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2章 最後贏家,法則之力,復仇(2/2)
歡喜夫人。
她此刻的模樣與方才判若兩人緋紅色的長裙撕裂了數處,露出裡面被鮮血浸透的內襯。左臂無力地垂在身側,袖管空空蕩蕩,顯然已經斷了。臉上沒有血色,嘴唇發紫,眉心處有一道黑色的紋路正在緩慢蔓延,如同毒蛇在皮膚下遊走。
她的氣息萎靡到了極點,元嬰巔峰的修為跌落到了元嬰初期,甚至還在繼續下滑。
「陣————陣宗主————」歡喜夫人靠在一根石柱上,大口喘氣,「救我————」
陣千山睜開眼,目光落在歡喜夫人身上,瞳孔微縮。
他是心思細膩之人,第一反應不是同情,而是懷疑。
歡喜夫人方才離開時從容不迫,怎麼不到半個時辰就變成了這副模樣?以她的修為和手段,在這聖域中能傷她的人不多。而且,她為何偏偏折返到他這裡?
「歡喜夫人,你這是————」陣千山沒有起身,破陣鏡依然懸在面前,金光流轉。
歡喜夫人苦笑,從懷中取出一枚丹藥吞下,氣息稍稍穩定了一些。她的聲音沙啞,帶著劫後餘生的顫抖:「我離開這裡後,往北走了約百里,遇到了一座廢墟。廢墟中有一座保存完好的大殿,殿門半開,裡面隱約有寶光透出。我以為有機緣,便進去了。
「沒想到,裡面已經有人了。」
陣千山目光微凝:「誰?」
歡喜夫人咬牙:「冥骨魔君。」
陣千山臉色微變。
冥骨魔君,極西之地散修,半步化神,凶名赫赫。此人原本是仙盟下屬宗門「冥骨宗」的宗主,三百年前因修煉禁術被仙盟除名,從此流竄於極西之地的荒原上,以掠奪為生。
他修煉的「冥骨魔功」需要以活人骨骼為祭,殘忍至極。仙盟曾三次圍剿,都被他逃脫。此人的修為雖然只是半步化神,但手段詭異,精通隱匿和逃遁之術,極難對付。
「他怎麼會在這裡?」陣千山問。
歡喜夫人搖頭:「我不知道。但他在那大殿中似乎在尋找什麼東西,看到我進去,二話不說就動手了。」
「我與他過了幾招,不是對手。被他一掌震斷了左臂,還中了冥骨毒」。這種毒會侵蝕經脈,若不及時解毒,修為會一路跌落到築基。」
她抬起頭,眼中滿是懇求:「陣宗主,我知道我們不同宗門,平日裡也沒什麼交情。
但眼下在這聖域中,我們極西之地的人應該守望相助。求你讓我在這裡暫避一時,等我解了毒,立刻就走。」
陣千山沉默。
他仔細打量著歡喜夫人她的傷勢確實不似作假。左臂斷折的角度、冥骨毒在她眉心蔓延的速度、氣息跌落的狀態,都與冥骨魔君的手段吻合。
而且,以歡喜夫人的身份和驕傲,若不是真的走投無路,絕不會向他低頭。
「進來吧。」陣千山抬手,在密室的防護法陣上打開一道缺口。
歡喜夫人跟蹌著走進陣中,在密室角落坐下,靠牆調息。
她從儲物戒中取出一隻玉瓶,倒出兩枚解毒丹服下,又取出一根銀針,刺入眉心處那黑色紋路的邊緣,以靈力逼毒。
陣千山一直在暗中觀察。
歡喜夫人的動作很標準逼毒的手法、銀針刺穴的穴位、解毒丹的種類,都與冥骨毒的治療方法吻合。她的呼吸雖然急促,但漸漸平穩下來,眉心的黑色紋路也停止了蔓延。
「看起來確實沒有問題。」陣千山心中暗道。
但他依然留了個心眼。
他將破陣鏡的祭煉進度暫且穩住,分出一縷神識悄然探入懷中的一枚玉符中。那枚玉符名為「警世符」,五階上品,一旦激活,可在瞬息間形成一道防護屏障,足以抵擋半步化神一擊。
