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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5章 一個很壞很壞的人(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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汴州府衙書房裡,跪著一個人,額頭點地不肯起身。

看到這一幕,方重勇也有些無奈,並不是所有的事情,都在自己的控制之中。比如說李璬的不當人,是他沒想到的。

「官家,請讓罪臣隨軍出征,踏平襄陽!為官家牽馬!」

跪地之人頭也不抬,聲音哽咽喊道,看得一旁的元載忍不住連連搖頭。

方清這個人,腦子清醒得很,根本不會被任何感情左右,你這樣是不行的呀。

元載在心中暗暗吐槽了一句。

「李璬竟然會如此喪心病狂,殺魯將軍全家,本官實在是沒有想到居然會有這樣的事情,唉!」

方重勇上前將跪在地上的魯炅扶起來。他其實並沒有刻意要去收服此人,奈何李璬不由分說把魯炅一家都宰了,這下,魯炅還能怎麼選?

「官家,罪臣識人不明,牽連家小,乃是咎由自取,怨不得他人。但魯某一家老小的仇,若是不能親自去報,那豈不是豬狗不如?

還請陛下……官家成全魯某吧!魯某熟悉荊襄地形,可為行軍嚮導,隨軍左右,做個斥候就行!」

魯炅跪在地上不肯起來,聲淚俱下,那樣子哪怕是草原的雄獅看了也會心軟。

他就是鐵了心的要跟著討伐荊襄的陸路大軍。

當然了,為家人報仇還是次要的,關鍵是,要給自己在新朝廷里爭取一個位置。

最好的機會,就在眼前。

魯炅會以野獸的心境,將利刃捅進李璬的心臟!

「官家,魯將軍拳拳之心,確實是令人感慨。不如官家就給他這個機會,讓他隨軍出征吧。」

一旁看戲的元載開口建議道,決心幫魯炅一把,也是賣對方一個人情。

「既然如此,那魯將軍便在車大帥帳下擔任先鋒官,負責勘察地形,為前軍做指引吧。

你先在汴州安頓下來,兵馬未動糧草先行。

即便今日就決定用兵,也不可能今日就開拔。

這種事情急不得,越急越壞事。」

方重勇拍了拍魯炅的肩膀安慰他道。全家都被宰了,就剩下他一個,實在是太慘了。

哪怕是方重勇這樣的政治動物,也不免起了惻隱之心。

待魯炅千恩萬謝般告辭離去後,他才讓元載落座,與之商議大事。

「你在潯陽停留了不少時日,在當地有何見聞?」

方重勇漫不經心的問道,給元載倒了一杯酒。

當初元載去勸降魯炅,後來一直停留潯陽等待機會。但是於頎接替魯炅後,防守嚴密小心謹慎,魯炅也找不到機會潛入水寨兵變。

於是二人便一直停留在潯陽,直到今日才返回。

當然了,人可以停,事情不能停。方重勇沒有將元載召回,而是讓他考察當地民情,以備不時之需。

「官家,那邊無甚稀奇沒什麼好說的。如果真要說的話,洪州的情況,就是窮。哪怕是潯陽在長江邊,情況也沒有好多少。」

元載微微點頭說道。

以水文條件來說,潯陽(九江市)發展水運是極好的,可以說是得天獨厚。

然而,一個地方能不能成為商埠,不能只看它的水運條件如何,周邊地區的產出,以及周邊的交通環境,才是決定貿易的關鍵所在。

自古以來,江州的問題就在於,僅僅是外圍交通環境好,深入內地的交通環境極差,物產又不多。所以哪怕靠著長江,也享受不到多少貿易的便利。

扁擔扁擔,只能用來挑東西而已,沒辦法成為裝著雞蛋的籃子。這個問題,不僅是唐代才有,哪怕到了現代,這裡的情況也沒有多少本質改變。

「洪州對於李璬而言,不過是用兵之地罷了,沒有多少產出扔了也不心疼。

荊襄軍在洪州,糧秣運輸很是不便。李璬放棄此地,似乎也是順理成章之事。」

元載補充了一句。

「這樣啊。」

方重勇有口無心的來了一句,他揣摩著事情,臉上看不出什麼情緒來。

元載最是害怕方重勇露出這樣的表情,完全不知道對方在想什麼,不由得心有惴惴不敢造次。

「這次出征,你也隨軍,負責跟盧杞接洽。他會勸說唐州守軍投降,你身上的擔子很重!」

方重勇開口吩咐道。

「請官家放心。」

元載叉手行禮道,心中鬆了口氣。這種事情,他早就輕車熟路了。

「李璬這個人,真的很壞啊。沒想到李氏宗室裡面,居然出了這麼壞的一個人。」

方重勇忽然毫無徵兆的感慨了一句。

「那可不是麼?李璬無德,荊襄百姓都盼著官家的王師來荊襄收復失地呢!」

元載說了句沒油鹽的恭維話,還吃不准方重勇到底是什麼意思。

「只是,這個人要是死於兵亂也就罷了。萬一他被俘了,來汴州以後,本官還不好處置他。李璬在李氏宗室裡面的輩分很高,本官的一位妾室,還與李璬的王妃是親姐妹。」

方重勇面色為難說道。

元載立刻心領神會,他不動聲色壓低聲音說道:「請官家放心,幹壞事的人,是沒有好下場的。天道報應不爽。」

「唉,但願如此吧。」

方重勇嘆了口氣,似乎是有些意興闌珊的樣子。

「官家,李璬子嗣眾多,這些人該如何處置呢?」

元載小聲問道。

「真的有很多嗎?這種事情為什麼本官不知道?」

方重勇面露不悅之色反問道。

「哦哦,對對對,是下官失言了,失言了。」

元載後背全是冷汗,嚇得手腳冰涼。

「你這一趟也辛苦了,回家好好休息幾天吧。大軍不久後就要開拔,你準備一下。」

方重勇收起臉上的冷漠,溫言勸慰道。

元載這才感覺如釋重負,拜謝而去。如今方重勇威嚴日重,即便是不發脾氣,也會令親信們不敢越軌造次。

一個人的身份與權力提高之後,他在身邊人心中的地位與分量也變得不一樣,此乃人之常情。

等元載走後,方重勇這才給自己倒了一杯酒,隨後一飲而盡!

李璬必須死,包括他的兒子孫子,也都必須死。當然了,妻女可以活下來。這就是失敗者所必須付出的最低代價。

統一天下不是在過家家,會有很多人死去,過程也不是溫情脈脈,充滿了血腥和暴力。

這都是改革與統一,所必須付出的代價。

方重勇隨手拿起一份壓在鎮紙上的文案,那是樞密院收集的,關於河東地區的情報。

李抱玉等人,似乎準備起兵討伐李寶臣,收復長安,還於帝都。頻頻調兵,有出兵蒲州的跡象。

這些年河東兵精糧足,軍事實力已經不在李寶臣之下。

起於河東,終於長安,然後以關中為依託,橫掃天下。這踏馬不就是大唐的起家之路嘛!

世界上有種東西,叫「成功經驗」。這種東西在之後的時間裡,會被其他人當做「路徑依賴」來使用。

以前成功過的,現在再做,成功的可能性也不小。

所以那些割據勢力,一個兩個的都往長安跑。不跑不行,因為往其他地方走,沒有前人驗證過,或者走過那個路,但是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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