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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4章 化塵,接連突破,化神之路(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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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域西南方,是一片連綿起伏的丘陵。

與聖域其他地方不同,這裡的丘陵上長滿了翠綠色的竹子。竹林茂密,竹葉沙沙作響,微風吹過,帶來淡淡的竹香。竹林間有一條青石小徑,小徑兩側立著無數石劍一有的高約丈許,有的只有尺許,每一柄石劍上都刻著不同的名字。

傅長生走到竹林深處,前方出現一座巨大的劍碑。

劍碑高約十丈,通體由一種不知名的黑色石料雕成,碑面上刻滿了密密麻麻的劍痕。

每一道劍痕都蘊含著不同的劍意。

「好厲害的劍意。」傅長生站在劍碑前,只覺一股無形的劍意撲面而來,如同萬劍穿心。

他紫府中的九葉劍芝猛地一顫。

十二片劍葉同時張開,劍意流轉,似乎在回應劍碑的召喚。九葉劍芝中沉睡的上古劍靈微微甦醒,發出一聲低沉的嗡鳴。

傅長生從儲物戒中取出一枚感應玉符—玉符微微發光,指向劍碑的方向。

「果然進去了。」

傅長生抬手,按在劍碑上。

他將神識探入劍碑,催動陰陽劍意黑白交織的劍氣從掌心湧出,與劍碑上的劍痕共鳴。劍碑上的劍痕逐一亮起,成千上萬道劍意同時爆發,卻沒有傷傅長生分毫,反而在他身前凝聚成一道光門。

光門如水波蕩漾,散發著混沌的氣息。

傅長生沒有猶豫,踏入其中。

眼前一晃。

傅長生發現自己站在一條熙熙攘攘的街道上。

青石板路,兩旁是鱗次櫛比的商鋪,有賣包子的、賣布匹的、賣胭脂水粉的。街上行人如織,有小販挑著擔子吆喝,有婦人牽著孩童散步,有書生搖著摺扇吟詩。陽光明媚,微風和煦,一派太平盛世的景象。

傅長生低頭看了看自己—一粗布麻衣,草鞋,腰間繫著一條麻繩。雙手粗糙,指甲縫裡塞滿了泥土。

他抬手摸了摸臉——滿臉皺紋,胡茬扎手。

他似乎忘記了什麼,只記得自己是陳老七,家中排行第七,街坊鄰居都叫他「老七:

頭」。他在城南種了兩畝菜地,靠著賣菜為生。老伴去世多年,兒子在邊關當兵,三年沒回家了。

他挑著兩筐白菜,晃晃悠悠地走到菜市場,在角落找了個位置蹲下。

「老七頭,今天白菜咋賣?」隔壁賣肉的屠戶胖嫂扯著大嗓門問道。

「三文錢一斤。」傅長生學著旁邊菜販的語氣回答。

「貴了貴了,隔壁老王賣兩文半。」胖嫂搖頭。

「那————兩文半?」

「這才對嘛。來五斤。」

傅長生笨拙地稱菜、收錢,銅板攥在手裡,沉甸甸的。

日子就這樣一天天過去。

他開始習慣這種生活每天天不亮就起床,挑水澆菜,除草施肥,天亮後挑著菜去市場,蹲一天,賣完菜回家,煮一碗糙米粥,就著鹹菜吃完,倒頭就睡。

枯燥,重複。

但傅長生沒有抱怨。他在這枯燥中,看到了另一種「道」。

菜市場裡,有人為了三文錢爭得面紅耳赤,轉頭又笑嘻嘻地一起喝酒。有人窮得叮噹響,卻把最後一個銅板給了乞討的孩子。有人富得流油,卻在菜攤前為了半文錢斤斤計較。

人間百態,盡在其中。

半年後,兒子從邊關回來了。

陳大牛,人如其名,虎背熊腰,皮膚黝黑,左臂上有一道觸目驚心的刀疤。他在邊關打了三年仗,從一個普通士兵升到了伍長,帶回來一袋子銅板和一塊軍功牌。

「爹,兒子不孝,三年沒回來看您。」陳大牛跪在傅長生面前,咚咚磕了三個響頭。

傅長生扶起他,眼眶有些濕潤那不是他的情感,而是這具身體殘留的記憶和情感。他分不清哪些是自己的,哪些是陳老七的,也不想去分。

「回來就好,回來就好。」

陳大牛在家住了半個月,幫傅長生翻新了菜地,修好了漏雨的屋頂,又去城裡買了一頭毛驢,讓老爹以後趕著驢車去賣菜,不用再挑著擔子走那麼遠的路。

半個月後,邊關又傳來軍令,陳大牛要回去了。

「爹,等兒子再打幾年仗,攢夠了錢,回來給您娶個兒媳,生個大胖孫子。」陳大牛臨走前,跪在地上又磕了三個頭。

傅長生站在村口,看著兒子的背影消失在官道盡頭。

風很大,吹得他老淚縱橫。

又是一年。

傅長生的身體越來越差了。腿腳不利索,挑不動水,也蹲不了一天。他賣掉了菜地,換了幾兩銀子,在城裡的鐵匠鋪打了一副棺材板,拉回家放在堂屋裡。

「老七頭,你打棺材幹啥?」鄰居王嬸問。

「趁還能動彈,把自己的後事辦了,省得麻煩別人。」傅長生笑呵呵地說。

他開始給自己做壽衣,買墓地,甚至連墓碑都刻好了——「陳公老七之墓」。

一切準備妥當後,他每天坐在門口曬太陽,看雲捲雲舒,看燕子銜泥,看螞蟻搬家。

有一天,一個衣衫檻褸的年輕人倒在村口。

傅長生把他背回家,餵了碗粥,年輕人醒過來,撲通跪在地上:「老丈救命之恩,小子沒齒難忘。」

年輕人叫林生,是個讀書人,家鄉遭了災,逃難到這裡,盤纏用盡,已經三天沒吃飯了。

傅長生收留了他。

林生幫他劈柴、挑水、做飯,晚上在油燈下讀書。傅長生不識字,但喜歡聽他讀書四書五經,詩詞歌賦,雖然聽不懂,但覺得好聽。

一年後,林生要去城裡參加鄉試。

臨行前,他跪在傅長生面前,重重磕了三個響頭:「老丈,若林生高中,定來接您去城裡享福。」

傅長生擺擺手:「去吧去吧,別耽誤了前程。」

林生走了。

傅長生繼續坐在門口曬太陽。

又過了兩年。

林生沒有回來。

傅長生不怪他。讀書人嘛,高中了,當了官,誰還記得一個糟老頭子?

他開始咳嗽,咳得越來越厲害,有時候咳出血來。他知道自己時日無多了,便把棺材板從堂屋搬到院子裡,每天擦一遍,擦得鋥亮。

有一天,村口傳來鑼鼓聲。

一頂八抬大轎停在傅長生家門口,轎簾掀開,林生從裡面走出來。他穿著官袍,戴著官帽,身後跟著一群衙役,抬著好幾口大箱子。

「老丈!林生回來了!」林生跪在傅長生面前,眼眶通紅,「林生不孝,讓您等了這麼久。」

傅長生愣住了。

林生不是忘了他,而是先派人來接,派了三撥人,都沒找到地方。今天是他親自帶著人前來。

「老丈,您跟我去城裡吧。我在城裡買了宅子,您住那兒,我給您養老送終。」

傅長生搖頭:「不去。城裡太吵,我在這兒住習慣了。」

林生跪地不起:「老丈不答應,林生就不起來。」

傅長生嘆了口氣:「起來吧。我跟你去。」

城裡的大宅子很大,有花園,有池塘,有丫鬟僕人。

傅長生住不慣。

他讓林生在院子裡開了一塊菜地,種上白菜、蘿蔔、茄子。每天還是天不亮就起床,澆水、施肥、除草,忙得不亦樂乎。

林生勸他:「老丈,您都這把年紀了,享享清福吧。

「7

傅長生擺手:「不種菜,我渾身不自在。」

林生無奈,只能由著他。

傅長生在城裡住了三年。

三年後,他病倒了。

林生請了全城最好的郎中,開了最好的藥,但傅長生的身體還是一天不如一天。

他知道自己快死了。

臨終前,他把林生叫到床前。

「林生,我這輩子沒什麼大本事,就是種了兩畝菜地。臨了臨了,倒享了幾年福,值了。」

林生跪在床前,泣不成聲。

「老丈,您還有什麼心愿?林生一定替您完成。」

傅長生想了想,說:「把我的棺材拉回村里,埋在菜地邊上。我在那兒種了一輩子菜,離不開那片地。」

林生點頭:「林生記住了。」

傅長生閉上眼。

黑暗中,他聽到一個聲音,不是從外界傳來,而是從自己心底深處湧出」這一世,你學到了什麼?」

傅長生沉默了很久。

「我學到了凡人」。

「凡人的一生,有苦有樂,有悲有喜,有得有失。種菜是道,賣菜是道,收留落魄書生的善念是道,兒子遠赴邊關的牽掛也是道。」

「陰陽不只是劍招中的剛柔,也是人生中的悲歡、得失、生死。」

「善與惡,美與丑,榮與辱,都是陰陽。沒有絕對的陽,也沒有絕對的陰。陰中有陽,陽中有陰,陰陽相生,方為大道。」

黑暗破碎。

傅長生睜開眼。

他站在劍碑內部的一片虛空中,腳下是無盡的黑暗,頭頂是璀璨的星空。他感應到了法力,感應到了丹田中的九葉劍芝,感應到了紫府中的養神蓮。

一切如常。

但又不一樣了。

他的陰陽劍意,變了。

黑白交織的劍氣不再是單純的剛柔並濟,而是有了生命。他能「看到」劍意中孕育出了一團靈光,那靈光如同一枚繭,正在緩緩蠕動,隨時可能破繭而出。

「劍靈。」

傅長生明白了。

他在紅塵中經歷了一世,以凡人之軀感悟到了陰陽的真諦一不只是劍招,不只是法則,更是生與死、苦與樂、得與失的平衡與轉化。這份感悟,讓他的劍意從「技」升華為「道」,從而孕育出了劍靈。