這是他行走江湖數百年的習慣—永遠給自己留一條後路。
歡喜夫人閉目調息,似乎沒有注意到陣千山的小動作。
密室中安靜下來,只有破陣鏡發出的嗡鳴聲和歡喜夫人輕微的呼吸聲。
時間一點一點流逝。
破陣鏡與萬鍊金母的融合進入了最關鍵的階段。
此刻,陣千山的神魂已經與破陣鏡深度綁定。他能「看到」鏡身內部的每一道符文、
每一條紋路,能「觸摸」到那股正在孕育的先天法則。萬鍊金母已經融入了七成,剩下的三成需要他以神識引導,與鏡身完美融合。
這是最緊要的關頭。
一旦成功,破陣鏡將從五階上品後天靈寶晉升為六階下品先天靈寶,威力暴漲干倍不止。
但這也是他最脆弱的時刻一他的神魂大半都在破陣鏡中,對外界的感知降到了最低。如果有人在這時候偷襲,他幾乎沒有還手之力。
「不會的。」陣千山安慰自己,「歡喜夫人受了重傷,正在解毒。而且我留了後手,警世符隨時可以激活。」
他深吸一口氣,將全部心神投入祭煉之中。
密室角落。
歡喜夫人緩緩睜開眼。
剛才的一切被冥骨魔君追殺、中毒、重傷——全部都是假的。
冥骨魔君確實在聖域中,也確實在北邊的廢墟中尋找東西。但她根本沒有遇到他,更沒有與他交手。她身上的傷,是她以歡喜宗的秘術「自損術」製造的。這種秘術可以模擬任何傷勢,包括經脈斷裂、中毒、氣息跌落,代價是事後需要休養數月才能恢復。
至於冥骨毒一那是她早就準備好的。她在出發前就抓捕了一隻冥骨魔君的弟子,從他身上提取了冥骨毒,封存在體內。需要用時,只需激活封印,毒素便會沿著經脈蔓延,看上去與真的中毒一模一樣。
她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這一刻。
陣千山已經將全部心神投入了祭煉之中。
此刻不出手,更待何時?
歡喜夫人驟然暴起!
緋紅色的光芒從她體內爆發,紅鸞劍從袖中飛出,化作一道緋紅色的劍光,直刺陣千山的後心!
這一劍,凝聚了她十成的功力一元嬰巔峰,距離半步化神只有一線之隔!
陣千山雖然在祭煉中,但警世符的反應快得驚人。
劍光距離他後心還有三尺時,警世符自動激活,一道金色的光罩從他懷中升起,將他和破陣鏡籠罩其中!
「砰!」
劍光刺在光罩上,爆發出刺耳的轟鳴!光罩劇烈震顫,出現了數道裂紋,卻沒有破碎。
陣千山猛地睜眼,面色鐵青。
「歡喜夫人!你—
「6
他想要起身,卻發現破陣鏡依然在吸收他的神識,他無法中斷祭煉。若強行中斷,破陣鏡和萬鍊金母都會受損,他的神魂也會遭到反噬。
歡喜夫人嬌笑一聲,眼中滿是得意:「陣宗主,對不住了。那萬鍊金母,我實在捨不得讓給你。」
她抬手,紅彎劍再次斬下!
這一次,劍光更加凌厲緋紅色的劍光中,隱隱有無數花瓣飄落,每一片花瓣都蘊含著鋒銳的劍意,如同漫天飛刃。
「千花劍訣!」
陣千山咬牙,催動懷中的陣盤。密室的防護法陣在他的操控下全力運轉,一道道金色的光柱從地面升起,試圖阻擋紅鸞劍。
但歡喜夫人的劍太快了。
光柱還未完全升起,紅鸞劍已經斬到了陣千山面前。
「砰!」
警世符的光罩再次擋住了這一劍,但也炸裂成了碎片。警世符從陣千山懷中飛出,化作一地的玉屑。
歡喜夫人第三劍斬下!
