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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0章 身世揭秘,王朝舊址,花落誰家(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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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年後,噩耗傳來。

李家的商船在海上遭遇風暴,船毀人亡。王小妹的夫君,死在了海里。靈堂設在了李家大院。王小妹穿著孝服,跪在靈前,面色蒼白如紙,眼中沒有淚,只有茫然。

她沒有被允許留下來。婆婆說她是「克夫命」,留在李家只會招來更多不幸。她被趕回了娘家,帶著一個尚在褓中的女兒。

王家的院子比從前擁擠了許多。王大海兩口子住在東屋,王小妹帶著女兒住在西屋。

翠花是個潑辣的女人,容不得小姑子白吃白住。

「小妹,你也老大不小了,總不能在家裡賴一輩子。」翠花的聲音從隔壁傳來,尖利刺耳,「家裡米糧有限,你帶著個拖油瓶,總不能讓我們養你們一輩子吧?」王小妹沒有回答。

「要我說,趁著年輕,再嫁一家。隔壁鎮的張屠戶,媳婦死了兩年了,正想續弦。雖然年紀大了些,但人家有鋪面,有積蓄,跟了他不愁吃穿。」王小妹還是沒有回答。

「你到底聽見沒有?」翠花的聲音又高了幾分。

「————聽見了。」王小妹的聲音很低,低得幾乎聽不見。

從那以後,王小妹變了。那個愛笑愛說話的小姑娘不見了。她變得沉默寡言,臉上很少再有笑容。她的眼神變得陰沉,偶爾看向翠花時,會閃過一絲恨意。她的女兒叫丫丫,是個很乖的孩子。不哭不鬧,餓了就吃,困了就睡,醒了就趴在門檻上看螞蟻搬家。王小妹很少抱她,也很少跟她說話。

柳眉貞有時會端一碗熱湯過去,王小妹接過,道一聲謝,便不再多言。

傅長生看著這一切,心中湧起一股說不清的感覺。他想起了自己從前在世俗中的日子。那些年,他也曾見過這樣的女子,天真爛漫,對未來充滿憧憬,嫁了人,以為從此幸福美滿,卻被命運無情地擊碎。她們有的沉淪了,有的變得尖酸刻薄,有的在沉默中死去。

王小妹還活著,但她的眼神告訴傅長生,她的心已經死了。

他無法評判對錯。他只是看著,記著,將這些凡塵中的喜怒哀樂,一一刻入識海深處0

同年秋天,王老漢去世了。

老人走得很安詳,是在睡夢中走的。頭天晚上還喝了兩碗粥,跟孫子說了幾句話,第二天早上就沒再醒來。翠花哭天搶地,聲音大到整條巷子都能聽見。王大海跪在床前,眼眶通紅,卻沒有哭出聲。王小妹站在門口,抱著丫丫,面無表情。

柳眉貞幫著料理後事。她給老人擦洗身體,換上壽衣,臉上沒有悲傷,只有平靜。傅長生幫著打棺材、挖墳坑。他是木匠,打棺材的手藝不差。

棺材是柳木的,傅長生選了一塊好料,刨得光滑平整,刷了三遍桐油,晾乾,再刷一遍。王大海跪在一旁,看著傅長生一刨一刨地刨著木頭,忽然道:「阿福哥,你說人死了,會去哪裡?」

傅長生手上不停,淡淡道:「不知道。」

王大海沉默了一會兒,又道:「我爹這輩子沒享過什麼福。年輕的時候養我們兄妹,老了還要幫我們帶孩子。臨了,連口好飯都沒吃上。」

傅長生沒有接話。

王大海又道:「我有時候想,人活著,到底圖個什麼?」傅長生抬起頭,看著他,認真道:「圖個心安。」王大海愣了一下,喃喃重複:「心安————」

棺材入土那天,下著小雨。翠花又哭了一場,被王大海拉了回去。王小妹抱著丫丫,站在雨中,沒有說話。柳眉貞撐著一把油紙傘,走到她身邊,為她遮雨。

王小妹抬起頭,看著柳眉貞,嘴唇微微顫抖:「阿嬌姐,你說,人死了,會變成什麼?」

柳眉貞輕聲道:「會變成星星。」

王小妹看著灰濛濛的天空,沒有星星,只有細雨。她低下頭,抱緊了懷中的丫丫,低聲道:「那爹肯定是最亮的那一顆。」

第二年春天,巷子裡又傳來了嬰兒的啼哭聲。王大海的媳婦翠花生了個大胖小子。王家上下喜氣洋洋,翠花的聲音不再尖利,王大海的臉上也有了笑容。王大海抱著剛出生的兒子,站在院子裡,陽光正好。

