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現代都市 > 盛唐輓歌 > 第732章 經濟戰爭

第732章 經濟戰爭(1/2)

目錄

寒風從牆縫裡透進來,正在翻閱卷宗的顏真卿,忍不住縮了縮脖子。荊襄濕寒,入秋後,便是一陣秋雨一層涼,比北方還冷得令人難受。

坐在他對面的,是戶部尚書第五琦,此刻議政堂內就只有他們兩人。

「今年的鹽稅,居然比去年低了四成。」

顏真卿嘆了口氣,語氣里有責備之意。

第五琦當年在長安,就是他的老搭檔了。至於鹽稅,更是輕車熟路的政策,收稅於無形之中,哪怕權貴與豪強之類的天龍人,也要吃鹽,也要交鹽稅。

按道理說,鹽稅應該很多才是,只是,為什麼鹽稅朝廷會收不上來呢?

顏真卿有些不明白。

沒有稅收,朝廷就運轉不下去,就無法順暢執行政令。所以無論什麼時候,什麼地方,經濟都是排在第一位的。

「顏相公,本官不得不提醒你一句。荊襄之地,並不產鹽,我們只是二道販子罷了。」

第五琦一句話,把顏真卿肚子裡醞釀的牢騷話給打消了。

看到顏真卿似乎把自己的話聽進去了,第五琦繼續解釋道:「不是我們不想收,而是收不到。」

「為什麼會收不到呢?難道是淮南那邊封鎖了鹽路?」

顏真卿有些不明所以,他是宰相總攬大局,對於稅收上的細枝末節,並不是很清楚。

聽到這話,第五琦面露苦笑。

他無奈擺了擺手解釋道:

「顏相公說反了,他們不是封鎖了鹽路,而是徹底放開邊境,讓所有人都能販運私鹽過來,那邊根本不查。海量的淮南私鹽,加價後價格才到官鹽的三分之一。我們收不上鹽稅,只是因為私鹽屢禁不止,無人買官鹽,自然就收不到鹽稅了。」

第五琦又是一聲長嘆,二道販子就是這樣的待遇。如果荊襄之地有大型鹽井,那麼他們便可以在生產端收稅,不至於如此被動。

但是因為官鹽的來源也是兩淮鹽,源頭是揚州,走長江水道而來,揚州不產鹽,它是兩淮鹽的集散地而已。

淮鹽是海鹽,生產成本不算最低,但水路運輸的成本卻低得喪心病狂。

總體成本完爆蜀地的蜀鹽。

後者則是開採成本極低,甚至有純天然無需任何加工的鹽井,直接挖就完事。蜀鹽的問題在於運輸困難,遠距離陸路運輸成本驚人,難以出蜀地。

荊襄朝廷的官鹽,其實與本地私鹽都是一個渠道,走長江,從揚州那邊「進貨」。

簡單的說,因為汴州朝廷完全不禁止食鹽輸出,甚至有意推波助瀾。所以導致荊襄私鹽泛濫,將官鹽擠兌垮了。

這一招陽謀,異常的毒辣。

倘若兩淮鹽禁止入荊襄,那麼荊襄朝廷或許還會拼命在本地找鹽井。但因為外部的私鹽非常便宜,所以本地也沒有尋找鹽井的動機。

歷史上,一直到鴉片戰爭之後這種情況才有所改觀。

太平軍占據武昌,被清軍封鎖。在極端困難的情況下努力尋找本地鹽礦,荊襄之地這才有了穩定產出的大規模鹽井:應城鹽井。

自漢代以來,這裡要麼是淮鹽入楚,要麼是蜀鹽援楚,二者必有其一。

「管仲當年便有類似之策,只是方清反其道而行之。」

第五琦失望搖頭,合上帳冊,繼續嘆息道:「更有甚者,荊襄水稻持續通過長江運到揚州,換取那邊的私鹽,而私鹽又讓我們收不上鹽稅。最後我們既沒有收到稻米,也沒撈到鹽稅。這幾年朝廷用度一直是捉襟見肘,唉,我也是無能為力。」

