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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5章 who cares(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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汴梁城皇宮紫宸殿內,氣氛莊嚴中隱約透著幾分懶散。群臣們有人衣冠不整,有人閉目養神,還有人一看就是魂飛天外,心思早就不知道跑什麼地方去了。

新天子李偒坐在龍椅上,感覺屁股下面似乎全是鋼針,讓他渾身不自在,卻又不敢走。

「嚴尚書,朕想問問,方大帥什麼時候來皇宮呢?」李偒看向嚴莊詢問道,語氣有些謙卑。

登基大典何其重要,別人都來了,唯獨方清沒來。於是這典禮就卡在此處不動,必須等方清來了,才能進行最後一步:給天子戴上大裘冕。

「加冕」一詞便是來自於此。

大裘冕是天子登基,祭祀等重大活動才會佩戴的特殊禮冠,具有非常重大及嚴肅的象徵意義。

換言之,以前的大唐皇帝,戴這個帽子,自己說了算,禮部官員照辦即可。但現在,李偒這個傀儡天子說了不算,要方清說了才算。

所以現在方清沒來,禮儀就卡在「授予禮冠」上了。

方大帥是忘記了這件事麼?

其實,在場所有大臣都知道,一個九歲時,就能夠給河西士卒代寫家信的人。他一路歷練到現在,其政務經驗之豐富,已經超過了在場所有人。

給天子授予禮冠這樣的禮儀程序,即便是大家都忘了,方清也是不會忘記的。

所以,現在紫宸殿內一眾臣子們的漫不經心,也就情有可原了。

他們是方清的臣子,而非是李偒的臣子。既然不是臣,那自然不必顯露出那種「拋媚眼給瞎子看」一般的敬畏。

方清沒到場,這裡就不可能莊嚴肅穆!也不該莊嚴肅穆!

「陛下,官家還沒到皇宮,授予禮冠之事,還要再等等。」

嚴莊皮笑肉不笑的對李偒插手行禮道。

李偒心中大罵嚴莊無恥,臉上卻只能以笑容面對。

當初,是方清力挺他當太子的,如今外人或許會察覺到李璘的死或有蹊蹺,他這個新天子作為最大受益者,自然是無法擺脫嫌疑。

所以站在旁人的視角看,即便方清對不起很多人,也絕對沒有對不起他李偒。這一刻,方清雖然還沒到紫宸殿,但他的影響力,卻已經壓得李偒喘不過氣來。

不參與政務,就不掌控實權。

這個道理此刻就如同天條一般,是那樣的無可爭辯,又是那樣的諷刺。

坐在龍椅上的李偒十分心急,卻又一點辦法也沒有。

「官家到!」

殿外有宦官高聲唱名。

紫宸殿內群臣頓時把腰杆挺直了,剛才身上的稀疏懶散一掃而空!

前倨後恭之態,看得李偒眼睛都瞪直了。他還以為這幫人是天生就懶散呢,原來,別人只是壓根沒把他當回事罷了。

「陛下,微臣因故來遲,死罪死罪。」

方重勇對李偒插手行禮道,態度甚為謙卑,並無權臣之傲慢,他身後還跟著車光倩。

李偒被他晾了一個時辰心中有氣,忍不住反問道:「登基大典何等莊嚴,官家因何事來遲?」

「回陛下,也不是什麼大事。

就是郭橋的銀槍孝節大營內有軍士譁變,鼓譟要擁戴官家為天子,官家不得已去彈壓罷了。

稍稍來遲,請陛下莫要怪罪。畢竟,您也不想譁變軍士衝進這紫宸殿吧?」

方重勇身後的車光倩當「嘴替」,幫這位方大帥回答了李偒的問題。

「竟有此事?」

李偒嚇得站起身,又緩緩坐下。

「回陛下,確有此事,不過微臣已經處置妥當了。

軍中武夫偏聽偏信,空有一身蠻力,必須得好好約束,請陛下不要怪罪他們愚昧無知。」

方重勇面色淡然說道,像是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至於要如何懲罰這些譁變的士卒,壓根提都不提一嘴。

「官家日理萬機,無妨,無妨的。」

李偒面色尷尬說道,他緩緩坐下,面色驚疑不定。李偒自然是知道,軍士譁變是假,方清給他下馬威才是真,搞不好就是自導自演的。

但他還能說什麼呢?

方清沒有撕破臉,只是因為對方不想撕破臉罷了。

「禮部尚書,這授予禮冠的程序怎麼停下來了?

繼續吧!天子還等著在呢!」

方重勇對著鄭叔清呵斥了一句。

「是下官的失誤,下官這便補救。」

鄭叔清出列,招呼禮部的一個官員將大裘冕拿來,然後遞給李偒的貼身宦官。後者上前給李偒戴上大裘冕,禮儀完成。

就這麼簡單!

整個過程,居然連一炷香的時間都沒到,就已經完成了!

可是方清不來,就是無法完成!

李偒心中怒火蹭蹭蹭的往上竄,然而一想到方清在軍中的威信,在朝中的勢力。

頓時就如同大水淹了小火苗,只剩下拔涼拔涼的。

車光倩剛剛不是說了嘛,銀槍孝節譁變,要擁戴方清為天子。無論真假,其威脅警告之意,已經是表露無疑。

李偒吞了口唾沫,看向方重勇,面色尷尬,不知道該說什麼才好。

「陛下,登基大典已經結束了。皇宮是您的家,您才是主人,微臣等人都是客,客隨主便。」

方重勇對李偒插手行禮道。

這就……完事了?

李偒心中震撼,又不方便表露出來。

如此簡陋的登基儀式,是不是太草率了點?

「那就,那就散朝,散朝,哈哈哈哈。」

李偒露出尷尬又不失禮貌的笑容,宣布散朝。

紫宸殿內群臣開始魚貫而出離開大殿,秩序井然。至於天子登基該有的那些繁雜禮儀,這次完全沒有呈現出來,也無法呈現。

大唐天子正兒八經的登基大典,前期準備起碼是一個月。

李璘的身亡非常意外也非常突然,方重勇的處置,更是快刀斬亂麻。這讓新天子李偒,身上帶著一股難言的草台班子氣味。

其實吧,如今的汴州朝廷雖然運轉起來了,權威日重。

但它似乎與皇權隔絕開了。說這天子就是個不管事的草台班子,倒也恰如其分。

……

舊天子遇刺身亡,新天子倉促繼位。

按理說,這件事非常嚴重,也非同小可。

按理說,應該會引起朝野震動,民間非議,外敵窺探。

不說是山崩海嘯風捲殘雲,起碼也該是暗流涌動草木皆兵。

然而,當方重勇身著便服,閒逛於汴州運河各渡口,流連於如雨後春筍般出現的各大酒樓茶樓時,卻驚訝的發現。

好像沒什麼人關注李璘的身亡,以及天子的輪替。

當然了,這並不是說因為言路堵塞,人們都不敢說話了。

恰恰相反,方重勇和汴州朝廷,對於言論管制很鬆懈,只要不是宣傳造反的,只要不是跟方重勇公開唱反調的,想說什麼都可以說,甚至可以編成段子在茶樓說書都行!

不是大家不能說話,而是現在誰還關注換天子了啊!

天子又不免稅,又不給自家送米送面!天子身邊的貌美妃嬪,是能摸還是能睡?跟自己這種升斗小民又有什麼關係呢?

現在汴州街邊小巷,茶樓酒肆,談論的最熱門話題只有一個:從哪裡可以請到高明的弓箭師傅學射箭?

汴州賣弓箭的鋪子,已經賣斷貨,只接受預定,而且還一弓難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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