傅長生站在自家院中,隔著矮牆,看著王大海臉上的笑容,心中一動。他想起了自己剛出生的那一刻一當然不是他自己的記憶,而是從無數凡人生涯中感受到的生命初臨的喜悅。

生命就是這樣。有人死去,有人出生。有人哭,有人笑。有人離開,有人回來。

春去秋來,花開花落,周而復始。傅長生將這一切看在眼裡,記在心中。

六年間,傅長生將近十分之九的意識都沉浸在五行小世界中的悟道古茶樹旁。古茶樹散溢的道韻如涓涓細流,滲入他的識海,與他的生命法則共鳴。他的身體在凡塵中經歷柴米油鹽,他的神魂在道韻中參悟生死輪迴。

他看到了生命的脆弱。一次風寒,一次意外,一次風暴,就足以奪走一個人的性命。

那些凡人在命運面前如同螻蟻,毫無反抗之力。但即便如此,他們依然在努力活著。打漁、種田、織布、做生意、養孩子、贍養老人。日復一日,年復一年。

他看到了生命的堅韌。王小妹失去了丈夫,被婆家趕出門,被娘家人嫌棄,但她沒有尋死。她活著,為了女兒。她變得尖酸刻薄,但那是她保護自己的方式。她沒有錯。錯的是命運。

他看到了生命的傳承。王老漢死了,但他的孫子出生了。生命以另一種方式延續了下去。一代又一代,生生不息。

六年的凡塵歷練,讓傅長生對「生命」的理解發生了質變。

從前,他以為生命是修行,是長生,是力量。現在,他明白了生命是過程,是經歷,是體驗。修行只是生命的一種形式,而不是全部。一個凡人,雖然壽元不過百年,但他的生命也可以是完整的。他愛過,恨過,笑過,哭過,生過,死過。這就夠了。

悟道古茶樹下的道韻忽然變得濃郁起來。翠綠色的光芒將傅長生的神魂籠罩,光芒中,無數符文浮現,那是生命法則的具現。符文在光芒中流轉、融合、重組,最終化作一枚拳頭大小的翠綠色光球,沒入他的眉心。

紫府中,道紋猛地一震。之前停滯不前的參悟進度開始攀升—86%、87%、88%——————

最終,停在了90%。

【道紋參悟進度:80%→90%。生命法則進一步凝練。】

傅長生睜開眼,眼中翠綠色的光芒一閃而逝。他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站起身,走到窗前。窗外,夕陽西下,天邊燃起一片絢麗的晚霞。漁船滿載而歸,漁夫們在碼頭上卸貨,女人們在岸邊接應,孩子們追逐嬉戲,狗吠聲此起彼伏。

天剛蒙蒙亮,萬獸城的銅鐘便敲響了。

鐘聲沉悶而悠長,一聲接一聲,傳遍整座城池的每一個角落。街上的行人紛紛駐足,交頭接耳,不知發生了什麼事。城中的氣氛變得緊張起來,連平日裡在巷口曬太陽的老漢都拄著拐杖站了起來,朝城主府的方向張望。

傅長生和柳眉貞對視一眼,都沒有說話。六年的凡塵生活,讓他們早已習慣了這座城池的節奏。但今天,節奏變了。

鄰居王大海從屋裡探出頭來,朝傅長生喊道:「阿福哥,城主這是要幹啥?我活了三十年,頭一回聽到這鐘聲。」傅長生搖頭,裝出一副茫然的樣子:「不知道。去看看吧。」

柳眉貞從灶房走出來,解下圍裙,走到傅長生身邊,低聲道:「我跟你們一起去。」傅長生點頭。

三人隨著人流,朝城中心的祭祀廣場走去。街上的人越來越多,男女老少,扶老攜幼,所有人的臉上都寫著疑惑和不安。翠花抱著剛滿周歲的兒子,跟在王大海身後,嘴裡嘟囔著:「大清早的,折騰啥呢————」

王小妹抱著丫丫,走在人群的最後面。她的臉上沒有什麼表情,只是低著頭,緊緊抱著女兒。丫丫已經五歲了,扎著兩根小辮子,一雙大眼睛好奇地四處張望。她趴在母親肩頭,奶聲奶氣地問:「娘,我們去哪兒呀?」

