第一個笑出聲來,笑聲中滿是豪邁,「化神!我們傅家有化神了!看那周老匹夫還敢不敢來!」
傅永繁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激動,看向傅長生:「父親,春秋她————是您的靈寵?」
傅長生點頭:「她是骷髏妖藤,你們見過的。」
眾人恍然。骷髏妖藤在傅家不是秘密,但誰也沒想到,那截漆黑的枯藤,有朝一日會變成一個小女孩,而且是以化神的身份。
於宗師從儲物戒中取出一壇靈酒,拍開泥封,灌了一大口,抹了抹嘴,笑道:「老夫這百餘年東躲西藏,像過街老鼠一樣被人撐來撐去。今日終於可以出口惡氣了!長生,那周老匹夫交給你家那小丫頭,老夫要好好看看他臉上的表情!」
傅長生微微一笑:「於叔,今日不止出口惡氣。周長老既然來了,就讓他有來無回。」
殿中眾人齊聲應諾,士氣高漲。
數個時辰後,傅長生盤膝坐在島上的最高處,閉目調息。忽然,他睜開眼,目光穿透虛空,望向島嶼外圍。
「來了。」
他站起身,身形一閃,出現在島嶼之外的虛空中。
海面上,一道身影從遠處疾馳而來。每一步踏出,身形便跨越數十里。縮地成寸,半步化神的神通。片刻後,那道身影停在傅長生面前十丈處。
周玉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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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襲青色道袍,面容儒雅,嘴角含笑,但那雙眼睛銳利如鷹集。他的神識在傅長生身上掃過—元嬰六層。他的眉頭微微皺起。傅家最強的戰力是於宗師,元嬰巔峰,他認識。眼前這人,他從沒見過。
「你是傅家的人?」周玉衡開口,語氣平淡,「傅家的人死絕了?派一個元嬰六層的螻蟻來送死?」
他的神識再次掃過四周,確認沒有埋伏。方圓百里,只有傅長生一人。
傅長生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他。
周玉衡冷笑一聲,不再多言。他抬手,掌心凝聚出一團青色的光芒一風之法則。他的法則之力以「風」入道,領悟的是「切割」之理。風無形無質,卻能撕裂一切。他的風之法則已經修煉到大成境界,一掌拍出,風刃如刀,可斬斷金鐵,可撕裂虛空。
「風刃斬!」
他一掌拍出,青色的風刃從掌心飛出,化作數十道細如髮絲的光線,朝傅長生切割而來。風刃所過之處,空氣被撕裂,發出尖銳的嘯聲。
傅長生面色不變,體內生命法則催動。他領悟生命法則時日尚短,只有入門境界,還做不到將法則之力實物化。但他在異界與那魔族半步化神交過手,知道法則之力的運用之法以意御法,以法化物。
「生命之盾。」
他抬手,翠綠色的光芒從掌心湧出,在身前凝聚成一面上古盾牌的虛影。盾牌上,草木生長,花開葉落,生生不息。風刃斬在盾牌上,發出刺耳的摩擦聲,卻無法穿透。盾牌上的草木被風刃斬斷,但隨即又有新的草木生長出來,填補了缺口。
周玉衡瞳孔微縮。
「法則之力?你一個元嬰六層,竟然參悟了法則?」他的聲音中帶著震驚和不可置信。法則之力,是化神修士的標誌。半步化神雖然也能觸摸到法則的門檻,但能將法則之力運用到戰鬥中,至少需要百年的參悟。眼前這個元嬰六層的修士,竟然做到了。
「你是什麼人?」周玉衡厲聲道。
傅長生淡淡道:「取你性命的人。」
周玉衡冷笑:「取我性命?你的法則之力不過是入門級別,本座的風之法則已經大成。你以為一面破盾,能擋住本座?」
