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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7章 雨雪將至(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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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冬一步一步臨近,溫度也一點點的降下來。

汴州軍自從釣磯山水寨被毀後,便收縮兵力,放棄了都昌縣,大軍主力屯紮於湖口戍,並堅壁清野。此地乃是潯陽東面的要塞,與潯陽城隔著一條很窄的湖道,恰好封鎖了鄱陽湖通往長江的水道。

兩地可以互相支援,站在箭樓上就能看到對面的情況。

鑑於汴州軍有敗退的跡象,於頎上書朝廷,建議大軍北上都昌縣,進一步威脅潯陽。

然後沒過幾天……他就被調走了。

當然了,於頎並不是因為有罪才被調走的。

恰恰相反,釣磯山之戰的功勞,李璬是看在眼裡的。他認為這確實是於頎有能力會辦事,所以便將其調回襄陽,替盧杞擦屁股。

有能力就要多用,就要重用嘛,多簡單的邏輯啊。

盧杞辦的那檔事,李璬原以為他會來一波大的,沒想到卻是拉了一坨大的,惡臭頂風飄百里。當釣磯山「大捷」的消息傳到襄陽後,李璬大喜過望,這個消息間接救了盧杞一命。

要不然,李璬將他全家流放都是格外開恩了,很有可能直接掛路燈以平民憤。

為了挽救荊襄各州州治癒演愈烈的罷市風波,李璬將於頎調回襄陽,下旨任命他為戶部尚書,總攬善後事宜。而盧杞則被貶為唐州刺史,前往州治泌陽赴任。

此地與河南接壤,直面汴州軍的鋒芒,並無天險可守。李璬此舉便是將盧杞架在火上烤,未必沒有借汴州軍之手將盧杞除掉的意圖。

這位「天子」的脾氣,就是如此。

高情商的說法是重視績效不看資歷,低情商的說法,那就是刻薄寡恩了。

甭管是誰,辦得好事情,那就上;

辦不好,那就滾;

影響太壞的還要掛路燈。

至於顏真卿,李璬依舊沒有重用。如今,李璬對顏真卿已經失去了信任,或者也可以說是忌憚其清名,不敢重用他。

越是沒有威望的天子,便越是忌憚顏真卿這樣的人物。方重勇那一世的顏真卿,同樣是被無德又無能的唐德宗忌憚,始終未得重用。

在李璬看來,盧杞把事情辦砸了是一回事,重用顏真卿則是另外一回事。盧杞是壓制顏真卿的工具,這件工具不稱手了,換一件便是,一點也不麻煩。

一心為李璬謀事的顏真卿,身在局中不知利害。

在李璬看來,顏真卿忠於大唐乃是日月可鑑,不需要懷疑的。只是,這個人若是換個天子,比如說讓太子提前繼位,則同樣也可以說是忠於大唐。

這種事情可以操作的地方太多,而且誰也不敢公開拿出來說。忌憚不會掛在嘴邊,而是深深刻在心中。

十天之後,於頎回到襄陽,此時清晨已經開始結霜,那些小河小溪的封凍期也快到了。於頎沒有多想,他比較放心鄱陽湖那邊的情況,因為據當地漁民說,今年應該是暖冬,鄱陽湖不會結冰。

因此荊襄軍的水軍優勢(他認為的)還在。只是不知道繼任者是誰,和梁崇義能不能搭檔好。

於頎排除心中雜念,來到紫宸殿內,李璬還在批閱奏摺,看上去眉頭緊鎖,一副憂心忡忡的模樣。

他不開口,於頎也不說話,就這樣安安靜靜的候在一旁。

「於愛卿,朕招你回襄陽,並不是找你問責鄱陽湖水戰的事情,你做得很好,朕心甚慰。」

很久之後,李璬將毛筆放下,長嘆一聲說道。他招呼於頎坐在自己對面,吩咐宦官上了一壺酒。於頎落座之後,李璬這才將顏真卿送來的那厚厚一疊奏摺,推到於頎面前。

「愛卿先看看再說。」

李璬不動聲色說道。

於頎點點頭,開始翻看顏真卿這些時日上奏的奏摺,幾乎是每天一封不間斷的。於頎暗暗咋舌,心中佩服顏真卿的毅力,雖然他不是很看好對方的舉動,能夠打動李璬。

桌上的酒,沒有人去動。身邊檀香的味道,也若有若無,被鼻腔所適應。

慢慢翻閱奏摺,於頎的眉毛越皺越緊,似乎有什麼話想說,但最後卻沒有說出口。

厚厚的一疊奏摺終於被於頎看完了,李璬目光灼灼看著於頎,滿心期待的問道:「愛卿以為如何?」

不如何!

於頎氣得差點罵娘,如果不是面前之人是天子,他早就把酒杯砸對方臉上了。

瞧瞧這都是辦的什麼鳥事!

還不如直接搶呢!

「陛下,此事有些麻煩,只怕以微臣的能力,很難處置得好。」

於頎小心翼翼的說道。

聽到這話,李璬面色一僵,臉上的笑容也變得不自然起來。

「愛卿當真是沒辦法了麼?」

李璬追問道,似乎心有不甘。

於頎點點頭道:「或許其他人有辦法,但微臣能力有限,想不出解決之道。微臣實在是不敢辜負陛下信賴,更不敢耽誤國事,故而不敢擔此重任,請陛下收回任命,微臣無法擔任戶部尚書處理此事。」

「也罷,那朕再尋他人處置吧。愛卿許久未歸家,從鄱陽湖趕回襄陽就沒有回家看過,現在便回家看看吧。」

李璬有些疲憊的擺了擺手說道。

他真被鬧麻了,好不容易看到一絲希望,看到於頎還是個人才,就想讓對方回來收拾爛攤子。

沒想到於頎壓根就不接這個擔子!

牛不喝水,不能按著牛頭去喝。於頎不想辦事,就算強行讓他去管這件事,也不可能真正解決問題。

李璬並未為難於頎,只是讓他回家「帶薪休假」。

天子的任命不是那麼好拒絕的,既然膽敢不接令,那麼必然會付出代價。

仕途受影響是必然的。

於頎滿懷心事的走出紫宸殿,抬頭看天。

此刻天空已經是陰沉陰沉的,明顯是一副雨雪將至的模樣。此刻於頎心中忽然湧起一股不好的預感。

外有強敵,內有奸臣;

主上昏庸,百業蕭條。

這樣子,不對勁啊!

於頎忽然覺得,是時候要找一下後路了。要不然,前途有些堪憂啊。

……

秋霧像浸透乳汁的絹紗,纏在白溝的河灣處。此刻這條天然運河已經結冰,自然是不能行船。河面上薄薄的一層冰,人畜踩上去就是一個窟窿。

一個叫陳延宗的商賈,領著一支商隊,從巨野澤前往汴州經商。他的牛皮靴陷進泛著冰碴的淤泥,身後數十輛牛車,在身後碾出蜿蜒的轍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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