祭祀廣場在萬獸城的正中心,占地極廣,能容納上萬人。廣場中央矗立著一座三丈高的石台,石台上刻滿了浮雕—有人物、有飛禽、有走獸、有雲紋,看起來古樸而莊嚴。

石台四周,站著兩排身披鎧甲的侍衛,手持長矛,面色肅穆。

廣場上已經聚集了數千人。人聲鼎沸,嘈雜不堪。有抱著孩子的婦人,有拄著拐杖的老人,有牽著牛羊的農夫,有挑著擔子的貨郎。他們交頭接耳,議論紛紛,誰也不知道城主究竟要宣布希麼大事。

柳眉貞試著從身邊的幾個婦人嘴裡打探消息,但沒有人知道。一個賣豆腐的大姐搖頭道:「我嫁到萬獸城二十年了,頭一回碰上這種事。城主大人平時連面都不露,今天這是怎麼了?」旁邊一個老漢嘆了口氣:「管他呢,城主大人說什麼,咱就做什麼。咱小老百姓,還能翻了天不成?」

傅長生站在人群中,自光落在石台後方的那座府邸上。那是城主府,飛檐斗拱,青磚黛瓦,看起來與尋常府邸無異。但他的神識感應到了一絲極其微弱的靈力波動——不是從城主府內傳來的,而是從城主府後方,那座山的山壁之後。

六年了,他第一次感應到那裡有靈力波動。

「果然有古怪。」他心中暗道。

巳時三刻,城主終於出現了。

人群自動讓開一條路。城主是個五十來歲的中年男子,身材微胖,面容和善,穿著一身暗紅色的官袍,頭戴烏紗帽,步伐沉穩。他走上石台,雙手抱拳,朝台下眾人拱了拱手,朗聲道:「諸位鄉親,今日召集大家前來,是有一件大事要宣布。」

人群安靜下來。

城主繼續道:「本座奉上仙之命,在此挑選一批氣血旺盛之人,前往一處福地,協助上仙完成一項重要的任務。這項任務沒有性命之憂,只需諸位出一份力即可。作為酬勞,被選中者的家人,將獲賜白銀千兩。」

台下頓時炸開了鍋。白銀千兩!對於一個普通的漁民家庭來說,這是一筆天文數字。

有人心動,有人懷疑,有人興奮,有人恐懼。

「上仙?什麼上仙?」有人高聲問道。

城主抬手,示意眾人安靜。他沒有回答,而是轉身,朝城主府的方向躬身一禮,畢恭畢敬地退到一旁。

城主府的大門緩緩打開。

一道身影從中走出。

那是一個年輕男子,面容俊朗,身材修長,一身青色道袍,腰懸玉佩,看起來不過二干出頭。他的步伐輕盈,每一步踏出,都有一股若有若無的靈光在腳下流轉。

築基巔峰。

傅長生感應到他的修為,心中微微一凜。築基巔峰的修士,在他眼中如同螻蟻。但關鍵在於—這座城中竟然有修士存在,而他蹲守了六年,竟毫無察覺。

「這城中的水,比我想像的要深。」傅長生傳音給柳眉貞。

柳眉貞微微點頭,面色不變。

那年輕修士走上石台,負手而立,目光掃過台下眾人,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抹溫和的笑容。

「諸位鄉親,在下姓陳,你們叫我陳仙師便是。」他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在場每個人的耳中,「今日請大家來,是有一件事需要諸位幫忙。此事不難,只需出一滴精血即可。事後,每人可得白銀千兩。」

人群中一片譁然。出一滴精血就得千兩白銀,這簡直是天上掉餡餅。但也有謹慎的人,低聲議論:「精血?那可不是鬧著玩的。一滴精血,要休養好幾年才能補回來。」

陳仙師似乎聽到了這些議論,微笑道:「諸位放心,在下只要一滴,不會傷及根本。

而且,在下會以靈丹為諸位調養,保證三月之內恢復如初。」

他從袖中取出一枚拳頭大小的銅鏡,銅鏡通體暗金,鏡面上刻滿了細密的符文。他將銅鏡托在掌心,注入靈力,鏡面亮起,一道淡金色的光柱射向天空,在天空中炸開,化作一團金色的光暈。

光暈中,一道道細如髮絲的紅線從鏡中射出,落在廣場上的人群中。紅線在人群中穿梭,隨機地落在一些人身上一有的落在男人身上,有的落在女人身上,有的落在老人身上,有的落在孩子身上。