陣千山終於做出了決斷。
他猛地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噴在破陣鏡上!破陣鏡劇烈震顫,發出一聲哀鳴—萬鍊金母的融合被他強行中斷了!暗金色的液體從鏡面上倒流而出,重新凝聚成團,懸浮在空中。
「噗—」陣千山噴出一口鮮血,神魂遭到反噬,氣息驟降。
但他顧不上這些。他祭出另一件靈寶—一面漆黑如墨的盾牌,五階上品「玄墨盾」,以千年玄鐵煉製,防禦力驚人。
紅鸞劍斬在玄墨盾上,火星四濺,盾面上留下一道深深的劍痕。
歡喜夫人冷笑:「陣宗主,你已經是強弩之末了。何必苦苦支撐?把萬鍊金母讓給我,我放你走。」
陣千山沒有說話。他單手掐訣,密室的防護法陣在他的操控下化作一座殺陣,數百道金色的光刃從陣紋中湧出,朝歡喜夫人激射!
歡喜夫人身形如柳絮般飄搖,在光刃的間隙中穿梭。她的身法詭異莫測,每一次閃避都恰到好處,光刃擦著她的衣角飛過,卻傷不到她分毫。
「陣千山,你的陣法造詣確實在我之上。」她一邊躲避一邊笑道,「但你忘了,歡喜宗的身法,是極西之地第一!」
陣千山咬牙,又祭出一件靈寶—一面巴掌大小的銅鐘,五階中品「鎮魂鍾」。他猛地敲響銅鐘,「鐺—」的一聲,無形的音波朝歡喜夫人轟去!
歡喜夫人身形一滯,瞳孔微縮—鎮魂鐘的音波直接攻擊神魂,無法以肉身閃避。
但她很快穩住心神。歡喜宗的功法以神識修煉見長,她的神魂強度遠超同階修士。鎮魂鐘的音波雖然讓她頭暈目眩,卻未能造成實質性傷害。
「就這些手段?」歡喜夫人冷哼一聲,紅鸞劍再斬!
這一劍,她沒有留手。
緋紅色的劍光中,一幅幻境浮現—那是她夫君臨死前的畫面,傅長生的身影在畫面中一閃而過。那是她心中的執念,也是她修行動力的來源。
「為了這一天,我等了很久了!」
劍光斬落!
陣千山以玄墨盾格擋,盾牌應聲而裂!劍光餘波斬在他的肩頭,鮮血飛濺,左臂差點被斬斷。
陣千山倒退數步,面色慘白。
他知道,自己已經輸了。
論修為,兩人都是元嬰巔峰,不相上下。論靈寶,他有兩件五階上品,歡喜夫人也有一件。但他強行中斷祭煉,神魂遭到反噬,戰力大打折扣。而歡喜夫人以逸待勞,狀態完好。
繼續打下去,他必死無疑。
陣千山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怒火。
「住手。」他沉聲道。
歡喜夫人收劍,卻沒有放鬆警惕。
「歡喜夫人,此物,我讓給你。」陣千山指著懸浮在空中的萬鍊金母,「你拿走吧。
只求你放我一條生路。」
歡喜夫人看著陣千山,眼中閃過猶豫。
她確實有把握擊殺陣千山,但需要付出不小的代價。而且陣千山是萬陣宗宗主,若殺了他,萬陣宗必定與歡喜宗不死不休。
與其結下死仇,不如放他走。
「成交。」歡喜夫人點頭。
陣千山咬牙,從丹田中逼出最後一道與萬鍊金母的聯繫,將寶物徹底解封。暗金色的液體緩緩飄向歡喜夫人,落入她的掌心。
歡喜夫人將萬鍊金母收入儲物戒,側身讓開通道。
「陣宗主,請。」
陣千山深深地看了她一眼,眼神中有憤怒、有不甘,但更多的是隱忍。
「歡喜夫人,今日之事,陣某記下了。」
他一病一拐地走出密室,消失在通道中。
歡喜夫人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黑暗中,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容。
「萬鍊金母————終於到手了。」
她轉身,面對石台,準備取出萬鍊金母開始祭煉一就在此時。
一道黑白交織的劍氣從虛空中斬出!
