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9章 你是自願為聖人分憂,還是被毒打後為聖人分憂?(2/2)
一聽這話,李璡立馬不樂意了,火氣蹭蹭蹭往上冒!
無息債券,還是十年後到期,這踏馬不就是搶劫嘛!
李璡算是明白鄭叔清現在唱的是哪一出了。或者說,他背後那位大唐天子,到底想怎麼玩了!
願意買債券的官僚及宗室勛貴,那就是「拳拳報國心」。
之前被鄭叔清故意找茬的那些雞毛蒜皮小事,在如此「誠懇」的態度之下,自然可以大事化小小事化無。
那些不願意買債券的人,便是典型的「其心可誅」,主觀上不願意為聖人分憂。
哪怕之前只是鄭叔清抓到些許小辮子,後面也會變成了天大的事情。
弄不好會死人的誒!
「買,債券當然要買,本王責無旁貸啊。
身為宗室子弟,當然要為國家分憂。」
李璡那英俊的面孔都扭曲得要抽搐了,讓他們家出錢買債券,當真是比殺了他還難受。
然而李璡也知道,現在只是削掉了一個「漢中王」。若是繼續一毛不拔,那也不排除天子繼續加碼。他們家這一脈宗室,又可以撐到什麼時候呢?
不就是錢嘛,只要地位還在,那些拿出來的錢,遲早還是會收回來的!
「呃,鄭御史以為,本王認購多少錢的債券合適呢?」
李璡小心翼翼的問道,心都在滴血。
「殿下願意買多少債券,心中對聖人便有多少恭敬。
至於認購的數量嘛,一萬貫不嫌多,一貫也不嫌少,殿下可以自己看著辦。
當然了,買得越多,漢中王的爵位保下來的可能性就越大。
這個具體數字下官說不好,殿下認為是多少就是多少,下不設限,上不封頂。」
鄭叔清皮笑肉不笑的說道。
對於人性知之甚詳的鄭叔清明白,各種要求裡面,「隨便」二字是最難伺候的。
他說買一貫錢的債券也不嫌少,李璡有多大的膽子敢只買一貫?將選擇權交給對方,買少了就是對基哥的羞辱,這個道理懂的都懂,鄭叔清是看破不說破。
「那行,本王就……先認購五萬貫!以絹帛購買。」
李璡一咬牙,說出了一個心中滴血的數字!
類似這樣的債券,基哥今年發行了,明年就不好再找百官與勛貴們索要了,因為終究是一場竭澤而漁的買賣。
所以出錢出少了真不行!
「哎呀哎呀,汝陽郡王殿下可真是深明大義啊!下官佩服之至!」
鄭叔清拍案而起,緊緊握住李璡的手激動說道。
看到對方面色不好看,他連忙補充道:「殿下如此為國為民,肯為聖人分憂,那下官就自作主張,赦免漢中王的錯處。相信聖人也是不會怪罪的。」
「那便有勞鄭御史了。」
李璡面無表情的說道。
挨了這一刀,他心中十分不爽,可是哪怕不爽,又能怎麼樣呢?
總不能為了這點錢就造反吧?
「劉司曹,你記錄一下,讓皇帝一脈,認購五萬貫債券。」
鄭叔清特意吩咐身旁的劉晏道。
「告辭。」
李璡冷冷的丟下這句話,壓抑著怒氣,轉身便往鑒查院的衙門而去。
「殿下慢走,下官送送殿下。」
鄭叔清堆滿笑容,一臉討好說道。
「不必了,鄭御史請留步。」
李璡被噁心壞了,一刻都不想在這裡多待下去。
等李璡走後,劉晏這才一臉古怪的看著鄭叔清,似乎欲言又止的模樣。
他不說話,鄭叔清也不說話,衙門裡的氣氛一時間有些尷尬。
很久之後,劉晏這才幽幽說道:「鄭御史真是幹吏啊,如此難辦的事情,鄭御史出手就乾淨利落的解決了。」
鄭叔清的手段不光彩,但真的很有效。朝中大員與權貴,是龍來了這裡得盤著,是虎來了這裡得臥著。
「誒,劉司曹謬讚了,都是些上不得台面的小伎倆而已。
哈哈哈哈,不值一提,不值一提。」
鄭叔清心中得意極了,臉上卻是一副不以為意的表情,淡定的擺了擺手說道。
「看來,汝陽郡王應該不是今天唯一的一個。」
劉晏一邊寫發債券的細則,一邊喃喃自語般說道。
鄭叔清微微一笑傲然說道:「那是自然,本官說了,今日衙門的門檻,要被人踏平。」
他話音剛落,就看到京兆裴氏出身的裴寬,面色平靜的走進衙門,旁若無人的直接對鄭叔清行了一禮。
「家中幾個子侄輩,不知道為何得罪了鄭御史。
如今還請鄭御史給老夫一個面子,高抬貴手,該罰多少就罰多少。」
已經年邁的裴寬,低三下四對鄭叔清請求道。
「裴公不必客氣,都是為聖人辦事嘛,來來來,坐下再說。」
鄭叔清將年邁的裴寬引到自己桌案對面坐下,隨後繼續說道:「只要讓聖人知道裴氏拳拳報國之心,此事亦是不難迴轉。」
「那要如何讓聖人得知我等的心意呢?」
裴寬不動聲色低聲問道。
「聖人為了補齊西北邊軍軍餉,近期要發十年期債券。只要裴氏能買一點債券,為國分憂。那聖人自然就知道裴氏是在體諒聖人的難處。
如此一來,本來難辦的事情,自然也就不難辦了。」
鄭叔清依葫蘆畫瓢,把剛才對李璡說的那番話又說了一遍。
聽得這話,一旁正在寫字的劉晏忍不住筆鋒一頓,隨即又繼續在紙上寫著什麼。
「嗯,鄭御史之言,確實不虛。
只是,裴氏認購多少債券合適呢?」
裴寬疑惑問道。
「裴公可以回家後與家人商議一下再說嘛。
當然了,認購越多,聖人回心轉意的可能性就越大。
本官也是按聖人的意思辦事。」
鄭叔清叉手行禮說道。
「明白了,那老夫先告辭了,明日再來拜訪。」
裴寬微微點頭說道,心中已經拿定了主意。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