靈光破碎。

一隻銀白色的蝴蝶從靈光中飛出,翅膀上布滿黑白交織的紋路,如同太極圖。蝴蝶在他面前翩翩起舞,每一次振翅,都有一道陰陽劍氣散溢而出。

但蝴蝶只飛了片刻,便沒入九葉劍芝中。

九葉劍芝的十二片劍葉張開,劍意流轉。劍葉中央,一個拇指大小的身影緩緩浮現一那是一個女子。

她身披黑白兩色的長裙,長發如瀑,面容清麗,眉宇間帶著幾分清冷。她的身形只有拇指大小,懸浮在九葉劍芝的中央,如同花蕊。

劍靈睜開眼,目光落在傅長生身上。

「主人。」

她的聲音清冷,卻帶著一絲說不出的親近。

傅長生感應著她的氣息一元嬰初期。雖然只是元嬰初期,但她與九葉劍芝合二為一,可以主動催動九葉劍芝作戰,不需要傅長生再以神識驅動。

「你————是九葉劍芝的上古劍靈?」傅長生問。

女子搖頭:「不完全是。九葉劍芝的上古劍靈在大劫中已經破碎,只剩下一些殘片。

我是在那些殘片的基礎上,融合你在紅塵中感悟的陰陽之道,重新誕生出來的。」

「所以,你是新的劍靈。」

「可以這麼說。」女子點頭,「主人給我取個名字吧。」

傅長生想了想:「你以陰陽為基,以劍為形。就叫——玄素」吧。玄為天,素為地,天地合而萬物生。」

女子眼中閃過喜色:「玄素————好名字。謝主人賜名。」

她身形一閃,沒入九葉劍芝中。十二片劍葉合攏,將她包裹其中,如同一朵含苞待放的花。

虛空震顫。

一道光門在傅長生面前浮現。

他踏出光門,發現自己回到了劍碑前。小白和秋娘正在外面守候,見他出來,連忙迎上。

「主人,你進去了一個月!」小白驚呼,「我還以為你出什麼事了。」

一個月?傅長生一怔。他在紅塵中度過了一輩子,這裡才過了一個月?

「沒事。」他擺擺手,「我在裡面有所感悟。」

話音剛落,劍碑再次泛起漣漪。

一道身影從漣漪中走出。

傅青雲。

他一襲黑袍,面容剛毅,氣息沉穩。雖然神色疲憊,但眼中卻有一抹前所未有的光芒那是劍道突破後的明悟。

「家主!」傅青雲看到傅長生,快步走來,單膝跪地,「青雲讓您擔心了。」

傅長生扶起他:「你在裡面經歷了什麼?」

傅青雲站起身,目光落在劍碑上,眼中閃過感激之色。

「家主,這座劍碑是上古「金鋒族」的傳承之物。」

金鋒族,又稱「劍妖」,是上古妖族中最強大的種族之一。與尋常妖族不同,金鋒族一出生,體內便伴生著一柄本命寶劍。此劍與血脈相連,與神魂共生,劍在人在,劍亡人亡。

金鋒族的族人,一生只修一劍。他們不修功法,不煉靈寶,只以本命劍為根基,參悟劍道。從劍招到劍意,從劍意到劍心,從劍心到劍靈,從劍靈到劍域—劍道的每一步,都是他們修行的階梯。

上古時期,金鋒族曾出過一位劍道大能,號稱「劍皇」。此人的本命劍是一柄先天靈寶,劍意之強,可斬星辰,可裂大地。萬妖之祖曾以「萬妖幡」與劍皇切磋,三戰三敗,從此對金鋒族禮遇有加。

大劫降臨。

金鋒族首當其衝。

敵人的目標很明確一先滅金鋒族,因為他們的劍太鋒利了,若任由他們出手,己方的損失將不可估量。

金鋒族舉族應戰。

那一戰,打了十年。

十年中,金鋒族以一族之力,擋住了敵人三次大規模進攻。他們的本命劍斬殺了無數強敵,劍意染紅了聖域的天空。但敵人的數量太多了,源源不斷,殺之不盡。

第十年冬天,金鋒族的族長召集全族,說出了那番話:「我們擋不住了。」

「但金鋒族的傳承不能斷。」

「本座會以最後的劍意,將族中傳承封印於劍碑之中。後世子孫,若有緣至此,可得我族傳承。」

「至於我們」」

他拔出本命劍,劍光如雪。

「戰至最後一劍。」

金鋒族的族人們沒有逃。

他們拔劍,轉身,朝敵人衝去。

那一戰,金鋒族全軍覆沒。

沒有一個人投降,沒有一個人逃跑,沒有一個人哭泣。

他們只是拔劍,然後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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