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0章 一莫要做,二莫要休(2/2)
雖然數量稍稍有些少,但,也只能這樣了。
看起來問題暫時解決了,只不過此刻的他,忘記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
位於西渭橋的控鶴軍大營內,看起來一切正常。
帥帳之中,李懷光已經召集所有排的上號的將軍校尉們,在此地聽命。
而張韶正一臉陰沉的站在李懷光身邊,似乎是有話想說。
「你把跟朝廷相公們交涉的事情,跟諸位兄弟說說吧。」
李懷光看著張韶,面無表情的吩咐道。
「兵部的顏侍郎說了,昨夜不給飯,因為朝廷給不起,長安缺糧了。開拔的錢,朝廷也給不起,府庫都空了!
某說我們馬上就要去前線拼命了,卻還餓著肚子,餓著肚子怎能拿命去擋刀槍啊!
聽聞皇宮那瓊林、大盈兩庫,財寶堆積如山。皇親國戚們都是穿金戴銀的,為什麼不肯給將士們分一點呢!
顏侍郎說那都是謠言,府庫已經空了,反正要錢是沒有的。」
張韶添油加醋的將他跟顏杲卿的交涉過程講了一遍。當然了,話語略有誇張,但基本屬實。
李懷光沒說話,看向眾將,似乎在等待他們表態。
一個十將面色猶疑建議道:「我們現在沒有戰功在手,說話也不硬氣。不如現在先開拔,待解決李寶臣後,回長安再來討賞。朝廷要是再敢不給,那就別怪弟兄們翻臉了。」
他這話一出,有好幾個人點頭附和。
顯然,張韶的話,或許對於基層丘八們很有感染力,誰聽了都想去把那些朝廷狗官們砍死。
但控鶴軍中的軍官,對此並沒有太多感觸。
有了軍權,還擔心不能搞錢?手裡有刀哪裡不能搞錢?
他們在乎的是能不能升官,能不能管更多的部曲。
那點浮財,還真不是第一位的。
「姓王的,你倒是想得簡單。
我問你,我們打贏了李寶臣,長安再無斷糧之憂,朝廷還會依著我們嗎?
狡兔死走狗烹這句話你聽過沒有?你忠心大唐,能比得過方大帥麼?」
張韶指著那位姓王的將領反問道。
一聽方大帥三個字,這位將領也閉口不言了。
張韶這話沒辦法去接,因為誰也搞不清楚大軍班師回朝後,賞賜會怎麼給。
會不會又跟上回一樣,說好的數目,最後只兌現了三分之一,摳摳搜搜的!
說白了,連忠於大唐的方大帥都隱退了,你要再談情懷什麼的,誰信啊?
再忠心,能忠得過方有德麼?再能打,能比方有德更猛麼?
誰敢說比方有德資格更老,更能打,更忠心的?有這樣的人麼?
找不到的,但凡有臉皮的丘八,都不敢說他能比得上方有德。
但方有德什麼下場大家都看到了,連他都氣得隱退了,誰還肯不顧犧牲不顧家小,為大唐流干最後一滴血?
好人沒好報,誰還願意去當好人?很多時候可別怪人心壞了,是世道先壞,人心才跟著一起壞的。
很顯然,張韶的話,多多少少還是有點道理的,特別是在基層軍官和士卒當中很有說服力。
「不要爭了,你繼續說。」
李懷光打斷爭吵,指著張韶繼續說道。
「顏杲卿去找了他族弟顏相公,顏相公派了個小官,鬼鬼祟祟的出了議政堂。
隨後他們這些大官一起去大明宮了。
我不放心,便悄悄跟在那小官身後。結果你們猜怎麼著,那個小官居然去了玄武門!
