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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4章 你要那麼多錢做什麼?(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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襄陽有一座很大的酒樓,叫「太白樓」。

這名字聽起來很耳熟,因為大詩人李白表字「太白」,與之同名。所以,它跟李白是不是有什麼關係呢?

呵呵,還真有點關係。

太白樓的後台老板,是李白父親為首的李氏。

這座酒樓,在開元時代,也是在全大唐範圍經營的連鎖酒樓,連涼州城都有分號。雖然現在因為戰亂和割據,已經大部分倒閉關門,不過襄陽的這家居然還開著。

李白一家在荊襄根基深厚,家族成員很多都定居於襄陽和江陵。哪怕沒什麼人當官,但這些人頗有家資生活優渥。可以說李白的浪漫詩篇,都是用金錢堆出來的。

這天一大早,雨過後的天空有一點陰鬱。李白家族成員之一,李白從弟(家族兄弟,但比族弟關係更近)李昭打開太白樓的大門,坐在一樓大堂正中央的桌案上看帳本。

後廚里正在給他準備可口的菜餚。襄陽太白樓每天第一道菜,都是由李昭來品嘗。作為經營太白樓的負責人,李昭非常用心,他的注意力也全在經商之上。李家在江陵,在襄陽等地的渡口,都有大買賣。

類似這樣家族模式的連鎖經營,在盛唐時期就已經是常態,商號遍布全國的大鱷亦是有之。類似汴州何百萬這種,那都排不上號。

這位是方清入主汴州後,搭上官府的快車道才發展起來的。

然而,半個時辰都沒到,就有客人上門了,因為還不到飯點,所以這些人來得有點突兀,裝扮更是不一樣。

領頭穿著緋色官袍的官員,身後是拿著燒火棍的皂吏。一群人來勢洶洶,似乎並不是為了吃飯而來的。

「哎呀,趙使君萬福,是什麼風把您給吹來了?」

面對襄州刺史趙贊,李昭不敢造次,連忙上前,彎著腰叉手行禮。

「嗯,確實是有陣風把趙某吹來了。」

趙贊面色平靜的點點頭,對身旁的一個書吏使了個眼色。

「朝廷剛剛頒布的新詔令,為了給東征籌集軍費,現在對各州所有豪商進行徵稅。

每一家留下一萬貫作為基業。

其他的,借給朝廷使用,將來再逐年返還給你們。

嗯,就這樣了。」

書吏面無表情的說道,照本宣科,不做任何解釋。

啥?

李昭還以為自己聽錯了。

「趙使君,這,這怎麼說啊?」

李昭整個人都不好了,發問的聲音都在打顫。

「你是沒聽到嗎?

那本官給你解釋一下吧。你家的良田,還有這座酒樓,差不多價值就有一萬貫了,只多不少。本官開恩,不跟你計較這些,就當是一萬貫。其他的東西,等會有人去你家搬走。

本官說得夠明白了吧?」

趙贊皮笑肉不笑的解釋道。

「憑什麼啊!」

李昭尖叫出聲,面孔都扭曲了!

瞧瞧,這踏馬是連個藉口都不找,直接明搶啊!

「你不要多想,既然是共赴國難,這些錢以後會還給你的。

再說了,一萬貫也不少了,朝廷留這麼多錢給你們,不是挺厚道的嘛。

再說了,一個人一年能吃多少,穿多少用多少?一萬貫還不夠你花麼?

你一個商賈,要那麼多錢做什麼?難道是想資助反賊造反?」

趙贊說出令人毛骨悚然的話,再加上他那風輕雲淡的表情,讓李昭一顆心沉到谷底。

看來,這件事是沒什麼迴轉餘地了。

李昭連忙將趙贊拉到旁邊,從懷裡摸出一迭汴州發行的鹽引。湊過來壓低聲音哀求道:「官爺,通融一下吧。朝廷這麼搞,是要我的命啊。」

他口不擇言,連「官爺」二字都說出來了。

趙贊不動聲色將那一迭汴州鹽引收入袖口,隨即面色有些不自然的頓了一下,隨即長嘆一聲道:「盧宰相要籌集五百萬貫軍費,趙某也是為難啊。」

「趙使君,辦法都是人想出來的。比如說,田畝的價格可以折算得再低一點,這太白樓,也可以掛靠在趙使君名下,對吧?」

李昭心思活絡,知道朝廷的惡政已經是避無可避,不得已之下,只能退而求其次。

他又掏出一迭鹽引,心頭都在滴血。

趙贊見對方很上道,於是將那些鹽引揣入袖口,輕咳一聲道:

「沒想到平日裡風光無限的太白樓,經營居然如此困難,連個幾千貫都拿不出來。

這樣吧,那就再給你們三日時間籌集財帛。

三日之後,會有專人挨家挨戶的查帳,找你們這些平日裡腦滿腸肥的傢伙算帳。

若有敢隱匿財富的人,直接以通敵的罪名抄家,斬首!

走,換下一家!」

趙贊大搖大擺的走了,等他走遠了,李昭這才長出了一口氣。

他轉過身對大堂內已經嚇傻了的夥計呵斥道:「快收拾東西,今夜就走沔江去汴州!我現在回家,你們收拾完了趕緊回來!」

這些家奴都是在李家呆了少說十多年的,不能輕易放棄。

一時間太白樓內雞飛狗跳,夥計們忙進忙出的收拾細軟準備跑路,鞋底都快摩擦出火星了。

不用說,官船的渡口肯定被官府封鎖了,去一個就會被抓一個。

不過好在荊襄支流眾多,又不像是黃河那樣很多河灘都是淤泥不能停船,所以隨便在漢江邊找個野渡就能上船。

李昭不做他想,拖家帶口連夜收拾細軟跑路,那些田宅也不要了,只當給天子李璬買棺材了。

趙贊收了李昭的錢,嘴裡說的是給三日時間籌款,實則是暗示他們趕緊的跑路,朝廷已經在做秘密部署,三日之後才會動真格的。

至於趙贊為什麼會這麼「好說話」,其實原因很簡單。

因為無論找這些富商敲骨吸髓,榨了多少錢,那都是朝廷的,跟趙贊一文錢的關係也沒有。這種重大政治行動,皇帝的眼睛都快鑽錢眼裡了,任何官員從中撈錢,都等於找死。

但李昭給自己的汴州鹽引,那都是硬通貨。無論多少,每一文錢都是自己的。沒有記錄,沒有手續,沒有人證物證,揣懷裡安全得很。

等風頭過去,再找鹽販子換成可以使用的米糧絹帛,簡直不要太美了。

至於朝廷,那關他趙贊啥事?

方清又沒有大張旗鼓,說要把荊襄這邊的官員全都殺光!

朝廷垮了就垮了,荊襄的兵馬敗了就敗了,趙贊到時候把官袍一脫,再找一下過往在官場上的關係,未必不能翻身。

現在誰還會像顏真卿一樣那麼實誠,去給死心塌地的李氏賣命?

這天,在太白樓內發生的事情,同樣也在江陵、鄧縣等荊襄大城內同時發生。衙門的皂吏,以及屯紮在當地的荊襄軍都是傾巢出動,找本地大戶家裡要錢。

有人跟李昭一樣心思活絡,長袖善舞。也有人覺得朝廷不該這樣,他們要上書天子,廢除這樣「無道」的政令。

一時間,荊襄各州州府市場停擺,百業蕭條。商賈們能走的都在第一時間趕緊的跑路。工坊也不要了,裡面的僱工也被遣散。

不過短短數日,荊襄各城就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開始混亂了起來。

……

「顏相公請留步!」

紫宸殿外,兩個拿著長戟的禁衛,攔住匆匆而來的顏真卿,面無表情,只是雙手緊握長戟不放。

「本相有要事啟稟天子,爾等為何阻攔?」

顏真卿又急又氣,幾乎是要怒髮衝冠。

然而,這兩人依舊是動也不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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