那劍氣無聲無息,卻蘊含著恐怖的劍意陰陽相生,剛柔並濟,一劍之下,萬物皆斬!
歡喜夫人的瞳孔驟然收縮!
她的戰鬥經驗極其豐富,在劍氣出現的瞬間便做出了反應——紅彎劍自動護主,緋紅色的劍光與黑白劍氣碰撞!
「轟!」
密室的石壁被震得裂開數道縫隙,碎石簌簌落下。歡喜夫人被震退數步,虎口發麻,紅彎劍上出現了一道細小的裂紋。
「誰?!」她厲聲道。
虛空中,一道身影緩緩浮現。
黑衣,黑髮,面容冷峻,目光如刀。他手中握著一柄通體翠綠的小劍,劍身有十二片劍葉張開,劍意流轉。頭頂懸著一尊土黃色的小鼎,鼎身山川河流紋路流轉,散發著厚重沉穩的氣息。周身環繞著一面銀白色的盾牌,星光閃爍,將他護得嚴嚴實實。
傅長生。
歡喜夫人看清來人的面容,瞳孔驟縮,隨即爆發出一股滔天的恨意。
「是你!」
她的聲音嘶啞,如同厲鬼。那張艷麗的面龐因憤怒而扭曲,眼中的恨意幾乎要凝成實質。
「殺我夫君的畜生!傅長生!!!」
傅長生淡淡道:「你夫君想殺我,所以死了。你若想殺我,也是一樣的下場。」
歡喜夫人冷笑,笑容中帶著瘋狂:「你以為你殺得了我?陣千山都不是我的對手,你一個元嬰八層,也配?!」
她沒有廢話,直接出手。
紅鸞劍化作一道緋紅色的劍光,攜著滔天恨意斬向傅長生!與此同時,她催動歡喜宗無上心法「歡喜禪」,一幅巨大的幻境在她身後展開—
幻境中,無數曼妙的身影翩翩起舞,曼妙的歌聲響徹密室。那是歡喜宗的「天魔舞」,以七情六慾為引,以幻術為媒,可讓敵人陷入欲望的深淵,無法自拔。
但傅長生最不怕的,就是幻術。
他有希望蠱在身,希望蠱以願力為食,可免疫一切精神攻擊。天魔舞的幻術對他沒有任何影響。
「太虛符引!」
傅長生揮筆,墨魂筆在空中勾勒出八道符文,化作八道金光,朝歡喜夫人轟去!
歡喜夫人冷哼一聲,紅鸞劍一轉,劍光將八道符文全部斬碎。
「雕蟲小技!」
她縱身躍起,紅彎劍在手中化作漫天劍影,每一道劍影都是一式精妙的劍招。她修煉的是歡喜宗的「千幻劍訣」,每一劍都蘊含幻術,讓敵人分不清虛實。
傅長生不慌不忙。
他催動地元岳山鎮,土黃色的小鼎迎風暴漲,化作一座丈許高的山峰,朝歡喜夫人砸下!
「先天靈物?!」歡喜夫人臉色微變,身形一閃,避開山峰的正面衝擊。但地元岳山鎮的「鎮岳」之力依然壓在她身上,讓她身形一滯,速度大減。
與此同時,玄天造化盾自動護主,銀白色的盾面將紅彎劍的劍影一一彈開。盾面每一次承受攻擊,都會爆發出一道星光反震,震得歡喜夫人虎口發麻。
「兩件靈寶————」歡喜夫人咬牙,眼中貪婪與恨意交織,「都是我的!」
她深吸一口氣,不再保留。
「法則·慾海無涯!」
歡喜夫人雙手掐訣,一道粉紅色的光芒從她體內湧出,將整座密室籠罩。
這是她觸摸到的法則門檻欲之法則。
歡喜宗的「歡喜禪」以七情六慾為根基,修煉到極致,可以「欲」入道,操控一切生靈的欲望。歡喜夫人雖然只是觸摸到了門檻,卻已經能夠施展出「慾海無涯」—讓敵人陷入無盡的欲望深淵,心神崩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