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1章 神樹,突破,寶物到手(2/2)
周天工已經踏入天工殿。
他站在祖師像前,目光掃過殿內,一切如常。牌位整齊,香火繚繞,沒有任何異常。
但他總覺得哪裡不對。
作為太上長老中感知最敏銳的一個,他在大典上一直心神不寧。那個在禁地入口處一閃而過的異常感覺,始終縈繞在他心頭。大典的關鍵儀式結束後,他便藉口身體不適,提前離場,返回禁地查看。
他走到祖師像後面。
石門的縫隙,比平時大了一線。
周天工臉色驟變。
密室被人打開過!
他抬手,一掌拍向石門!
「轟!」
石門炸裂,碎片四散!
密室中,拓影鏡正對著天工圖,白光籠罩,複製還在進行。傅長生盤膝坐在石台旁,抬頭看向周天工,面色平靜。
「你是何人?!」周天工厲聲道,神識鎖定傅長生。
傅長生沒有說話。
一道翠綠色的光芒在他身前亮起,六座陣旗從虛空中飛出,瞬間布下一座六階困陣「六合鎖天陣」。
淡金色的光罩將周天工籠罩其中!
周天工一掌拍在光罩上,光罩劇烈震顫,卻沒有破碎。
「六階困陣?!」周天工眼中閃過驚訝之色,「你————不是紫府修士!」
他沒有再浪費時間去破陣,而是從懷中取出一枚玉符,捏碎。
一道刺目的光芒沖天而起,在天工殿上空炸開,化作一道金色的光柱。
緊急傳訊。
前山,大典現場。
十一位太上長老同時抬頭,看向後山禁地的方向。
金色的光柱在夜空中格外刺目。
「禁地有變!」
十一人同時起身,身形化作十一道遁光,朝後山掠去。
密室中,拓影鏡的複製終於完成了最後一絲。
傅長生將拓影鏡收入儲物戒,意念一動,身形消失在密室中。
進入五行小世界。
周天工正在全力破解六合鎖天陣。
他畢竟是化神初期的修為,六階困陣雖然能困住他一時,卻困不住他一世。三掌之後,光罩上出現裂紋。第五掌,光罩炸裂。
他沖入密室,卻只見空蕩蕩的石台。
「人呢?!」
十一道遁光落在天工殿外,十一位太上長老魚貫而入。
「天工師叔,發生了什麼事?」為首的白髮老者問道。
周天工面色鐵青,指著空蕩蕩的密室:「有人潛入禁地。」
眾太上長老臉色大變。
白髮老者沉聲道:「搜查!禁地就這麼大,他跑不遠!」
十一人分頭行動,神識掃過禁地的每一寸土地。宮殿、樓閣、塔林、山巒、河流————
每一處都沒有放過。
沒有。
白髮老者從懷中取出一面銅鏡五階上品「追魂鏡」,可追蹤任何修士留下的氣息。他催動銅鏡,鏡面上浮現出一道模糊的身影黑衣,黑髮,面容看不清。
「這是那個人的氣息。」白髮老者道。
銅鏡追蹤氣息,鏡面上的光點在天工殿中轉了幾圈,然後————消失了。
白髮老者眉頭緊皺:「氣息在此處憑空消失。要麼他有某種隱匿氣息的至寶,要麼他已經通過某種空間手段離開了禁地。」
周天工搖頭:「不可能。禁地的空間被大陣封鎖,任何傳送符咒都無法使用。他不可能離開。」
「那他在哪?」
周天工沉默。
他也想不通。
一個活生生的人,怎麼就憑空消失了呢?