你說他去玄武門是做什麼呢?玄武門又是做什麼的呢?」
張韶大聲質問道。
做什麼,他就是不說,反正他也沒看見。
而那個綠袍小官去玄武門是他親眼所見的,說得就是理直氣壯。
此刻很多人會聯想,玄武門是做什麼的呢。
嗯,那是禁軍駐地,玄武門北面的西內苑,駐紮了新招募的長安禁軍。
張韶剛剛去跟顏杲卿吵了一架,結果他族弟顏真卿就派人去了玄武門,這是要對付誰,不是昭然若揭麼?
在場眾人都面色大變。
這長安城內發生過的政變,可不是只有一次兩次啊,有的甚至非常血腥,死了好多人。
其中玄武門三個字,本身就會讓人神經緊繃。
現在玄武門內只有一些讀作禁軍,寫作新兵的魚腩。但若是有心算無心的話,會發生什麼,那真是不敢想了。
「看看朝廷會不會派人來安撫我們,若是有人來安撫,必定有詐。」
李懷光環顧眾人說道。
都到了這個時候,誰也不敢再提朝廷不會亂來的事情了,因為大家的腦袋都只有一個,被割掉以後,就不會再長了。
誰敢把身家性命,賭在同僚對朝廷的信任上呢?
沒想到李懷光話音剛剛落,外面就有親兵稟告道:「李留後,朝廷派宦官來給控鶴軍送絹帛來了,有一千多絹呢。」
親兵的話語中帶著興奮。
一千多絹,四個人分一匹布,呵呵,打發叫花子呢。
但總比沒有強。
李懷光跟張韶交換了一下眼色,見對方微微點頭,他隨即對眾將說道:「你們都跟著出去看一看吧。」
一行人出了營帳,來到營門外,就看到一個穿著宮服的宦官,拿著聖旨在營門外。而他身後,則是有十多輛平板車,上面堆著絹帛。
只不過這些布匹,都是租庸調收上來的劣等布。皇宮織染署庫房的好布,早就被人掉包,拿去買糧食了。
這些事情顏真卿等人都知情,那時候卻沒想起來,唯獨李琩是被蒙在鼓裡的。
「天子體恤控鶴軍將士,特意從內庫中取出一千匹布,給控鶴軍發賞。」
這位宦官用尖細的嗓子喊了一句,隨手便將手中的聖旨塞到李懷光手中。
「這種粗布,乞丐都不穿的,你拿來送到大營,是不是瞧不起控鶴軍?」
張韶上前檢查了一下車上的布匹,發現都是些陳年劣布,頓時勃然大怒!
「說,你們是不是打算今夜謀害控鶴軍諸將?現在是故意激怒我們,讓我們去皇宮找天子理論,然後將我們一網打盡?」
張韶揪住宦官的衣領,居然直接把對方提了起來。
「奴不知道,不知道啊!」
這位宦官直接就嚇尿了,黃水直接順著褲子就流了下來。
「還說不知道,某看你就是幫凶!」
張韶直接將那宦官摔到地上,順手拔出橫刀,直接刺向那位宦官的胸膛!
刀法精準,刺入胸膛,一刀斃命!
「且慢!」
李懷光的喊聲還是慢了一拍,等他喊出來的時候,張韶已經把那位負責來軍營傳旨的宦官給宰了。
這下李懷光身邊的一眾控鶴軍將領都傻眼了。
他們知道張韶這廝是不懷好意,一直都在激化事態的發展。
但事已至此,已經無可挽回。
哪怕他們現在跪在大明宮前說自己只是手滑了,不小心宰了那個無足輕重的小宦官,也無濟於事了。
人都已經殺了,難道這時候把張韶推出去,朝廷就能當做無事發生麼?
現在眾目睽睽之下,負責押運絹帛的禁軍士兵有幾十人,都將這一幕看得清清楚楚。
難道把這些人,也跟著一起宰了麼?
控鶴軍一眾將領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徹底麻爪了。
「張韶,你帶人把這些運貨的禁軍士卒都控制起來,其他人跟我回營帳!」
李懷光對眾將吩咐道,面色平靜如水。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