顏真卿默默點頭,這些事情很難解決,至少他沒有什麼立竿見影的應對辦法。

因為襄陽的地理位置就已經決定了,它在非和平時期,就是一個聳立的要塞,而非是商業中心。

其防禦價值遠遠高於經濟價值。

而汴州朝廷治下,掌控了汴州和揚州,一南一北兩個經濟中心,通過運河連通了長江與黃河兩條黃金水道。

這就是天然的經濟優勢,只要好好經營,優勢只會越來越大。

「顏相公,陛下口諭,召您去紫宸殿議事。」

正在這時,一個小吏急匆匆的走進議政堂,低聲對顏真卿說道。

「陛下口諭?入宮?」

顏真卿一愣,不明白這個時候李璬召他入宮做什麼。沒看到他現在正忙著嘛,前線打仗需要軍糧,總不能在洪州就地籌措吧?

洪州本就不是富裕州郡,供養不起魯炅的大軍。

「陛下有沒有說是什麼事情?」

顏真卿下意識的反問了一句,那名小吏攤開手,一副無言以對的表情。他這個小人物怎麼知道李璬召顏真卿入宮是商議什麼大事呢?那是他該操心的事情麼?

他只知道,宦官已經在議政堂外等候,顏真卿不出去是不行的。

李璬極為厭惡宦官,平日裡也不給他們什麼權力,所以顏真卿也沒有必要給這些宦官們好臉色。

但這不代表李璬的口諭,顏真卿也可以不當回事。

「本相這便入宮,你忙去吧。」

顏真卿笑了笑,起身便走。第五琦看著他的背影,眼神複雜。

關於魯炅的事情,如今朝中幾乎是人盡皆知了。表面上看,這是盧杞這個小人在搞事情,但背後,有沒有李璬的授意就不好說了。

很多人都明白這個道理,他們都選擇了明哲保身,不願意參與進來,其中自然也包括第五琦。

不久之後,顏真卿風塵僕僕的趕到紫宸殿,就看到李璬正在和盧杞低語,不知道在說些什麼。

「陛下,急招微臣所為何事呢?」

顏真卿有些急躁,語氣也不像過往那麼禮貌。

「顏愛卿,你可知罪?」

李璬沒有在意顏真卿的態度,坐在龍椅上的這位「天子」,正目不轉睛看著顏真卿,語氣有些冷冽。

隱約在爆發的邊緣。

聽到這話,顏真卿微微愣神。他完全沒搞明白,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腦子裡都是鹽稅的事情,讓顏真卿沒有注意到李璬態度的微妙變化。

「陛下,微臣不知道自己有什麼罪過,請陛下明示。」

顏真卿對李璬叉手行了一禮。此刻他火氣也上來了,很想聽聽李璬有什麼「高論」。

「顏相公之前說,於頎為人剛正,說的話應該信得過,他就是對於軍務不熟,是不是這樣?」

李璬臉上帶著笑容,只是怎麼看怎麼有些滿懷深意。

顏真卿不疑有他,點點頭道:「微臣確實這麼說過,於頎剛直,不會說謊。」

「好,既然顏相公也認同,那事情就好辦了。」

李璬拍拍巴掌,身邊的一個宦官,走上前去,將已經拆開的信封交給顏真卿。

「顏相公,這是於頎的親筆信,你自己看看,是不是他的筆跡。你是書法大家,相信偽造的信件,應該還是能分辨的吧?」

李璬語氣平靜說道,面部有些緊繃,盡力壓抑著心中的怒火。

顏真卿一臉疑惑拿出信封中的信紙,看完之後,隨即面色大變,身體都忍不住在微微顫抖。

「陛下,既然於頎抓到了元載,為何不將其送到襄陽來對質?」

顏真卿犀利反問道。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

目錄
返回頂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