「加強禁地大陣的警戒。」周天工最終道,「從今日起,任何人不得進出禁地。禁地被人闖入,這是莫大恥辱!在緝拿到真兇之前,誰也不能透露半點風聲。」
白髮老者點頭:「是。」
眾太上長老退出天工殿。
周天工走在最後,回頭看了一眼密室,眼中閃過深思。
「那人————到底是怎麼進來的?又是怎麼出去的?」
他搖了搖頭,轉身離開。
五行小世界中,傅長生神識透過小世界的屏障,監控著密室外的動靜。
三天裡,禁地中看似恢復了平靜,但他總有一種直覺那些人沒有走遠,而是在某個角落等待著,等他自投羅網。
「不能賭。」
傅長生意念沉入系統,開啟練功房。
【系統練功房】
:
:
【當前可進入:蓮花池湖心亭】
【本次修煉消耗:內部時間一年需消耗40,000點家族貢獻值】
【是否確認開啟?】
「確認。」
光華流轉,傅長生出現在蓮花池湖心亭中。
亭外,蓮花池水波不興,九品蓮台靜靜綻放。亭內,石桌石凳,古樸雅致。
他從儲物戒中取出第二份天工圖的複製留影石。
留影石托在掌心,白光流轉,天工圖上的金色紋路在白光中緩緩流動,如同活物。
傅長生閉上眼,神識探入留影石。
天工圖中記載的不僅僅是煉器之法,更是一套完整的「洞天祭煉法」。圖中蘊含著一幅幅畫面山川、河流、宮殿、陣法、符文————每一幅畫面都是一段傳承,每一段傳承都蘊含著天工子對「器道」的感悟。
傅長生沒有急於參悟煉器之法,而是將神識沉入天工圖的「本源」之中。
他想看看,這塊石頭裡,到底藏著什麼。
神識穿過一層又一層的符文禁制,進入了一片混沌的空間。
空間中,無數金色的符文如同星辰般閃爍,每一枚符文都是一段傳承。符文之間,有一條若有若無的線將它們串聯在一起,構成了一幅巨大的陣圖。
傅長生順著那條線,一路向前。
不知走了多久,前方出現一團金色的光團。光團中,隱約有一棵樹的虛影。
那棵樹高不見頂,根系深入虛空,枝葉伸向星空。樹幹上刻滿了符文,每一枚符文都在緩緩流轉,散發著蒼茫、古老的氣息。
「這是————」傅長生正要細看,忽然一股強大的吸力將他拉入光團。
天旋地轉。
他發現自己變成了一棵樹。
一棵紮根在山巔的參天大樹。樹幹粗壯,要十幾人才能合抱;樹冠遮天蔽日,方圓數里都在它的蔭庇之下。樹葉是金色的,在陽光下閃閃發光,如同掛滿了金幣。
他的意識模糊了。
他忘記了自己是誰,忘記了天南大陸,忘記了傅家,忘記了天工圖。他只記得他是一棵樹,一棵被人稱為「神樹」的古木。
山腳下有一個小鎮,名叫「青石鎮」。
鎮子不大,百來戶人家,多以採藥、打獵為生。鎮上的人世代供奉山巔的神樹,每逢初一十五,都會帶著香燭供品上山祭拜。
這一年,一個六歲的男孩跟著祖父上山祭拜。
男孩名叫「石頭」,長得虎頭虎腦,一雙眼睛又黑又亮。他跪在樹下,學祖父的樣子磕了三個頭,然後閉上眼睛,雙手合十,念念有詞。
「神樹爺爺,我想吃糖葫蘆。鎮上王婆婆家的糖葫蘆可好吃了,可是我娘不給我買。
你要是能讓我吃上糖葫蘆,我以後天天來給你磕頭。」
祖父在一旁聽得哭笑不得,一巴掌拍在他後腦勺上:「胡說八道!神樹是保佑咱們風調雨順、五穀豐登的,不是給你買糖葫蘆的!」
石頭揉著後腦勺,嘟著嘴,不敢再說話。
下山的時候,石頭在路邊撿到了一枚銅板。
他高興得跳起來,跑到王婆婆的攤位前,買了一串糖葫蘆。糖葫蘆紅彤彤的,裹著晶瑩的糖衣,咬一口,又酸又甜。
石頭眯著眼睛,吃得滿嘴都是糖漬。
「神樹爺爺真靈驗!」他對著山巔的方向大喊。
從那以後,石頭每個月都上山祭拜。他不再許願要糖葫蘆了,而是許願祖父的腿疼能好、許願娘親的咳嗽能好、許願爹在山上採藥平安歸來。
每次許願後,他都會在樹下坐一會兒,跟神樹說說話。
「神樹爺爺,今天我學會了一首詩,背給你聽——床前明月光,疑是地上霜————」
「神樹爺爺,我今天被先生打了手心,好疼。先生說我笨,一首詩背了三天都背不下來。可是我真的記不住嘛————」
「神樹爺爺,我喜歡上了一個姑娘。她叫小翠,是鎮上鐵匠家的女兒。她的眼睛好大好亮,笑起來有兩個酒窩————」
石頭長大了。
十五歲那年,他正式拜鎮上的老中醫為師,開始學醫。他天資聰穎,又肯用功,三年時間便將師傅的本事學了個七七八八。
十八歲那年,他娶了小翠。
婚禮那天,他帶著新娘上山,在樹下拜了天地。
