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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8章 run away(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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畢竟,武周末年的時候,大唐統治秩序確實比較亂,而李隆基上位,某種程度上說,是恢復了貞觀時期的統治階級秩序!經過了開元幾十年的發展,到了天寶年間,基哥覺得現在是強化統治秩序的時候了。

自己這麼多年的作為,需要一個明確的說法,相當於「蓋棺定論」。

用方重勇前世流行的話說,就叫「修補及強化國家上層建築」!

鄭叔清可以預料,這只是一個開始,遠遠沒有到結束的時候。

李隆基想要做的事情,是形成一個以他自己為核心,開元時期「新凌煙閣」功臣為外圍的一個統治集團,以確立自己的絕對統治地位。

這樣,就沒有任何一個皇子可以取代李隆基,哪怕政變成功,也會被人趕下台去!

李林甫覺得這種事情無所謂,反正他是李唐宗室旁支。

可是鄭叔清不同,他的選擇必須非常慎重,稍有不慎就會萬劫不復。

如果鄭叔清贊同這件事,那麼至少要保證「新凌煙閣」裡面有一位鄭氏的人,甚至就是他自己!這樣的話,他就脫離了五姓七家的圈子,進入了皇權統治的核心。

這樣也算是失之東隅收之桑榆。

否則這件事在政治上就是純虧損,對自己沒有任何好處,還不如辭官歸隱山林。

身份決定立場,無論鄭叔清再怎麼昧著良心要跪舔基哥,在這件事上也沒有妥協後退的餘地。

鄭叔清不能進皇帝功臣的圈子,那就只能繼續待在五姓七家的世家圈子裡,混在文官集團的士大夫圈子裡。哪怕無所作為,也不能隨意冒頭,背叛本身所在的政治集團。

或許是體諒到他的難處,李林甫沒有直接讓鄭叔清去平康坊的宅院裡面商議這件事,而是讓女婿傳信知會一聲。

「你回去告訴右相,就說本官知道了。」

鄭叔清微微點頭說道,他並未表態,回答很是模糊。

「如此,那下官告辭。」

鄭平小心翼翼的叉手行了一禮,慢慢退出書房。

等他走後,鄭叔清站起身,在書房內踱步,內心異常掙扎,心急火燎卻又沒有任何可行又好用的對策,也沒有人可以商量應對方法。

凌煙閣內有二十五個人的畫像,已經很長時間了,這個就是太宗的貞觀牌坊。

如果李隆基再建一個新的「紀念館」,把開元時期的功臣畫像也弄進去,弄個「開元牌坊」,保證沒有誰會多說什麼!

可是現在基哥就是要碰瓷凌煙閣,就是要把自己拿來跟太宗皇帝比肩,這就是一個很犯忌諱的事情。

一個人老了,那麼他會圖什麼呢?

鄭叔清腦子裡蹦出一個疑問來。

少年好色,貴族家裡的少年郎,當然希望床上的女人越多越好,越漂亮越好,他們年輕的身體也玩得動,想怎麼造就怎麼造。

鄭叔清是過來人,他年少的時候,也非常好色。可是自從當官以來,腦子裡的慾念就越來越少,以至於當了御史中丞以後,對女人已經近乎於無感了。

女人跟權力比起來,那算啥呀!

皇帝到了年老的時候,美人這種東西,已經不會輕易引起他們的波瀾了。

金錢之類的,更是如糞土一般。

一個年過花甲的老人所在意的,要是拋開人人都夢寐以求的長生不死以外,那麼恐怕「名聲」這種東西,便已經是唯一的追求與執念了吧。

鄭叔清忽然發現,凌煙閣這件事,只怕李隆基不可能會放棄。

無論罷官多少人,這位大唐天子都會執行到底的!

李隆基這一生,該享受的他都享受過了。隨著身體的衰老,讓他感興趣的東西也是越來越少。

還有什麼比名垂青史更吸引人的呢?

在唐代,能拿出來跟太宗比肩,就是帝王的最高榮譽了。

現在基哥腦子裡想的就是,太宗弄出貞觀凌煙閣功臣譜,基哥也想弄出自己的開元天寶凌煙閣功臣譜!

然而這件事別人可以當做看不見,但御史台是做什麼的?

那就是當專業噴子的啊!

這種事情戶部尚書可以不表態,御史中丞要是也當做看不見,那必定會被史官無情鞭撻,臭名遠揚。

想到這裡,鄭叔清心中已經有了決斷。

……

第二天一大早,大明宮紫宸殿內,便聚集了很多朝臣,他們都是被李隆基邀請來參與「小朝會」的。

左相右相,六部尚書與侍郎,御史大夫與御史中丞等高官悉數到場。

高力士還未宣布朝會開始,御史中丞鄭叔清便直接出列,將自己的官帽放在地上。

他伏跪在地上聲淚俱下說道:「啟稟聖人,微臣有心疾,無法再擔任御史中丞之職。還請聖人恩准,允許微臣回滎陽老家養病,以免耽誤聖人的大事,有負於國家。」

鄭叔清伏跪在地上不起來,微微抽泣,身體一抖一抖的,似乎真的身體不太對勁的模樣。

所謂「心疾」,並不是心臟病,更多的是指精神方面的疾病。因為長期用腦過度、高度緊張,而導致神經衰弱或異常亢奮的症狀,會有工作時突然昏厥的情況發生。

在古代都是所謂的「心疾」。

這種就有點像是碰瓷司機的人說自己頭疼要去醫院檢查。

伱說他有病吧,其實也檢查不出什麼狀況來。

你說他沒病吧,他又喊著自己頭疼難忍。

到底是有病還是沒病,完全看當事人是怎樣的說法。

只要想當官,那有病也沒病;不想當官的話,喊著生病也只是藉口而已。

坐在龍椅上的李隆基微微一愣,隨即走上前去,將伏跪在地上,淚流滿面的鄭叔清扶了起來。

「既然生病了,那就回家鄉好好養病吧。愛卿回滎陽後,擔任滎陽縣令。讓朝廷下一道政令,愛卿可將政務都交由縣丞打理,在家安心養病便是。」

李隆基扶住鄭叔清的胳膊溫言說道,一副君臣相得的模樣,空氣中都充滿了難以形容的溫馨。

「謝聖人恩典。」

鄭叔清用袖口擦了擦臉上的淚水,對著李隆基深深一拜,隨即揮一揮衣袖轉身便走,唯獨將御史中丞的官帽留在了紫宸殿內。

鄭叔清既不敢背叛自己的政治集團,也承擔不起反對李隆基給凌煙閣加功臣的責任。

他的選擇就只有一個字:潤!

誰都惹不起,鄭叔清直接辭掉了中樞的官職,潤回老家當縣令了!

鄭叔清走後,紫宸殿內陷入了一陣尷尬的沉默當中。朝會還未召開,就先走了御史中丞,很多人心中都有一種大事不妙的預感。聯繫起鄭叔清平日裡做官的風格,等會要發生什麼事,似乎已經可以預料了。

「聖人,微臣有本啟奏。」

李林甫的女婿,諫議大夫楊齊宣出列,對著坐在龍椅上的李隆基叉手躬身行了一禮。

「宣。」

高力士喊了一句。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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