傅長生感應到,這些紅線並非隨機,而是有選擇性的。它們落在氣血旺盛之人身上一身強力壯的年輕人、哺乳期的婦人、健康的孩童。他身上也被紅線落了一道。他沒有抗拒,任由紅線落在肩上,紅線化作一枚淡紅色的光點,沒入衣袍之下。

陳仙師收起銅鏡,對城主點了點頭。城主上前,朗聲道:「被紅線選中者,請留在廣場上。其餘人等,散了吧。被選中者的家人,可隨城主府管事去領取白銀千兩。」

人群開始騷動。被選中的人有的慶幸,有的恐懼;沒被選中的人有的羨慕,有的慶幸。一個婦人抱著孩子,哭著喊:「我孩子才五歲,不能去啊!」身邊的男人拉住她,低聲勸道:「有千兩銀子呢,夠咱們家活一輩子了。孩子又不會有性命之憂————」

「眉貞,你回去等我消息,切記不要輕舉妄動!」傅長生快速傳音。

「夫君,務必小心,萬事以保全性命為主!」柳眉貞還是有些擔心。

人群漸漸散去。廣場上只剩下被紅線選中的人,約莫三百來人。他們中有男有女,有老有少,都站在廣場上,面帶不安。翠花也被選中了,王大海抱著兒子,站在她身邊,眼眶泛紅:「翠花,你————」

翠花瞪了他一眼:「嚎什麼嚎?不就是出滴血嗎?千兩銀子呢,夠咱們家蓋新房子了。」王大海不敢再說什麼,低著頭,抱著兒子走了。

王小妹抱著丫丫,也站在人群中。她的臉上沒有什麼表情,只是抱緊了女兒。丫丫趴在她肩頭,奶聲奶氣地問:「娘,我們為什麼不走呀?」王小妹輕聲道:「丫丫乖,娘一會兒就回來。」

陳仙師抬手,從袖中祭出一艘寶船。寶船迎風暴漲,化作一艘三丈長的小船,懸浮在半空中。船身通體漆黑,船頭刻著一個猙獰的獸頭,船尾懸掛著一面黑色的旗幟,旗上繡著一個血紅色的符文。

「諸位,請上船。」陳仙師的聲音溫和,卻不容置疑。

眾人戰戰兢兢地登上寶船。傅長生和柳眉貞走在人群中,面色平靜。寶船有三層,第一層是貨艙,第二層是客艙,第三層是船主的艙室。眾人被安排在第二層,坐在長條凳上,面面相覷,沒有人說話。

寶船升空,朝城主府的方向飛去。

城主府的後方,是一座光禿禿的石山。山壁陡峭,寸草不生,看起來與尋常山壁無異。寶船懸停在山壁前,陳仙師從懷中取出一枚暗金色的傳訊玉符,注入靈力,低語了幾句。

山壁驟然亮起。

一道銀白色的光芒從山壁中湧出,在山壁上撕開一道巨大的裂縫。裂縫中,一座結界之門緩緩浮現。門框由白骨鑄成,門楣上刻著兩個巨大的古篆幽魔。

傅長生瞳孔微縮。

六階結界!而且不是普通的結界,是魔族特有的「幽魔封天陣」。此陣以魔族精血為引,以魔氣為基,可完美隱藏結界內部的一切氣息。他在此蹲守六年,竟毫無察覺,就連秋娘也沒有感應到任何異常。

「這結界————布陣之人的修為,至少是半步化神。」傅長生傳音給柳眉貞,「而且,是魔族。」

柳眉貞面色不變,眼中卻閃過一絲凝重。魔族,竟然已經滲透到了南海。

寶船駛入結界之門。穿過光門的剎那,一股濃郁得令人窒息的魔氣撲面而來。那魔氣腥甜、腐臭,帶著令人作嘔的甜膩感,吸一口便覺心神微顫。船上的凡人紛紛捂住口鼻,有的開始嘔吐,有的臉色發白,有的大聲哭喊。

「這是什麼味兒啊————」

「好臭————我喘不過氣來了————」

陳仙師站在船頭,周身亮起一層淡青色的靈光,將魔氣隔絕在外。他的面容在靈光中變得模糊,身形卻依舊挺拔。他轉過身,看著那些驚恐的凡人,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不是之前溫和的笑容,而是冰冷的、帶著幾分殘忍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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