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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沒有調查就沒有發言權(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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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出了夔州城來到江邊,就看到許多農婦在江岸邊的田間勞作,很多人後頸處長起了大瘤子一樣的包,大的甚至有嬰兒頭顱那麼大,看著甚是駭人!

兩世為人,方重勇沒見過這麼多長大瘤子的病人在一起的。

他連忙攔住身邊要往夔州府城城門方向而去的一位年輕旅客,詢問道:「這些婦人,後頸處何以如此?」

「還能為什麼,喝江水喝多了唄。蜀中江水不能飲,飲多了要長癭瘤,白天水氣蒸騰,瘴氣多了人也會得病,小郎君可是剛到夔州麼?」

那人疑惑的反問道。

想起自己剛醒時飲水的怪味,以及鄭叔清煮茶時的得意,方重勇明白了,在夔州,喝什麼水,就代表了什麼階層!

從醒來時喝江水,到後面喝「農夫山泉」,他已經實現了階層的躍遷。

雖然依舊很虛。

「請問尊駕,江水如此可怖,那我若是要喝水怎麼辦?」

方重勇虛心求教道。

那人哈哈大笑道:「小郎君真是客氣了。夔州府城內有二十四口武侯井,乃是當年諸葛丞相白帝城接受託孤時,於夔州府城內開鑿的,至今仍在。

只是被官府管轄,要收點小錢。夔州府城百姓多半都是飲用井水。

若是郎君認識什麼權貴人物,也可以引山間泉水直接入宅,豈不美哉?到時候可否租一間陋室給在下?」

那人看方重勇一副小大人模樣,忍不住揶揄道。

「山泉還可以引入宅?」

方重勇像是聽到什麼了不得的大事一般。

「這你就不懂了吧。早年就有富人在山頂泉水中用粗竹管引流數里地,直通城內。泉水甘甜,不僅可以直接飲用,煮茶更是滋味美妙,這蜀江水,飲不得,飲不得啊!」

這位青年是個話癆,話匣子打開後就沒完沒了。

待他說完,方重勇笑道:「我如今便在這夔州府城居住,敢問尊駕名號?」

一口氣能說出這麼多事情來的人,肯定不是山野小民啊,這點眼力,方重勇還是有的。

「不才不才,在下顧況,有緣再見!」

那人擺擺手瀟灑告辭,轉身大步離開。

「顧況……好像在哪裡聽過一樣。」

方重勇覺得自己腦子越來越差了,總是有些事情又記得又記不得一般。

「郎君郎君!顧況不就是鳳仙樓裡面那個寫竹枝詞掛牆上的?」

方來鵲恍然大悟,終於想起來了。

嗯,寫竹枝詞那個,倒是個很熱情爽利的人。

見識到了民生艱難,方重勇頓時對鄭叔清只實收九成的租庸調肅然起敬。或許就他這麼一點點小小的心思,就能讓很多底層的人苟延殘喘幾天。

上天都有好生之德,人豈能沒有?

鄭刺史糊塗歸糊塗,也不乏人性之惡,但辦大事還是很靠譜的,方重勇決定扶他一程,保送他回長安中樞。

一臉失望的來到蓮花池官邸,進入中堂之後就看到鄭叔清在院子裡來回踱步,一副很是焦慮的模樣。

「使君何以如熱鍋螞蟻一般?」

方重勇很是直率的問道。

「來來來,我與你有要事商議!」

鄭叔清如同做賊一般,將方重勇拉到後堂的書房裡。

二人落座,他就將一封公函遞給方重勇看。

「朝廷要派特使來夔州?」

方重勇一臉驚訝問道。

「對,公文是從歸州(秭歸)發來的,說朝廷的使者已經從歸州出發前來夔州,讓本官接待。可是連隨員幾人,坐什麼船都不知道!讓本官如何是好?

你說,他會不會是為了那件事而來的?」

鄭叔清急得上火,又從高腳凳上站起身來回踱步。

看到方重勇一臉思索不說話,鄭叔清急切詢問道:「你不是說已經有良策了麼?說說看,有什麼辦法?」

「請使君派一個深諳夔州生計之道的人與我同行,這兩日在夔州府四處逛逛。時間到了,某自然會給使君一個滿意的答覆。」

聽到方重勇這麼說,鄭叔清心中稍安,無奈點點頭道:「也只好如此了,本官這便去安排,你明日早些起來吧。時間不多了,切莫遲疑!」

……

第二天一大早,方重勇就被鄭叔清叫到了府衙,同時被叫來的,還有一個穿著黑色麻衣的小吏。除了臉上有道刀疤,衣服稍顯破舊寒酸外,倒是看不出有什麼特別之處。

「何成炯!你今日開始就跟著這位小郎君,他讓你做什麼你就做什麼,聽到了沒有!」

鄭叔清對著這位叫何成炯的漢子呵斥道,態度很是惡劣,與對方重勇的態度判若兩人。

那漢子聽到夔州刺史的話並未有什麼不滿,只是恭敬行禮道:「屬下領命。」

他又轉身對方重勇行禮道:「在下夔州不良帥,請郎君示下,在下必定全力以赴!」

不良人?不良帥?

會不會武功啊,會不會飛啊?有沒有龍泉寶劍?認不認識袁天罡?

方重勇心中很多疑問,面上卻沒有什麼表示,只是微微點頭道:「跟著我便是,這就走吧。」

二人出了府衙,今日方重勇讓方來鵲在蓮花池官邸跟著裡面的廚子學做菜,說不定以後用得上。所以此刻他身後沒有那個小尾巴。

來到夔州大街上,今日依舊是人滿為患,繁榮得不太正常,不太真實。

方重勇看著何成炯詢問道:「夔州府,除了麻布以外,還有什麼拿得出手的東西麼?」

不良人並不是唐朝官府編制里的人,類比一下,比較像是方重勇前世的協警,但地位更低。接了官府的案子後,如果不良人三天不能破案,就要遭受鞭刑,背上要挨鞭子。

真是老慘了。

但也有史料暗示,這只是不良人表面上的工作,實際上他們有替皇室監督各地的職責。具體如何,方重勇就不太清楚了。

「回郎君,麻布等物,商路已經被各路富商所壟斷。而夔州的瓜果,如柚、橙等物,又賣不出什麼價錢來,郎君想吃的話,鄙人可以安排人去採摘。

至於白猿、虎豹之類的,想來郎君也不會要……」

何成炯說了半天也不肯說到點子上,方重勇不耐煩的駁斥道:「我父乃山南東道監察御史,本來我還想長大以後干一番事業,正是缺人手的時候,想提攜你一番,沒想到啊。」

方重勇欲言又止。

何成炯連忙說道:「郎君莫急,鄙人正是說到了關鍵的地方。夔州拿得出手的東西,一個是酒,一個是船。」

他眼中精光一閃,看上去胸有成竹的模樣。

「好,那就帶我去看看再說。」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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