「神樹爺爺,我成親了。這就是小翠,我跟你說過的。你幫我們見證一下,從今天起,她就是我的妻子了。」
小翠紅著臉,也跪下磕了個頭。
石頭二十歲那年,祖父去世了。
他跪在樹下,哭了一整夜。
「神樹爺爺,祖父走了。他走得很安詳,是在睡夢中走的。我給他把了脈,沒有什麼痛苦。可是我————我捨不得他————」
石頭三十歲那年,父親在採藥時從山崖上摔了下來,斷了腿。
石頭日夜守在父親床前,親自換藥、煎藥、餵藥。三個月後,父親能下地走路了。又過了半年,父親痊癒了,雖然走路還有點跛,但已經能自理了。
石頭四十歲那年,鎮子鬧瘟疫。
死了很多人。
石頭沒日沒夜地熬藥、診病,挨家挨戶地送藥。他的眼睛熬紅了,嗓子喊啞了,手上全是藥漬。一個月後,瘟疫被控制住了。
鎮上的人敲鑼打鼓地來謝他,稱他為「神醫」。
石頭五十歲那年,兒子成親了。
兒媳婦是鄰鎮秀才家的女兒,知書達理,溫柔賢惠。石頭很高興,喝了很多酒,醉得不省人事。
六十歲那年,小翠病了。
石頭的醫術已經爐火純青,但治不好小翠的病。那是積勞成疾,五臟六腑都在衰竭。
他能做的,只是減輕她的痛苦。
小翠走的那天,拉著石頭的手,說:「老頭子,這輩子跟著你,我值了。」
石頭坐在床前,握著妻子漸漸冰涼的手,淚流滿面。
七十歲那年,石頭把醫館傳給了兒子。
他老了,手會抖,眼睛也花了,不能再給人看病了。他每天坐在門口曬太陽,看雲捲雲舒,看燕子銜泥,看孫子孫女在院子裡追著雞跑。
八十歲那年,孫子給他生了個重孫。
四世同堂。
石頭抱著重孫,笑得合不攏嘴。
九十歲那年,石頭已經走不動了。
他躺在床上,兒孫圍在床前。他把兒孫一個個叫到面前,叮囑了幾句。然後他讓孫子把他抬上山,放在樹下。
「神樹爺爺,我來看你了。」
他靠在樹幹上,就像小時候一樣。
「這輩子,我活了九十年。吃過苦,也享過福。愛過人,也被人愛過。救過人,也被救過。沒什麼遺憾了。」
「謝謝你,神樹爺爺。謝謝你陪了我一輩子。」
他閉上眼,嘴角帶著笑意。
呼吸,停止了。
傅長生「看到」了石頭的生,也「看到」了石頭的死。
但他沒有時間傷感。
因為畫面一轉,又一個孩子來到了樹下。
那是一個扎著羊角辮的小女孩,手裡拿著一束野花,蹦蹦跳跳地跑到樹下,將野花放在樹根旁。
——
「神樹爺爺,我叫小月。從今天起,我來陪你說話。」
小女孩在樹下坐了一下午,嘰嘰喳喳地說個不停。說她喜歡的花、喜歡的蝴蝶、喜歡的小兔子;說娘親新給她做了一件花裙子,好看得不得了;說爹爹從鎮上給她買了一個泥人,捏的是孫悟空。
小女孩長大了,嫁人了,生孩子了,變老了————
她在樹下坐了一輩子。
然後是第三個孩子,第四個,第五個————
每一個孩子都在樹下長大、老去、死去。每一個孩子都把自己的一生說給神樹聽。傅長生看到了他們的喜怒哀樂,看到了他們的愛恨情仇,看到了他們的夢想與遺憾,看到了他們的堅持與放棄。
他看到有人為了夢想背井離鄉,在外闖蕩一輩子,最後衣錦還鄉,在樹下長跪不起。
他看到有人為了愛情不顧一切,私奔到天涯海角,最後白髮蒼蒼地回到故鄉,在樹下相視而笑。
他看到有人遭遇了不公,含冤莫白,最後沉冤得雪,在樹下放聲大哭。
他看到有人失去了摯愛,悲痛欲絕,最後在樹下平靜地說:「我放下了。」
數百年過去了。
傅長生作為一棵樹,屹立在山巔,看遍了人間百態。
他不再是一棵樹。
他是石頭的傾聽者,是小月的陪伴者,是每一個孩子人生的見證者。
他什麼都不做,只是在那裡。
就足夠了。
金光一閃。
傅長生的神魂從光團中飄出,重新回到體內。
他睜開眼,發現自己坐在湖心亭中。石桌上,天工圖的複製留影石還在,但上面的紋路已經黯淡了大半。
他恢復了記憶。
他是傅長生,不是一棵樹。他是傅家的家主,是元嬰九層的修士,是來天工閣盜圖
的。
但他又不再是之前的他了。
那數百年的「樹生」,讓他對「道」有了全新的理解。
修行不是為了長生,不是為了力量,不是為了碾壓一切。修行是為了成為自己。
石頭沒有修為,但他的一生,圓滿而無憾。小月沒有修為,但她的一生,溫暖而充實。那些孩子都沒有修為,但他們都在自己的位置上,活成了最好的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