他一掌接一掌拍出,風刃如暴雨般傾瀉。傅長生的生命之盾在風刃的切割下不斷碎裂,又不斷重生。但每一次重生,盾牌的厚度都在減少。入門的法則之力,終究敵不過大成。
傅長生不慌不忙,從丹田中祭出地元岳山鎮。
土黃色的小鼎迎風暴漲,化作丈許高的山峰,懸浮在他頭頂。鼎身上,山川河流的紋路流轉,鏡面上倒映著周玉衡的身影。地元岳山鎮一六階中品先天靈物碎片,融合了天玄鏡碎片後,新增了「鏡反」功能,可反射一切攻擊。
周玉衡的目光落在小鼎上,眼中閃過貪婪之色。
「先天靈物?」他的聲音中滿是驚喜,「好東西!本座今日不但要滅你傅家,還要收了你這件寶物!」
他全力催動風之法則,掌心中凝聚出一柄三尺長的青色風刃。風刃凝實如實體,邊緣鋒銳,散發著恐怖的切割之力。這是他的最強一擊風之刃,以法則之力凝聚的風刃,可斬斷一切。
他正要出手,忽然感應到了什麼。他的神識掃向雙星門的方向—一道強大的氣息正在快速靠近。化神?不對,比化神弱一些,但遠超元嬰。半步化神巔峰,距離化神只差臨門一腳。
傅長生也感應到了那道氣息。他心中明白,雙星門的人被這裡的戰鬥吸引過來了。不能再拖了。
「春秋。」
他一聲低喝。
白光一閃,小女孩從島上飛出,落在傅長生身側。銀白色的長髮在海風中飄舞,血紅色的眼睛如同兩顆寶石,暗金色的小裙子上藤蔓紋路流轉。她的身上沒有任何法力波動,但那是因為她的修為已經超出了周玉衡的感知範圍。
周玉衡看著春秋,先是一愣,隨即臉色驟變。
他感應到了春秋身上的氣息一不是法力,是法則。那種深邃、浩瀚、如同天威般的法則之力,他只在上古典籍中見過描述。
化神。
「化————化神?!」周玉衡的聲音發顫,手中的風刃險些失控,「不可能!你們傅家怎麼可能有化神修士?」
春秋歪著頭,看著他,奶聲奶氣道:「主人,這個壞人好吵。」
傅長生道:「殺了他。」
春秋點頭,抬手,枯榮法則催動。一道暗金色的光芒從她掌心湧出,化作無數細小的藤蔓,朝周玉衡涌去。藤蔓所過之處,空間都在微微扭曲一枯榮法則,兼具枯之法則的終結之力與生命法則的再生之力,威力遠超單一法則。
周玉衡咬牙,將手中的風刃斬向藤蔓。風刃與藤蔓碰撞,炸開漫天的青光。風刃斬斷了幾根藤蔓,但更多的藤蔓從四面八方湧來,將他團團圍住。他的風之法則在枯榮法則面前如同朽木,根本無法抗衡。
「不————不可能————」周玉衡拼命催動風之法則,風刃瘋狂斬出,但藤蔓越來越多,越來越密。他的生機在快速流失,皮膚開始乾枯,頭髮開始變白,法力在枯榮法則的侵蝕下迅速消退。
他想要逃,身形一閃,施展縮地成寸。但他的腳剛踏出,一道光罩從地面升起,將他彈了回來。
島嶼上,傅永夭和於宗師雙手掐訣,催動護島大陣。六階下品的「天羅地網陣」,以「鎖」字訣為核心,將方圓十里的空間封鎖。周玉衡撞在光罩上,被彈回藤蔓叢中。
「不—!」周玉衡的聲音中滿是絕望。
他的思緒飛回了千年前。
周家,外星海的望族。鼎盛時期,化神修士坐鎮,元嬰數十,弟子門人上千,威震一方。他是周家家主的長子,天賦異稟,被寄予厚望。那一年,他十歲。父母在堂,兄弟姐妹環繞,家族宴會上,觥籌交錯,笑語喧闐。母親夾了一塊靈魚肉放到他碗裡,父親拍著他的頭說:「玉衡,日後周家就靠你了。」
那是他記憶中最後的溫暖。
三個月後,敵對勢力聯合圍攻周家。化神大戰,天崩地裂。周家的化神老祖戰死,元嬰長老隕落大半。他被父親藏在密室中,躲過一劫。當他從密室中出來時,周家已成廢墟。父母、兄弟姐妹、族人————全部死了。海水被鮮血染紅,漂浮著殘肢斷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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