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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5章 潘金蓮與西門慶(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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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事情,看起來是遙遙無期,添磚加瓦的時候,沒有引起一點波瀾。

可是當它落成之後,回頭望去,卻又是一步一個腳印,所有的步驟都是按計劃而來。

譬如這汴梁城的內城。

自開工過了兩年,它真的如期落成了。

當初設計的時候規模宏大,哪怕是方重勇,也認為很難在兩年之內落成。然而,依靠著汴州發達的物流以及充沛的人力,再加上短暫的幾年和平窗口期。

這座運河穿過其中的皇城,終於卡著節點如期交付。

皇城的面積,大概有六個皇宮那麼大,不僅官府的衙門全都布置於此,而且太學、太廟、貢院等機構,也在皇城之內。

一座新的城池「汴梁城」,已經初具規模,屹立於汴州的運河河畔。圍繞著汴梁城皇城的,是數不清的商鋪與民居,大宅院落無數。

這座「巨城」,如今也就差圍個外牆而已。

而當皇城竣工後,外城的修建已經提上日程,開始打地基了。不得不說,當一座極具政治意義的大城落成後,人心也開始迅速的穩定沉澱下來。

又是一年金秋時節,每年一次的科舉也在緊張籌備之中,而貢院外的「科舉一條街」,同樣是人聲鼎沸。

說書的,唱戲的,喝酒的,叫賣的,什麼樣的人都有。

方重勇把自己的大鬍子剃了,穿著灰色的布袍,頭上頂著個幞頭,裝成一個科舉士子的模樣,在貢院對面一個名為「狀元樓」的酒樓裡面喝酒。

嚴莊小心翼翼的坐在他對面,陪著笑臉,生怕這裡有什麼人鬧么蛾子。

比如說,他們要是聽到有人說方清是亂臣賊子,人人得而誅之什麼的,那就比較尷尬了。

「叔父,既然您與方清有舊,何不去求官?為何侄兒還要參加科舉呢?」

忽然,旁邊一桌傳來一個變聲期的童音,提到了「某個人」。

方重勇一邊假裝喝酒,一邊豎起耳朵偷聽。

「那不是一回事。」

一個有些耳熟的聲音傳來,好像在哪裡聽過。方重勇回頭望去,正好與那人目光接觸。

這踏馬不是從前在安西任職過的李棲筠嘛,怎麼到汴州來了?

李棲筠似乎認出了方重勇,拉起他侄子就走,但是被眼疾手快的張光晟攔住了。

「既是故人,為何要躲著我呢?」

方重勇嘆了口氣,做了個「請」的手勢,邀請李棲筠和自己拼桌。

李棲筠只好硬著頭皮坐了過來。

他本來只是送侄兒李華來汴州參加科舉的,沒想到居然跟方清碰了個面對面!

「李先生不是辭官回長安了麼,怎麼來汴州了?」

方重勇好奇問道,他記得李棲筠當年是跟李嗣業他們一起從安西那邊過來的。但是李棲筠是文人,自然不可能跟著一起去打仗,於是就滯留長安了。

他老家就在長安。

只是不知道他為什麼會來汴州。說是送侄兒來此科舉,倒也說得過去,只不過這種蹩腳的理由,還是太過於牽強了。

「自李寶臣入主長安以來,到今日已經兩年有餘了。李寶臣修仙不問政務,可是長安卻是……一言難盡。」

李棲筠長嘆一聲,不知道該怎麼去形容。

「願聞其詳。」

方重勇微微點頭道。

李棲筠繼續解釋道:「長安朝堂昏暗,出入皆為世家子弟。已經多年未開科舉了。朝廷的官位是有限的,一個蘿蔔一個坑,普通人豈有機會?至於民間疾苦,不提也罷。」

關中這兩年其實並沒有什麼動盪,至少是沒有大動盪。李寶臣修仙去了,經常人在華山,根本就不在長安。

李琬是傀儡皇帝,李寶臣的三個兒子掌控著關中的兵權,李史魚和韋堅為宰相,關隴世家的人大量擔任中樞官員。要說穩定,那也真是四平八穩。

想上桌,有能力上桌的人都上桌了,那能不穩定麼?

但是,民間上升的通道,已經被徹底堵死,長安朝廷甚至連科舉這種門面都不願意裝點一下了。朝堂風氣糜爛,賣官鬻爵比比皆是。關中百姓因為前兩年分田,還不至於說揭竿而起,只是賦稅繁重苦不堪言。

並且,關中的人口在不斷外流到潼關以東。

如今在關中,底層唯有從軍,才有出路。大量寒門子弟遷徙到汴州參加科舉以求上進。

沒辦法,時至今日只有汴州開科舉,並且是真的「憑本事」擇優錄用,不看出身。

絕大多數的人,根本沒有選擇。

和平歲月比起戰亂來,確實好不少。但是,和平歲月也未必都是朝氣蓬勃奮發向上的,也可能暮氣沉沉。

關中之前只是因為死了一批權貴,空出來一部分土地資源,再加上人口急劇減少,無形中緩和了人地矛盾罷了。

沒有戰爭,並不代表沒有剝削壓迫。關中那邊應該改變的東西,依舊是沒有任何變化。

李棲筠的侄兒李華聽得一愣一愣的,他隱約猜出方重勇的身份了,嚇得全身發抖。

剛剛,他還直呼其名來著。

「實不相瞞,最近本官倒是有件事頭疼,一直找不到合適的人選。

不知李先生對此有沒有興趣呢?」

方重勇微笑問道。

「不知,是什麼事情呢?」

李棲筠面露疑惑之色,方清辦事居然用得到他?那也真是稀奇事了。

「今夜本官在府衙設宴,你來了便知,這裡不是聊大事的地方。」

方重勇依舊是不肯直說。

當然了,選擇權在李棲筠自己這裡,他要是不去赴宴,那就啥也沒有。

既沒有前程,也沒有風險。

如果去了,並且把事情辦成了,那麼前程也就有了。

哪怕是故交,哪怕知道你有才華,不辦點事情就想進官場,那些考科舉的人會怎麼想呢?

李棲筠其實看得很通透。

隨後,方重勇便起身告辭。今天在酒樓里偷聽了一下午,好像並沒有人罵他這個權臣是亂臣賊子。不得不說,這科舉的威力,還真是相當厲害。

恩蔭(也叫門蔭)裡面帶一個「恩」字,恩是什麼意思呢,就是「皇恩」。

換句話說,帝王通過授予貴族推薦家族子弟出仕為官的權力,來鞏固自己的統治。是天子給了他們不考試就做官的機會,這些人自然也要擁護皇權。

要不然,這個權力以後還在不在就難說了。

同樣的,科舉代替了恩蔭,為官之人就不再感激「皇恩浩蕩」了,因為老子的成績是自己考出來的,不是你這個狗皇帝給的!

如此,便大大弱化了臣子與天子之間的利益關係。

日積月累下,變化非常明顯。

「這科舉啊,終究還是往前進了一步。」

走到狀元樓門口的時候,方重勇忽然感慨了一句。

嚴莊會意,連忙接話道:「官家所言甚是,不過將來官家登基之後,這科舉還是得改一改。這士子不念天子的好,那可是不行的。」

「這種事情誰知道呢?」

方重勇意味深長的回了一句,便邁步離開了狀元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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