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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7章 男人無所謂忠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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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鄙人李萼,顏相公幕僚,無官無職。」

李萼對安重璋叉手行禮說道。

「嗯,那顏相公有什麼要教我呢?」

安重璋漫不經心的說道,心中盤算著要如何處置此人。

「顏相公的親筆信,還有天子頒發的聖旨,以及各類印信在此,請安將軍過目。」

李萼將懷裡一個用絹帛包裹的東西遞給安重璋,後者拆開一看,裡面是好幾封書信,以及印章、魚符等物。

他一封一封將書信拆開,一字一句的慢慢閱讀起來。軍帳內安靜得心跳聲都清晰可辨。

李萼也不催他,就這樣靜靜的看著安重璋,在一旁一言不發。

很久之後,安重璋這才將所有東西都原封不動的包好,板著臉詢問道:「顏相公這是何意?」

「就是安將軍以為的意思。」

李萼不動聲色說道,他相信書信裡面,顏真卿等人應該已經將這一切說得很清楚了。

河西安氏賜姓為李氏。

赤水軍入關中為禁軍。

大肆封賞安氏族人,高官厚祿不吝賞賜。

不得不說,李琩,或者說關中朝廷開出來的價碼是足夠高的。

但要做的事情也不簡單。

兵變,控制河東,從背後襲擊基哥的隊伍,作為投名狀。

要付出的代價也不低。

聯想起安抱真,不,現在應該叫李抱真的那封信,或許朝廷早就給涼州安氏開價了,而且家族裡面應該也是傾向於站在李琩這邊。

要不然安抱真不可能在信中那樣露骨的暗示。

水已經到了,渠成與不成,就看自己這一波操作行不行了。

安重璋面色數變,最後化為一聲長嘆。

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很多時候,一個人的立場如何,不僅是看他自己怎麼想,也要看他背後的家族立場如何。

「安將軍,若是顏相公只為名利,那李某也不屑於走這一遭了。

正是為了天下蒼生,李某才來河東的。

即便是安將軍現在便殺了李某,李某也是無怨無悔。」

看到安重璋似乎拿不定主意,一旁的李萼面色凝重抱拳說道。

「此話怎講?」

安重璋頓時來了興趣。

「昔日聖人倒行逆施,才有今日天下之亂,他早已不配為天子。

如今那位聖人還要帶兵殺回關中,安將軍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

李萼神情肅穆反問道。

安重璋無言以對,他又何嘗不知道這些呢?

看到對方似乎把話聽進去了,李萼繼續說道:

「西北兵馬殺入長安,必定動搖社稷,甚至會不如當年東漢董卓!聖人心裡或許是舒服了,可天下人還要過日子啊!

無論誰贏誰輸,官軍都將死傷慘重無力再戰,河北賊軍都是受益者,到時候……局面可就無法收拾了!

河北賊軍入長安、洛陽,那豈不是國將不國?」

李萼面色雖然還算平靜,但語氣里卻充滿了痛惜之情。

「李先生與某說這些做什麼呢?」

安重璋哀嘆道。

「只要安將軍在河東兵變,掌控太原城。

那麼沒了太原的糧秣供給,晉州官軍將不戰自亂。

那位聖人哪怕再想作妖,也沒人陪著他瞎胡鬧了。

河東事了,天下便只有長安天子,內訌也將停止。

集中勤王之軍,慢慢收拾殘局,十年之內,未必不能掃平天下。

安將軍,如今天下大勢,可謂是操持於您一人之手啊!

您不站出來,誰還能站出來呢?」

李萼有些激動的說道,終於不像是之前那樣面容肅然了。

兵變!

安重璋腦子裡反覆迴蕩著這個關鍵詞,一時間不知道要說什麼才好。

赤水軍可是大唐開國便有的老功勳部隊,你說兵變就兵變?

「想要在太原兵變,談何容易啊。」

安重璋長嘆一聲,不知道該說什麼才好。

李萼見他想吃魚又怕腥,眯著眼睛說道:「河東兵變看似困難,實則輕而易舉。壓制河東三軍者,王忠嗣也。除掉王忠嗣,安將軍便可以一呼百應了。難道如今太原城內沒有種種流言蜚語麼?王忠嗣聽那位聖人的,河東諸軍可未必會聽。」

聽到這話,安重璋頓時一愣,隨即無言以對。該說的話李萼都說完了,他無話可說。

安重璋就知道那些高官厚祿,封侯拜相的巨大利益,肯定是要做一些「大事」,而且是永遠不能回頭的那種。

現在看來,果然如此。

「閣下巧舌如簧,安某真是佩服啊。」

安重璋忍不住搖頭嘆息道。

他既沒有答應,也沒有拒絕。但很多時候,在這樣大是大非的問題上,其實不拒絕,本身就是一種態度了。

李萼見目的已經達到,於是對著安重璋躬身一禮,隨即走出營帳,很快便出了大營,消失在夜色之中。

等李萼走後,安重璋從袖口裡摸出一枚從西亞那邊流傳過來,早已忘記是什麼國家的金幣,放在手掌上把玩。

這種金幣有點厚度,正面畫著馬,背面寫著不認識的字符。

安重璋反覆的揉搓硬幣,心中暗暗祈禱:如果拋了三次,有兩次是「字」,那便動手。

然後拋了三次,兩次是「畫」,一次是「字」。

他有些不甘心,繼續在心中暗暗祈禱:如果拋了五次,有三次是「字」,那便動手。

然後又拋了兩次,各出現了一次「字」「畫」。

跟之前的結果累加,依舊是三次「畫」,兩次「字」。

不是他心中祈禱的結果。

他氣得雙目圓睜,如同輸紅眼的賭徒一般反覆拋擲,一連拋了五六次,才得到自己想要的結果。

此時的安重璋,已經被自己,或者說那些虛無縹緲的「氣運」,給氣得全身顫抖,喘著粗氣,那張國字臉都猙獰起來了。

他瞥了一眼油燈下那個用絹帛包著的包裹,眼中忽然寒光閃過,心中已經默默的作出了決定。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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