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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4章 一刻不得安閒(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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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沒有聲明,看起來似乎無甚要緊。

然而,很多時候,名不正則言不順。人活一張臉,更何況是區域乃至國家。

嚴武聲明了劍南軍的歸屬,那就如遠在外地的遊子,對其他人表明立場:我還是這家的人,只是暫時不住家裡!暫時不方便給家裡錢,也不方便從家裡拿錢而已。

有沒有這個聲明,那可太重要了!

沒這個聲明,就沒有後台,以後出了事情都是自己扛,風險極大!

而有這個聲明,也就意味著將來如果汴州朝廷要進軍蜀地,有了合適的名義。

為了現在賭將來,就是嚴武的打算。風險大也是以後的事情,現在劍南軍獲得的底氣和戰略安全,是實實在在的。

方重勇將嚴武的信展開,一字一句的看完,又反覆看了幾遍,這才感慨嚴武不愧是可以牛頭人別家美妾的渣男,這心思是一等一的縝密。

簡單概括,就一句話:認李不認方。

嚴武說他是大唐的臣子,為大唐鎮守西川,抵抗吐蕃與南詔乃是義不容辭。

所以只要汴州朝廷天子是李家人,那他這個節度使,干自己分內的事情就責無旁貸!斷然沒有割據自立的道理,更不會投靠吐蕃這樣的外邦!

言外之意是:如果汴州朝廷的天子開始姓方了,那麼他還會不會稱臣,可就兩說了。

這是信中表達出來,卻沒有直接寫出來的意思。

換言之,將來就算方重勇改朝換代了,如果麾下禁軍足夠強,足夠踏平西川,那麼嚴武也可以身段柔軟的繼續稱臣。

反正他這封信裡面又沒說要帶兵殺回汴州!

不主動,不拒絕,不負責!果然是渣男做派!

方重勇有些同情的看了杜甫一眼,這位只會寫詩的老實人,即便是天龍人之家出身,卻連個小妾都沒有。

看看人家嚴武是怎麼搞牛頭人的,這就是格局的差距啊!

「嚴武所說之事,朝廷皆可應允,不過他要留個子嗣在汴州定居,這也是應有之意,並非方某在刁難嚴武。

現在各地藩鎮節帥,其家小皆在汴州,沒有例外。

如河內的劉龍仙等後來從叛軍歸降者,亦是如此。

這件事,嚴武有沒有問題?杜兄能不能做主?」

方重勇面色肅然問道。

外放封疆大吏,留子嗣在京作為質子,這並非是大唐才有的規矩,事實上類似的規矩從春秋戰國開始就是常態了,屢屢見於史書記載,不足為奇。

杜甫在出發前,也是跟嚴武商議過此事,自然是一點阻礙都沒有的。

能把別人的愛妾勾搭到自己懷裡,再推進湖裡淹死的狠角色,如果真要辦大事,怎麼可能會在乎一個兒子的存亡。

不會有什麼心理障礙的。

逼急了,就算子嗣斷絕也沒有二話,該幹的事情還是要干!

嚴武八歲就手刃了「小媽」,只因為他爹嚴挺之寵愛這個妾室。這種人怎麼可能會顧忌子嗣?

「若是朝廷在汴州設進奏院,那麼嚴武嫡長子嚴楚卿,將會在一個月內來汴州定居落戶。」

杜甫開口說道。

這不是他隨口說的,而是嚴武囑託他的話,換言之,是嚴武本人的想法。

一旁的元結鬆了口氣,不再像之前那樣臉緊繃著了。

嚴武是什麼人,他不熟,但是方重勇是什麼人他可太熟了!

這一位殺伐果斷從來都不含糊的,只不過是不把殺人掛嘴邊而已,該動手的時候,方清從不手軟。

譬如說前些時日,車光倩稟告說讓皇帝之子李瑀,在延州(延安)稱帝造反,拉起來一支號稱數萬人的兵馬。

結果不到一個月就被汴州軍撲滅,李瑀死於延州城城頭,被亂軍直接斬首。

隨後方重勇下令,通緝讓皇帝一脈所有李唐宗室成員,男丁斬立決!女性勒令改嫁!

平日裡極好說話的他,這時候不管什麼人都勸不住!

別問,問就是當年武媚娘是怎麼整李氏宗室的,方清不過東施效顰而已。

元結實在是擔心杜甫觸碰方重勇的逆鱗。

好在今晚的會面,氣氛很是融洽,方重勇隻字不提嚴武的錯處,對杜甫提出來的要求滿口答應。

吃飽喝足,款待妥善,一行人離開了狀元樓。方重勇將杜甫安置在上源驛後,獨自回到府衙書房。

桌案上擺著一封從嶺南來的書信,上面說的事情,跟嚴武之事,有異曲同工之妙。

廣州的波斯人,大食人,昭武九姓的胡商,聯合起來叛亂,殺了廣州刺史韋利,嶺南節度使張九皋逃亡到他的家鄉韶關,據城自守。

可是這些胡商在叛亂之後,又擔心大唐的軍隊回來清算,於是各自出海逃走了,將廣州市舶劫掠一空。

如今張九皋沒有強力的嫡系兵馬,嶺南各地蠻人皆反叛,局面在極短的時間之內,就變得不可控制!

現在嶺南是個什麼局面呢,三言兩語張九皋也沒說清楚。倒是讓方重勇想起來前世的一個詞彙:無政府狀態!

嶺南這邊的宗族勢力是很強大的,族人不抱團無法生存,不存在什么正義與道理,這邊的弱肉強食,往往根本不加掩飾。

只存在強力與強力之間的平衡。

廣州胡人的叛亂讓嶺南重新回到了大唐還未經略這裡時的原始狀態,各個小勢力據點而守,各管一攤,誰說的話,都只能在本地算數。

就算是張九皋,也不得不躲在家鄉韶關。換了別處,當地人可能轉眼就把他給賣了。

張九皋派張九齡之子張拯來汴州,找朝廷求救。這時候,他哪裡還顧得上汴州朝廷是不是所謂正統啊!

西川的嚴武,廣州的張九皋,他們雖然結局不同,一個是贏家一個是輸家,但都有一個共同點:在沒了大唐這個強力中央政權的庇護以後,這些地方節帥,日子也變得艱難起來了。

沒媽的孩子就要被人欺負,似乎是一個顛撲不破的真理。

「嶺南,西川,幾乎是同時鬧起來了。

該不會,是吐蕃人在搞鬼吧?」

方重勇喃喃自語道,此事的起因便是張九皋帶兵去抵抗入侵嶺南的南詔軍,以至於廣州兵力空虛。

方重勇感覺,世上怎麼可能有這麼湊巧的事情啊!

會不會是達扎路恭要擺他一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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